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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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

一道驚雷劈過,“轟”的一聲巨響。

沈君瑜迷迷糊糊間,只感覺房門被撞開,緊接著有人準確無誤的鉆進被子,把她摟的緊緊的,沈君瑜想推開她,嗅到熟悉的氣息後,又急又氣。

又一道閃電劃過,那人卻突然在她懷裏擡起頭,桃花一樣漂亮的眼睛出奇的安靜。

沈君瑜看著他直發呆,半晌,才終於在第二道響雷落到耳邊時緊緊的抱著他。他的眼睛隨著她的動作亮了幾分,雙手一合,便心安的靠在了她軟綿綿的身上。

等窗外的雷聲漸漸退去,沈君瑜才後知後覺感到一絲不對勁。就著微弱的光線向下看去,來人已經進入夢鄉,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腦袋枕上的地方是……

沈君瑜有一種當場被巨雷劈中的感覺,一時間,只覺七竅有八竅都生了煙。

她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姑娘,臉皮始終要薄些,擡起手便要將胸前的人推開,卻因為對方緊緊的抱著自己,怎麽推也推不動。甚至還因為攪了他的好夢,不滿的拿臉在她胸前隔著褻衣的兩只玉兔上蹭了蹭。

聽到輕微的衣服響動,沈君瑜只感覺被他碰過的地方就像火燒一樣,一股熱氣騰騰的往上升,最後,連大腦都被燒成一片漿糊。

等她再找回意識時,卻不由的打了個寒戰,兩人衣服早已亂成一團,頭發也有些散了,她居然鬼迷心竅的在這時候把他給欺負了,看到被壓在身下一臉迷惑的望著自己的絕色少年,沈君瑜瞪大了眼睛竟不自覺的咽了下口水。

正當她的眼神像糖一樣的黏在他身上時,他忽然朝她展顏一笑,他一笑她的臉就紅了,幾乎是狼狽的用衣裙將自己暴露在外的雪白肌膚裹起來,隨後將頭背過去,囁喏著想說“我不是故意的”出了口卻變成,“我會負責的。”

其實,也沒什麽,只不過扒光了對方的衣服,親出了幾條吻痕而已,又沒有真正逾越雷池,沈君瑜這樣安慰自己。

但是,她還是被自己氣瘋了,所以,不等對方反應,便像只無頭蒼蠅一樣沖出了房間,消失在了濕轆轆的夜色裏。

那天晚上,她拼盡最後一口氣跑到城外,跑到荒郊野嶺,跑到草木橫生的地方如同孤魂野鬼一樣冥思苦想了一夜,等終於理清了心底錯綜覆雜的情緒,才深一腳淺一腳像位年過百半的老者一樣拖著疲憊的身軀步履蹣跚的回到秦府。

剛推開破舊的房門,秦婉歌如同一尊佛一樣坐在桌前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眼神犀利的能從她身上剜下幾塊肉,而明月,沈君瑜又頭痛了,因為她昨晚胡亂扒下的褻衣此時正被他格外新鮮的套在身上。

這一幕對沈君瑜的刺激不小,因為她看完只覺大腦又一陣天旋地轉,緊接著,身子一軟,眼前一黑,便不醒人事了。

沈君瑜昏迷後,秦婉歌強忍著心底無處可發的怒意將沈君瑜的褻衣從明月身上摘下來,一並哄著他跟她出去用早飯。

人聲鼎沸的街上。

兩個人坐在一家茶樓的二樓靠窗邊,點了幾碟招牌的早點,便吹著晨風細細品嘗起來。

明月吃東西很急,像是有人跟他搶一樣,狼吞虎咽的往嘴裏不停的塞東西,秦婉歌見狀,也便放下筷子,少女懷春一般托著腮看著他失神。

他噎住了,她就輕拍他的背給他倒水,他吃的滿臉狼籍,她就用名貴的香帕細細的替他擦那些殘渣。

旁人看到這一幕,皆是艷羨不已。

用完早飯,雙雙出了茶樓,一路閑逛,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湖畔邊。

秦婉歌花錢租了一艘小船,兩人在搖擺的漿支下慢慢蕩到湖中央,深冬的湖水格外清澈,不時的還能看到幾尾魚自船邊翩然游過。

劃了累了,明月便放下漿支,雙手交叉撐在腦後躺在甲板上,看著空凈如洗的天空,悠悠的哼著一首調子。秦婉歌靜靜地聽著,依著他口中的調子慢慢和出一首歌:一片春愁待酒澆,江上舟搖,樓上簾招。秋娘度與泰娘嬌,風又飄飄,雨又蕭蕭。何日歸家洗客袍,銀字笙調,心字香燒。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她緩緩地和著,聲音間婉轉空靈,在廣闊的天地間更顯幾分寂寥。

她似無意的擡起頭,發現他不知何時,已微垂眼簾,略顯倦怠的凝視著她,見她回過頭,便也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看在她眼裏卻好似萬花齊綻。她沖他咧嘴一笑,趁他收回視線之際,俯身在唇邊落下一吻。

“總有一天,你會記得我的。”她抿著唇,聲音極細,卻也極認真。

這次,他沒有回過頭看她,一張清秀的近乎涼薄的臉在寒冷的湖風中變的蒼白而冷俊,眸光中有揮之不去的倦色,但一閃神間,又似有幾分精光掠過,這一幕,若是讓旁人捕捉到,任是誰也不會相信,眼前這人,會是個心智盡失的傻子。

小船慢慢隨著水流朝岸邊靠近,出來的久了,兩岸的燈火依稀閃閃爍爍,映在漆黑的湖面上,猶如一群跳躍的鬼魅。

上岸前,她用耳語般的聲音低吟道:“遇見了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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