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天地為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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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床榻上的人時，邱錦羽不由自主地楞了一下。
這人，當真是將她這當成自己家了嗎？
但是不知怎麽的，看到他的臉時，她心中瞬時便安靜了下來。
邱錦羽安靜下來，放輕了腳步走到床榻邊，但是並沒有驚擾他，只是在一邊的圈椅上坐了下來。
忽而就覺得這當真是夢一般的。
前世的她與甘再陽明明沒有任何瓜葛的，誰承想她還能再活一次，這一次與甘再陽就這樣緊緊地聯系在了一起？
還有那些本來已經在她的劍下已經化為亡魂的人，如今卻又活生生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想到之前伍澤與她說的話，她不覺得委屈也不覺得憤怒，只是荒涼。
為母親還有她自己。
她原以為，再來一次事情不會再像前世一樣的，但是她忘了，無論時間再重來多少次，若是人的本性不變，悲劇便不會改變。
何止是母親錯了，她更是錯了。
“好難啊。”她微微苦笑一聲，只覺得心中滿是酸澀。
“天地為爐，誰不是在苦苦煎熬？”床榻上的甘再陽忽然出聲。
邱錦羽訝然，擡眼望過去就見床榻上的甘再陽並沒有睜開眼睛，但是方才的聲音卻確實是他發出來的。
“你醒了？”
甘再陽這才微微皺了皺眉，睜開了眼睛：“你以為我像你一樣，有人在身邊走動都能風雨不動安如山？”
邱錦羽撇嘴：“可我也不像有些人擅自亂闖旁人的屋子。”
她好歹也是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他怎就不知道避諱？
甘再陽倒是也不惱，單手支著腦袋看著坐在面前的女人：“還能與我鬥嘴，看起來是沒什麽大事。”
邱錦羽瞥他一眼，難不成他這時候跑來是擔心她有沒有事？
但是她卻莫名覺得頹然：“看來我是少不得又要走前世的老路了。”
若是伍澤無法為她伸張正義，加之如今賀長淵糾纏的緊，前世便是在伍澤回來之後賀長淵便將她要走的。
這一世應該也快了吧。
甘再陽面色平靜，只是緩緩從榻上起來道：“若是需要傷你的八個奴才作證，我可去為你尋來。”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波動，邱錦羽的心忽而就沈沈的墜了下去。
他一定是不在乎的吧，盡管他曾經幫了她那麽多，不過想來，這仿佛與他也沒有什麽關聯的。
邱錦羽緩緩搖頭：“不必了。＂
甘再陽轉頭奇怪地望著她：“陳凝秀不是叫你拿出證據嗎？怎麽？不與她計較了？”
邱錦羽至今也不知甘再陽為何會將她的事情了解得這樣清楚，難道他在一天前伍澤回來的時候便在邱府？
邱錦羽搖頭，便是有了證據又如何？礙於邱錦冰在，伍澤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動陳凝秀的。
甘再陽仿佛知道她所有的顧慮，了然一笑道：“那你如今最大的絆腳石該是京都的那位啊。”
邱錦羽只是不說話，甘再陽也不多言，眼睛瞥到心漪放下的飯菜，只是淡淡道：“便是有再大的難事，也不能與自己的身體置氣。”
他說著便徑直走到外間的桌前，將上面的飯菜端進來放在了她的面前，邱錦羽定定看著面前半晌問道：“難道，你不想說些什麽嗎？”
本來腳步已經跨出去的男人不由自主地頓了頓，仿佛是實在不知說什麽但又必須說些什麽的樣子，想了想才道：“車到山前必有路，放心就是。”
邱錦羽苦笑不得。
車到山前必有路，難不成是當真要叫她靜靜等著賀長淵來向伍澤要她嗎？他不是最憎恨的便是自己與賀長淵在一處嗎？怎麽現在倒是不說什麽了？
既然知道她的絆腳石是京都那位，便也應該知道她如今若要對付她，便是首先要去到京都。
如此一來便少不得賀長淵的襄助。
但是他現在如此冷靜……倒叫邱錦羽拿不準主意了。
邱錦羽想起她們住在竹屋時的日子，心裏驟然便是一團亂麻，頓時只覺得帳幔沈沈的內室悶得人氣都喘不過氣來。
桌上的飯菜是已經一片殘羹冷炙，她半點胃口都沒有。
索性起身徑直踱步到窗邊，用力將緊閉的窗欞推開來，頓時便有清冷的風裹挾著幾許涼意撲面而來。
下雨了！
方才還晴空萬裏的天色，這會子便陰雲沈沈飄起了雨。
她伸手去接，冰涼的雨滴一滴接著一滴落在手心裏，不消一會兒便接了半掌的雨水在手裏。
雨水冰涼，那涼意仿佛是透過之間的皮膚直直滲進了心裏去。
罷了，所有的一切原不過都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便如這漫天的飛雨，又有誰會在意呢？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風裹挾著雨絲猛烈地掃進屋裏來，邱錦羽身上的衣裳不過片刻便已經濕透了。
這雨倒是來的正好，她心中的煩躁瞬間便消了一大半。
她沒了睡意，看著窗外在雨霧和即將黑下來的天空中隱隱綽綽的亭臺樓閣，她忽而便飛身而起直接躍出了窗欞。
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行走在雨中的屋脊之上了，大雨傾盆而下，整個人瞬間便成了落湯雞。
邱錦羽不管不顧整個人急速行走，飛快地越過一座又一座屋脊。
若是現在有人，必然會看到屋脊之上劃過的皆是一道又一道幻影，速度快得很，一閃便過去了。
……
甘再陽從零羽閣出來之後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一直在她的房外。
方才邱錦羽口中的求助之意他並非沒有聽明白，甚至已經想要把那件事告訴她，但是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去。
若是她不同意呢？
但是如今不同意也沒法子了。
他的唇角忽然在暗夜之中輕輕地扯出了一絲笑意，但也只是一瞬間便消失了。
他看到邱錦羽站在窗邊接房檐上落下來的雨水，看到了她眸中滿目的悵惘和失落，他忽而就覺得心疼。
心中的想法便動搖了，他從來就不只是一介武夫，前世的時候他還高中過探花的，書生的優柔寡斷這時便顯露了出來。
若是告訴她，也許她會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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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當真是將她這當成自己家了嗎？
但是不知怎麽的，看到他的臉時，她心中瞬時便安靜了下來。
邱錦羽安靜下來，放輕了腳步走到床榻邊，但是並沒有驚擾他，只是在一邊的圈椅上坐了下來。
忽而就覺得這當真是夢一般的。
前世的她與甘再陽明明沒有任何瓜葛的，誰承想她還能再活一次，這一次與甘再陽就這樣緊緊地聯系在了一起？
還有那些本來已經在她的劍下已經化為亡魂的人，如今卻又活生生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想到之前伍澤與她說的話，她不覺得委屈也不覺得憤怒，只是荒涼。
為母親還有她自己。
她原以為，再來一次事情不會再像前世一樣的，但是她忘了，無論時間再重來多少次，若是人的本性不變，悲劇便不會改變。
何止是母親錯了，她更是錯了。
“好難啊。”她微微苦笑一聲，只覺得心中滿是酸澀。
“天地為爐，誰不是在苦苦煎熬？”床榻上的甘再陽忽然出聲。
邱錦羽訝然，擡眼望過去就見床榻上的甘再陽並沒有睜開眼睛，但是方才的聲音卻確實是他發出來的。
“你醒了？”
甘再陽這才微微皺了皺眉，睜開了眼睛：“你以為我像你一樣，有人在身邊走動都能風雨不動安如山？”
邱錦羽撇嘴：“可我也不像有些人擅自亂闖旁人的屋子。”
她好歹也是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他怎就不知道避諱？
甘再陽倒是也不惱，單手支著腦袋看著坐在面前的女人：“還能與我鬥嘴，看起來是沒什麽大事。”
邱錦羽瞥他一眼，難不成他這時候跑來是擔心她有沒有事？
但是她卻莫名覺得頹然：“看來我是少不得又要走前世的老路了。”
若是伍澤無法為她伸張正義，加之如今賀長淵糾纏的緊，前世便是在伍澤回來之後賀長淵便將她要走的。
這一世應該也快了吧。
甘再陽面色平靜，只是緩緩從榻上起來道：“若是需要傷你的八個奴才作證，我可去為你尋來。”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波動，邱錦羽的心忽而就沈沈的墜了下去。
他一定是不在乎的吧，盡管他曾經幫了她那麽多，不過想來，這仿佛與他也沒有什麽關聯的。
邱錦羽緩緩搖頭：“不必了。＂
甘再陽轉頭奇怪地望著她：“陳凝秀不是叫你拿出證據嗎？怎麽？不與她計較了？”
邱錦羽至今也不知甘再陽為何會將她的事情了解得這樣清楚，難道他在一天前伍澤回來的時候便在邱府？
邱錦羽搖頭，便是有了證據又如何？礙於邱錦冰在，伍澤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動陳凝秀的。
甘再陽仿佛知道她所有的顧慮，了然一笑道：“那你如今最大的絆腳石該是京都的那位啊。”
邱錦羽只是不說話，甘再陽也不多言，眼睛瞥到心漪放下的飯菜，只是淡淡道：“便是有再大的難事，也不能與自己的身體置氣。”
他說著便徑直走到外間的桌前，將上面的飯菜端進來放在了她的面前，邱錦羽定定看著面前半晌問道：“難道，你不想說些什麽嗎？”
本來腳步已經跨出去的男人不由自主地頓了頓，仿佛是實在不知說什麽但又必須說些什麽的樣子，想了想才道：“車到山前必有路，放心就是。”
邱錦羽苦笑不得。
車到山前必有路，難不成是當真要叫她靜靜等著賀長淵來向伍澤要她嗎？他不是最憎恨的便是自己與賀長淵在一處嗎？怎麽現在倒是不說什麽了？
既然知道她的絆腳石是京都那位，便也應該知道她如今若要對付她，便是首先要去到京都。
如此一來便少不得賀長淵的襄助。
但是他現在如此冷靜……倒叫邱錦羽拿不準主意了。
邱錦羽想起她們住在竹屋時的日子，心裏驟然便是一團亂麻，頓時只覺得帳幔沈沈的內室悶得人氣都喘不過氣來。
桌上的飯菜是已經一片殘羹冷炙，她半點胃口都沒有。
索性起身徑直踱步到窗邊，用力將緊閉的窗欞推開來，頓時便有清冷的風裹挾著幾許涼意撲面而來。
下雨了！
方才還晴空萬裏的天色，這會子便陰雲沈沈飄起了雨。
她伸手去接，冰涼的雨滴一滴接著一滴落在手心裏，不消一會兒便接了半掌的雨水在手裏。
雨水冰涼，那涼意仿佛是透過之間的皮膚直直滲進了心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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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風裹挾著雨絲猛烈地掃進屋裏來，邱錦羽身上的衣裳不過片刻便已經濕透了。
這雨倒是來的正好，她心中的煩躁瞬間便消了一大半。
她沒了睡意，看著窗外在雨霧和即將黑下來的天空中隱隱綽綽的亭臺樓閣，她忽而便飛身而起直接躍出了窗欞。
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行走在雨中的屋脊之上了，大雨傾盆而下，整個人瞬間便成了落湯雞。
邱錦羽不管不顧整個人急速行走，飛快地越過一座又一座屋脊。
若是現在有人，必然會看到屋脊之上劃過的皆是一道又一道幻影，速度快得很，一閃便過去了。
……
甘再陽從零羽閣出來之後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一直在她的房外。
方才邱錦羽口中的求助之意他並非沒有聽明白，甚至已經想要把那件事告訴她，但是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去。
若是她不同意呢？
但是如今不同意也沒法子了。
他的唇角忽然在暗夜之中輕輕地扯出了一絲笑意，但也只是一瞬間便消失了。
他看到邱錦羽站在窗邊接房檐上落下來的雨水，看到了她眸中滿目的悵惘和失落，他忽而就覺得心疼。
心中的想法便動搖了，他從來就不只是一介武夫，前世的時候他還高中過探花的，書生的優柔寡斷這時便顯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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