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平陽公主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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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君集剛帶著雁娘回到家中，秦王已派人傳話，說是明日正午時分，平陽公主設宴，款待太子和秦王以及親眷家臣。秦王發話了，要求侯君集務必帶著雁娘盛裝出席。
侯君集是帶著激動和竊喜，向雁娘傳達秦王指令的。秦王的意思，顯然是已經把雁娘看作是侯君集的家眷了，這讓他如何不暗自高興。
雁娘有些害羞，意外得扭捏了起來，推說自己都沒有什麽衣服，不想去，畢竟，到底算什麽身份，對於雁娘來說，也還是很尷尬的。
沒有衣服就不參加宴會？侯君集這個粗糙漢子第一次聽說還有這種理由，實在匪夷所思。他覺得雁娘的隨身行李裏不是有衣服嗎？當然，自古以來，男人說的沒有衣服，和女人是兩個意思。
侯君集二話不說，拉著雁娘就往東市跑。東市靠近太極宮，是達官貴人們常去的地方，侯君集要去那裏給雁娘買衣服。
雁娘覺得奇怪，這個浪子居然還知道哪裏能買到衣服？實在難以想象，莫非侯君集也是個心思細膩如花的花美男？真看不出來哦。
不過到了店門口，雁娘覺得大失所望，這是個極小極不起眼的小店，夾在一排豪華氣派的大店中間，似乎一不小心，就會消失不見了。
侯君集熟門熟路，直接鉆進了小店，店主是一個年近七十的老婦，一看到侯君集來了，喜得生意都不做了，又是煮茶，又是上點心，噓寒問暖，就像對待親孫子一樣。
雁娘好奇了，怎麽這個侯君集會和這麽一家裁縫鋪的老婦如此熟悉親熱，難道侯君集是這個店的大主顧嗎？
老婦人一邊給侯君集塞吃食，一邊笑著說了二人的淵源。
原來這店已經有了數十年歷史，前朝時，是老婦的夫君經營，但隋末百姓艱難，老婦的丈夫兒子都被征調去了高麗，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再加上天下大亂，一家人死絕了，只剩下老婦茍延殘喘。
眼看就要餓死了，老婦終於迎來了轉機。李氏一族奪了天下，建立了大唐，長安終於安定下來。這侯君集孤身一人，當時亦無府邸，衣衫破爛也沒人縫補，恰好看到這個鋪子，眼見老婦可憐，便常常光顧，順便送來柴米，老婦總算活了下來。
“你可有陣子沒來了，我還以為你這孩子，做了官，就把我這個老婆子給忘了呢。”老婦笑道。
“唉，最近，長安城內梨花刺客一案，鬧得沸沸揚揚，我在幫著秦王查案，哪有功夫啊。”
“哦，這刺客一事，我們老百姓也聽說了，可擔心了。你說，天下剛剛安定，我們才過了幾天好日子，怎麽就出了這麽嚇人的案子？好多鄰居都在議論，說這是前朝餘孽生事，要造反呢！那個昏君都死了那麽多年了，怎麽還有人要為他翻案呢！”老婦嘆道。
雁娘不解地問道：“大娘，你為何如此恨先帝，哦，那個廢帝呢？”
老婦說道：“你要是問問這街坊鄰居，就知道了，這個天下，本來已經好起來了，可他那一折騰，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民不聊生，後來那個皇帝索性跑到江都，不呆在長安了，他在南邊眼不見心不煩，可長安城的百姓卻要實實在在地受苦。我們老百姓最實際，不看你什麽千秋大計，也不看你大道理說得天花亂墜，只看我能不能吃飽飯，能不能過上平安日子，就這麽簡單。”
雁娘不說話了，若有所思的樣子。侯君集才不想說這麽多廢話呢，趕緊問老婦有沒有新裁好的衣裳。
老婦打眼一瞧雁娘，便笑道：“你算來對了，前些日子剛好有人做了衣裳，卻又不要了，這個姑娘穿正合適，這衣裳可真是華麗，最適合參加宴會了。”
侯君集樂壞了，這下，雁娘可再沒有理由不去平陽公主之宴了，想想自己獨身這麽多年，終於可以攜佳人參加飲宴，實在是樂不可支啊。
回到侯君集府中，雁娘對著書院裏那株梨樹出神。數日積雪，壓得樹枝沈甸甸地墜著，遠遠望去，如同滿樹梨花盛開一般，雖無春花之香，卻有白雪之潔。
雁娘還在猶豫要不要去參加平陽公主的宴會，侯君集務必要帶著她一起去，所以竭盡全力地誇讚平陽公主，把她說成了天下無雙的巾幗英雄，可雁娘還是不為所動。
侯君集很是喪氣，最後只能說道：“聽說明日平陽公主設宴，還是今天早上聖上安排的，公主認為梨花刺客一案，定是有高人在幕後安排，所以她要親自在太子和秦王之間勸和，不能讓賊人得逞，你和我一起查案，說不定能有什麽發現呢？”
雁娘心中一動，終於答應了。
雁娘以為平陽公主應該就住在長安城內，卻不曾想，她的府邸遠在城外的芳林苑附近，背靠山野，並且闊朗粗簡，演兵場、兵器庫之類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不少府兵，這麽看起來，倒不像個公主居所，更像個將軍府。
飲宴之地就設在一個空曠的馬球場上，太子和太子妃居中，秦王夫婦居左，平陽公主夫婦居右，以下齊王等皇子公主，軍中將領依次排開，侯君集和雁娘落座在下首位置，眾人露天開宴，倒是別有一番野趣。
酒過數巡，眾人喝得興起，再無尊卑之別，互相提著酒壺，追逐嬉戲，縱情歡笑。唐人無論男女，大多性情曠達豪放，瀟灑不羈，一杯酒下肚，更是視天地如無物。
但侯君集和雁娘二人無心於找樂子，他倆更記掛梨花刺客案，便豎起了耳朵，仔細捕捉來自首座三人的任何消息。
平陽公主看著杯中琥珀色的美酒，問道：“大哥，二哥，這酒是我和夫君九年前自己釀的，你們可還有印象？”
太子立刻想起來了：“可是前朝大業十二年，父皇起兵，平覆天下，我和秦王從並州（今太原）率兵分頭出征時，你給我們踐行所喝的酒？我記得你還給這酒起了個名字，叫什麽來著？”
太子一時想不起來，平陽公主笑而不答，只看著秦王，秦王一拍桌子，笑道：“這叫梨花釀！定然不會錯！”
太子和平陽立刻都笑道：“正是，正是！”
平陽公主繼續說道：“這酒，乃是春日裏，初次釀好後，泡入梨花花瓣和花蕊，以紅泥封壇，待到金秋梨子發黃時，打開酒壇，再次泡入，封壇，如此三四次，待到梨香濃郁，就可以徹底封裝，埋入地下，時間越久，就越香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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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君集是帶著激動和竊喜，向雁娘傳達秦王指令的。秦王的意思，顯然是已經把雁娘看作是侯君集的家眷了，這讓他如何不暗自高興。
雁娘有些害羞，意外得扭捏了起來，推說自己都沒有什麽衣服，不想去，畢竟，到底算什麽身份，對於雁娘來說，也還是很尷尬的。
沒有衣服就不參加宴會？侯君集這個粗糙漢子第一次聽說還有這種理由，實在匪夷所思。他覺得雁娘的隨身行李裏不是有衣服嗎？當然，自古以來，男人說的沒有衣服，和女人是兩個意思。
侯君集二話不說，拉著雁娘就往東市跑。東市靠近太極宮，是達官貴人們常去的地方，侯君集要去那裏給雁娘買衣服。
雁娘覺得奇怪，這個浪子居然還知道哪裏能買到衣服？實在難以想象，莫非侯君集也是個心思細膩如花的花美男？真看不出來哦。
不過到了店門口，雁娘覺得大失所望，這是個極小極不起眼的小店，夾在一排豪華氣派的大店中間，似乎一不小心，就會消失不見了。
侯君集熟門熟路，直接鉆進了小店，店主是一個年近七十的老婦，一看到侯君集來了，喜得生意都不做了，又是煮茶，又是上點心，噓寒問暖，就像對待親孫子一樣。
雁娘好奇了，怎麽這個侯君集會和這麽一家裁縫鋪的老婦如此熟悉親熱，難道侯君集是這個店的大主顧嗎？
老婦人一邊給侯君集塞吃食，一邊笑著說了二人的淵源。
原來這店已經有了數十年歷史，前朝時，是老婦的夫君經營，但隋末百姓艱難，老婦的丈夫兒子都被征調去了高麗，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再加上天下大亂，一家人死絕了，只剩下老婦茍延殘喘。
眼看就要餓死了，老婦終於迎來了轉機。李氏一族奪了天下，建立了大唐，長安終於安定下來。這侯君集孤身一人，當時亦無府邸，衣衫破爛也沒人縫補，恰好看到這個鋪子，眼見老婦可憐，便常常光顧，順便送來柴米，老婦總算活了下來。
“你可有陣子沒來了，我還以為你這孩子，做了官，就把我這個老婆子給忘了呢。”老婦笑道。
“唉，最近，長安城內梨花刺客一案，鬧得沸沸揚揚，我在幫著秦王查案，哪有功夫啊。”
“哦，這刺客一事，我們老百姓也聽說了，可擔心了。你說，天下剛剛安定，我們才過了幾天好日子，怎麽就出了這麽嚇人的案子？好多鄰居都在議論，說這是前朝餘孽生事，要造反呢！那個昏君都死了那麽多年了，怎麽還有人要為他翻案呢！”老婦嘆道。
雁娘不解地問道：“大娘，你為何如此恨先帝，哦，那個廢帝呢？”
老婦說道：“你要是問問這街坊鄰居，就知道了，這個天下，本來已經好起來了，可他那一折騰，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民不聊生，後來那個皇帝索性跑到江都，不呆在長安了，他在南邊眼不見心不煩，可長安城的百姓卻要實實在在地受苦。我們老百姓最實際，不看你什麽千秋大計，也不看你大道理說得天花亂墜，只看我能不能吃飽飯，能不能過上平安日子，就這麽簡單。”
雁娘不說話了，若有所思的樣子。侯君集才不想說這麽多廢話呢，趕緊問老婦有沒有新裁好的衣裳。
老婦打眼一瞧雁娘，便笑道：“你算來對了，前些日子剛好有人做了衣裳，卻又不要了，這個姑娘穿正合適，這衣裳可真是華麗，最適合參加宴會了。”
侯君集樂壞了，這下，雁娘可再沒有理由不去平陽公主之宴了，想想自己獨身這麽多年，終於可以攜佳人參加飲宴，實在是樂不可支啊。
回到侯君集府中，雁娘對著書院裏那株梨樹出神。數日積雪，壓得樹枝沈甸甸地墜著，遠遠望去，如同滿樹梨花盛開一般，雖無春花之香，卻有白雪之潔。
雁娘還在猶豫要不要去參加平陽公主的宴會，侯君集務必要帶著她一起去，所以竭盡全力地誇讚平陽公主，把她說成了天下無雙的巾幗英雄，可雁娘還是不為所動。
侯君集很是喪氣，最後只能說道：“聽說明日平陽公主設宴，還是今天早上聖上安排的，公主認為梨花刺客一案，定是有高人在幕後安排，所以她要親自在太子和秦王之間勸和，不能讓賊人得逞，你和我一起查案，說不定能有什麽發現呢？”
雁娘心中一動，終於答應了。
雁娘以為平陽公主應該就住在長安城內，卻不曾想，她的府邸遠在城外的芳林苑附近，背靠山野，並且闊朗粗簡，演兵場、兵器庫之類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不少府兵，這麽看起來，倒不像個公主居所，更像個將軍府。
飲宴之地就設在一個空曠的馬球場上，太子和太子妃居中，秦王夫婦居左，平陽公主夫婦居右，以下齊王等皇子公主，軍中將領依次排開，侯君集和雁娘落座在下首位置，眾人露天開宴，倒是別有一番野趣。
酒過數巡，眾人喝得興起，再無尊卑之別，互相提著酒壺，追逐嬉戲，縱情歡笑。唐人無論男女，大多性情曠達豪放，瀟灑不羈，一杯酒下肚，更是視天地如無物。
但侯君集和雁娘二人無心於找樂子，他倆更記掛梨花刺客案，便豎起了耳朵，仔細捕捉來自首座三人的任何消息。
平陽公主看著杯中琥珀色的美酒，問道：“大哥，二哥，這酒是我和夫君九年前自己釀的，你們可還有印象？”
太子立刻想起來了：“可是前朝大業十二年，父皇起兵，平覆天下，我和秦王從並州（今太原）率兵分頭出征時，你給我們踐行所喝的酒？我記得你還給這酒起了個名字，叫什麽來著？”
太子一時想不起來，平陽公主笑而不答，只看著秦王，秦王一拍桌子，笑道：“這叫梨花釀！定然不會錯！”
太子和平陽立刻都笑道：“正是，正是！”
平陽公主繼續說道：“這酒，乃是春日裏，初次釀好後，泡入梨花花瓣和花蕊，以紅泥封壇，待到金秋梨子發黃時，打開酒壇，再次泡入，封壇，如此三四次，待到梨香濃郁，就可以徹底封裝，埋入地下，時間越久，就越香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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