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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降妖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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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的十一個人像,皆是男子,形態各異,活靈活現,仇亢宗一眼就認了出來,另有兩個極其模糊的影子,一個依稀便是自己請來的那位異人,而另一位,倒像是李政。

李政說到:“這是你們死去的十一個家臣,還有你們請來的異士,也就是這只梅花鹿。為了救你兒子,它數百年道行,幾乎毀於一旦。另一個人,就是晚生。”說著,又捧起了書案上的瓷罐,將罐中水略微傾瀉在地上,滿屋皆香。

“這畫,就是仇遲用這水畫的!他畫了人像,那人就會被畫中女鬼勾引到畫中,吸去精魂而死。所以,殺人者,乃是仇遲!”

仇亢宗頓時氣得渾身發抖,這個傻兒子,別的本事一概沒有,殺自己的家臣,倒是推陳出新,如此詭秘的邪術,也不知道他是從何想來。

面對憤怒的父親,就算仇遲再癡呆,也知道自己闖了大禍,不得不承認了事實。

原來,兩年前,仇遲在家中庫房發現了一副畫,這畫大幅留白,只有一個白描勾勒得女子,衣帶當風,飄渺如仙。

有些癡傻的仇遲日日看著畫中女子,與她說話,就好像那女子是個活人一般。如此一來二去,仇遲對畫中女子日漸魂牽夢縈,睡夢中神魂走入畫裏,居然在一片空白得天地之間,見到了一位佳人。

可惜這位佳人全身上下一絲血肉,只是空中的寥寥數根線條,在風中搖擺。仇遲素來呆呆的,也沒有人把他當成正常人,倒是那個畫中佳人願意和他談天說地。

那女子哭訴自己是水中仙人,因被仇家所害,失了血肉之軀,只剩這線條勾勒的神魂。

仇遲聽得如醉如癡,夜夜與她在夢中相會,一來二去,便深深地愛上了這個女鬼。

但如此畫中相愛畢竟不能解凡胎肉體的本能欲望,仇遲此刻多麽希望這位畫中美人能夠活過來,和自己長相思守。

美人看出了仇遲的心思,在吞吞吐吐中,獻了一個詭秘卻無比狠毒的計策:殺人以自肥。

為了讓紙面美人有血肉,變成活人,仇遲便依照女子的指示,每隔一段時間,畫一個人,那人便被女子吸去魂魄。

因為所殺之人,皆是仇氏家族的家臣和門客,是仇亢宗和仇遲父子的老相識,因此開始仇遲還時常愧疚,但眼見得美人的肌膚日漸豐盈,甚至可以走出畫裏,與自己月夜相談,仇遲樂不可支,情迷心竅,失了本性,竟一發不可收拾。

仇亢宗又氣又傷心,對李政佩服得五體投地:“李公子,你是怎麽發現的?”

李政說到:“死者五竅有黑氣,且屍體冰冷,看起來是不是尋常的命案,倒像是被水鬼吸去魂魄,且死者皆為你們府上的家臣,我就知道,這個妖孽是沖著你們來的!所以,我就在你們府上四處查看,想找出些線索,恰好,此刻遇到了仇遲!”

李政轉頭看著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仇遲,笑著說道:“仇遲的癡傻是與生俱來的,並不稀奇,也並非無計可施,但因為長久與鬼親密往來,自然受其魅惑,神識大變,不由自主,才有那些狂放之態。”

“我走遍你家,都沒有發現任何鬼魅之痕,只在仇遲房中看到這幅奇怪的畫和水。水的味道奇異,絕非人間所有,並且在觀畫之時,仇遲神態極不自然。”

聽到此處,仇亢宗怒氣沖沖地看著兒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確實,這樣的傻兒子,成事不足,坑爹倒是得心應手,真是家門不幸啊。

李政又看著仇遲說:“你當時說畫中人的顏色是你近日補上去的,你說謊!那畫中筆觸,是舊有的,而非新作,仇亢宗說畫中增加了顏色,那就說明這畫中有鬼,吸食了人的精氣,畫中人就會有血肉之色了!”

“當夜我變出一個美人,與仇遲共舞,我自己的神識則去他房中,將真氣噴在畫上,就發現了死者的秘密。所以我故意在那一晚說我的修為可以讓畫中人覆生,仇遲就中計了。”

仇遲被說的無言可對,突然又起了魔怔,捶胸頓足,大哭大鬧:“我要和白蘭長相廝守,我管你死不死呢,誰讓你多管閑事!你為什麽不死,為什麽不讓白蘭把你魂魄吸走!我不管,父親,快殺了這個人!”

仇亢宗很是尷尬,連忙斥道:“ 你胡說什麽!人家好心來幫你,你居然如此出言不遜,還不閉嘴!”說著,連連向李政致歉。

李政看了一眼那個突然翻臉的仇遲,擺了擺手,笑著說道:“無妨,無妨。”

仇亢宗看他摸著身邊的梅花鹿,問道:“這鹿是怎麽回事?”

李政說道:“這鹿就是你們請來的山中異人,有了小小修為,想除妖做些功德,結果捉妖不成,還被困畫中,所幸畫中女鬼本質並不壞,沒有傷害他。”

仇亢宗看著這梅花鹿,嘆了一口氣,他並非是為了梅花鹿而嘆,只是為了自己認人不察,居然相信了這個鹿妖的三腳貓功夫,真是可氣。他更關心自己的兒子,趕緊問到:“那我家仇遲……”

李政不言語,將書案罐中的水噴灑在了畫上,這幅畫就如同活了一般,畫中女子白蘭現出真身,滿臉羞慚,低著頭走了出來。

仇亢宗一看,兩眼噴火,就要沖上來了,恨不能殺了這個女鬼,而仇遲卻兩眼放光,帶著傻笑,流著口水,撲上來就要抱住白蘭。白蘭閃身躲在了李政的身後,不敢見人。

李政說:“女鬼我可以收走,仇遲的病,只怕還是要費一些功夫,畢竟,這個女鬼攝走了他的魂魄。”

仇亢宗一聽,立刻斬釘截鐵地說道:“那就敢請李先生盡快處死這女鬼,還我兒子的魂魄!”

李政搖頭說道:“這樣也不是辦法,此女滿懷怨憤,計算你殺了她,奪回令郎魂魄,只怕帶著那股怨氣,也不能長久,必得消解這段恩怨,方是根本!”

仇亢宗喪氣不已,這女鬼害死了自己的家臣,也就罷了,反正死了就死了,大不了重新培養便是,可困住了獨子仇遲的魂魄,那就等於要了仇亢宗的老命。

要知道,仇遲可是仇氏家族孫輩裏唯一的男丁了。仇氏在前朝和當朝,都是權傾天下,可後繼無人,不但仇亢宗心急如焚,就連大明宮裏的仇士良,也是夜不能寐啊。這潑天的權勢,無人繼承,豈不是天要亡仇氏嗎?

仇遲癡迷地看著白蘭,傻得越來越厲害了,仇亢宗看在眼裏,心裏難受,他急不可待地說道:“李先生,無論用什麽辦法,只要能救回我兒子,就算傾家,我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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