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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遷都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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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的來犯雖然被打退了,卻在大唐激起了久久不散的餘波。

面對北方蠻人疾風掃落葉式的突襲,長安顯得並不那麽安全。而富饒天下的關中之地,因為秦王虎狼之師的存在,對於太子來說,也變得那麽危險。

太子思考著未來到底該如何行事,雖然平陽公主的宴席讓兄弟二人有所緩和,但手足之情與江山皇權相比,實在有些不夠分量,無論對於太子,還是秦王,皆是如此。

殘冬初春交匯之際,寒意料峭,天氣無常,意外的是,梨花刺客暫時沒了動靜,長安城上下人等暫時松了一口氣。但是平陽公主的病情更重了,雁娘開始不住地往公主府跑,盡心照顧,陪伴病榻上的公主說話解悶。

眼見得她越來越消瘦蒼白,雁娘心裏說不出的難受,就如同看著一株嬌艷挺拔的梅花,在春日到來時,漸漸雕零。

平陽府中,太子剛剛離去,秦王又來探望。二人在長長的廊道上相遇,各自行了一禮,想說些什麽,但終究尷尬而疏遠地笑了笑,最終一言不發,相背而去。

而秦王在探望過平陽公主之後不久,也因為時氣和疲累,病倒了。

太子在反覆權衡之後,終於在朝堂之上奏請皇帝遷都洛陽。

明面上的理由是,長安地處西北,突厥和吐谷渾兩大強敵環伺,一旦敵人突破西北防線,大唐的核心區域將全部暴露在敵軍刀鋒之下。

而洛陽坐擁中原之富饒,北有邙山和黃河天險,西有函谷關把守,向東南則一馬平川,直抵淮揚,且前朝宮室俱全,並不需要耗費人力物力,實是建都的首選。

私下裏,太子想的則是,當年起兵反隋,自己一路向南,拿下洛陽,這裏是自己的地盤,守軍皆是舊部,一旦遷都至此,則秦王失了主場之利,更易於對付。一旦他日有變,就算兩人各據一方,自己也能有立足之地,從長計議。

這樣的心思,皇帝李淵心知肚明,他又習慣性地陷入了猶豫之中。遷都亦可,不遷都亦可,到底該怎麽辦,一時拿不下主意,那就問問群臣的意見吧。

不出所料,群臣一聽遷都,立刻炸了。朝堂之上,各執一詞,人聲鼎沸。讚成者有之,反對者更眾。

太子默默記下了那些反對遷都的人,果然,一水兒的秦王黨羽,這些人皆是文武重臣,各個執掌一方,而支持者卻是一些皇親國戚,地位雖尊,卻無實權。

盡管秦王不在朝堂之上,秦王一派還是同氣連枝。

很快,反對的聲音站了上風,這些政壇裏浸淫多年的老手,當然一眼就識破了太子的圖謀:趁著秦王病中,一錘定音,回到自己的洛陽老巢。他們在激憤之下,越來越大聲,也越來越露骨。

“關中之地,乃是立國之本,無論秦漢,皆從此地執掌天下。至於突厥吐谷渾的威脅,正因為京畿在此,天子守國門,才能鎮住西部之患,歷來偏居一方的小朝廷,皆不長久,晉司馬氏衣冠南渡之禍,太子請三思。”

“突厥來犯,我們就遷都,今日退洛陽,明日退淮揚,後日,是不是該舉旗投降了?大唐何時這麽窩囊過!”

“突厥貪婪如餓狼,只知鐵與血,不知恩與義。指望讓出長安息止突厥之禍,如同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這樣的道理,難道還有誰不懂嗎?”

“天下初定,百姓急需休養生息,南方尚有叛亂,貿然遷都,只會給百姓帶來恐慌,給朝廷帶來動蕩,更讓那些奸佞小人,看到可乘之機,圖謀不軌!”

“太子此議,殊為不妥,這不是人君該有的態度!”

這些重臣說起話來毫無忌諱,就差直接指著太子的鼻子開罵了。太子被這些牙尖嘴利之人駁得張口結舌,滿臉通紅,卻又不能發火。

皇上也看出來了,這個朝堂之上,太子是一點話語權都沒有了,那群皇親國戚在這幫文臣武將面前,簡直是一群待宰的肥羊。李淵心中極是不滿,這個朝廷,大半已是秦王的了。

他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宣布他日再議。

皇上和太子一到後宮,立刻被各自的女人給圍住了,因為前朝這麽轟動性的議題,很快就傳到了後宮。

浣良媛一聽到消息,就火速秘密拜訪了尹德妃,二人分析了局勢,統一口徑,開始對各自的男人吹起了枕邊風。

太子回到東宮,浣良媛旋即斥退宮人,親自迎了上來,溫柔地奉上茶,又遞來熱乎乎的巾子,給太子擦臉。

屋內的清香和良媛的體貼讓心中焦灼疲累的太子放松了下來,看著身邊的佳人,心情好多了。屋裏的香氣是太子親自命人為浣良媛調制的花香,再也不是以往令人起疑的梨蕊香了。

“太子臉色不好,可是為了遷都洛陽一事?”浣良媛問道。

“你怎麽知道了?後宮傳得這麽快嗎?”

“這麽大的事,人人都關心的,怎麽可能不知道,我可不想在太子面前裝腔作勢,我是有什麽就說什麽的。”浣良媛幹涉起朝政來,那是理不直氣卻很壯。

太子難得笑了一下,是啊,眼前的佳人是有啥就說的,可有些人,卻是暗藏心機,他示意浣良媛說說宮中之人的意見。

“宮中之人能有什麽意見啊,他們都知道,外面如今是秦王的天下,他們自然是墻頭草,風朝哪邊吹,就倒向哪。”

聽浣良媛說的這麽直白,太子臉色又難看起來。

“恕臣妾直言,今日朝堂上的爭吵,都傳到後宮了。太子若是再不當機立斷,只怕到時朝中、軍中乃至宮中,都沒太子的立足之地了。”浣良媛看了看太子的反應,見他沒有阻止自己,膽子更大了。

“這麽下去,別說太子了,只怕聖上,也坐不了多久,都……”

太子立刻阻止了浣良媛繼續說下去,這些話,正是太子心中所想,只是,不能訴諸於口。

“那你覺得要遷都嗎?”太子問道。

“如果能解除秦王的軍權,當然以不遷都為宜,但如果難以撼動他的勢力,要麽先下手為強,要麽,就避禍洛陽,徐徐圖之。”

太子大吃一驚,沒想到這個浣良媛看似嬌弱刁蠻,只知耍小女子的脾氣,實則看得極深極透,他沈默了。

“反正太子到哪,我就去哪,你可別想把我扔下不管,哼!”浣良媛揪著太子的耳朵,太子看她這個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終究是個小女子。

浣良媛暗自松了一口氣。

皇上一回到甘露殿,尹德妃已經伺候著了。與浣良媛單刀直入相比,德妃則含蓄委婉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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