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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上梁不正下梁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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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零羽閣,她們住的地方。何況大將軍如今已經至家,但是陳凝秀竟然還能這麽在她們的面前如此有恃無恐耀武揚威。

心漪的指甲頓時深深陷入了掌中的皮肉之中。

夫人那樣好的人長埋地下,真相無法昭雪,但陳凝秀這般背了許多人命的人卻能如此囂張。

到底是天道不公。

但是她還不能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來,這樣只怕會讓小姐陷入更加艱難的境地。

她深吸了幾口氣才強自將心底的怒氣壓下來,冷聲道:“不知找我家小姐何事?”

心漪的話音才落,陳凝秀還沒有說話,倒是她身旁的一個丫鬟搶先呵斥道:“你這奴婢好不懂事,大夫人找五小姐自然是有要事,哪裏容你插嘴?”

心漪的目光冷冷地轉過去,什麽勞什子世道,在邱府還輪不到這些阿貓阿狗來教訓她。

“到底上梁不正下梁歪啊,這麽多年這個毛病還是沒改。”心漪的話中似有淡淡的苦惱。

院中的人聽到這一句頓時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當心漪腦子有問題自言自語的。

但是陳凝秀的臉色卻是微微變了一下。

當年心漪是邱致莊的人,因著辦事得宜又忠心,是而在邱府的地位僅次於主子。

那時陳凝秀才將將成為伍澤的妾室,地位卻還不如心漪。

她性子生來便輕狂,在一次與邱致莊的談話之中被邱致莊斥了兩句,便是她身邊的丫頭不滿地出來辯駁。

邱致莊性子好,又不愛管這些閑事,所以這事還是心漪出面訓誡了陳凝秀房中那個丫鬟。

如今這下人比主子開口快,比主子還有主意的,看來在陳凝秀身邊還是沒有太大的改變。

她淡淡嘆氣:“當真是白費苦心了。"

陳凝秀頓時氣火上湧,那些年是她最艱難的日子最受辱的日子,便是此生也不願再想起了。

她原以為當年的人都已經死去再沒有記得她的曾經,可如今心漪的出現卻是在時時刻刻提醒著她,仿佛瞬間就會回到那個卑微不已的時候。

到底她是為什麽會活下來?她應該隨著那個人一起被長埋地下的。

她的眼角極力地睜大,怒道:“白費苦心?我倒是要叫你瞧瞧什麽是我的苦心。”

說著她轉身歇斯底裏地吩咐下人:“來人,將這個賤婢給我帶下去打死……”

“如今父親已經回來,隨意打死別人的話大夫人還是莫要再說了,叫父親聽見怪不好的。”邱錦羽的聲音適時出現打斷了陳凝秀的暴怒。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卻能穿過眾人的吵嚷,清晰地讓每一個人聽見。

聽到她的聲音,陳凝秀微微頓住,轉頭看去。

心漪更是著急,方才邱錦羽才嘔了血,這會子還要為著她擔心:“姑娘?”

邱錦羽的面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但是那纖弱的脊背卻挺得筆直,眸中寒光頓露。

聞聽心漪喚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無礙。

陳凝秀輕笑一聲,方才被怒火沖沒的理智卻是瞬間清醒了過來:“呦,五小姐這會子倒是舍得出來了?”

邱錦羽不理會她話語間的嘲諷,只是問道:“夫人來此有何貴幹?”

到這時陳凝秀才想起來她是來給邱錦羽送東西的,但是好端端的吃了這麽一個悶虧,心中只覺得抑氣難平,倒是有些心疼自己的心思了。

伍澤知道了從前的事,雖然至今都還沒有責備過她,但是待她的態度卻是極其冷漠的,整日裏與她說的話也不過三五句。

她知道是因為邱錦羽這個賤人跟伍澤說的事情,伍澤定是當了真的,她雖恨,但是首要的還是要把伍澤的心拉回來。

她已經獨自守著邱家十數年,用女子最美好的年華盼了他回來,怎能容許這樣的狀況持續下去?

所以縱然心中千萬般不願,但還是趁著邱錦羽要出嫁這個檔口準備了異常豐厚的嫁妝。

如此一來是為了顯示她的賢良淑德,再者邱錦羽遠嫁,她自然是比旁人都要開心的。

只要邱錦羽和這個礙眼的心漪不在,她與大將軍修覆關系便來日方長,尚可徐徐圖之了。

想到這兒,陳凝秀強忍住心底的不快,向身後一揮手:“我是你的嫡母,你雖對我不敬但我卻不能落人口舌,如今你大婚在即,我自然少不得要多為你張羅一些的。”

隨著陳凝秀一揮手,便有幾個捧著錦盒的丫鬟來到她的近前。

邱錦羽看著面前一個個雕刻精美的錦盒,半晌卻是喃喃地自言自語道:“嫡母?”

方才陳凝秀說她是自己的“嫡母”?

陳凝秀便有地位如今,也不過是因著邱錦冰的緣故伍澤不得已將她擡為了平妻,雖說是平妻,但比起正經的嫡妻還是差得遠了,何況是由妾室擡起來的平妻。

嫡母更是怎麽都論不上的,畢竟在母親過世之後,伍澤也並沒有半句言語要將她擡為正室。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卻足夠陳凝秀聽到了。

陳凝秀此生最在意嫡庶,聽到邱錦羽的話頓時要炸掉一般。

但她到底是個“孩子”,若她認真計較倒是叫別人笑話了。

她輕笑一聲,面上滿是慈愛的笑意:“你母親不在了,我身為邱家的大夫人自然是你的嫡母,但看來這麽些年我當真是對五姑娘疏於管教,不然怎教的你如此無禮?長輩過來也這麽冷口冷面的。”

“疏於管教麽?”邱錦羽像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言語間還有些微微的訝異。

“可我倒是在夫人的管教之下學會了不少呢,夫人的恩情錦羽必定牢記在心,時時不忘。”

她講後面兩句話咬的極重,轉過身來看著陳凝秀的時候只覺得瞳孔幽深鎮靜,語氣之中卻是鋒芒畢露,整個人像是出鞘的利劍泛著幽幽的寒光。

這樣的邱錦羽令陳凝秀心中不由微微顫動了一下,卻又格外不解。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明明從前是那樣一個唯唯諾諾的人,怎麽一年前怎的倒是一朝之間便換了一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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