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烏煙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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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錦羽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只是淡淡看著。
直到寄荷帶人下去了，伍澤才氣憤道：“到處都是烏煙瘴氣的，實在不堪。”
確實烏煙瘴氣，這烏煙瘴氣不只不堪還要人命，她自己便在這烏煙瘴氣之中生活了數十年。
“一個下人而已，父親也值得置氣？”邱錦羽走上前安慰。
伍澤這才轉身道：“是我叫你委屈了，竟不知這些年你是如何過來的。”
邱錦羽心中冷笑，但是嘴上卻仍舊道：“父親為國盡忠，自然掛念不到家中。再者女兒不覺得委屈，只是為娘不平。”
她如何都不要緊，只要母親能夠沈冤得雪。
伍澤重重嘆了口氣，雙手背後在院子裏緩緩踱步。
邱錦羽一眼不發，只是沈默地看著面前的伍澤，她知道伍澤有話要對她說。
半晌，伍澤才回過了頭來看著面前的邱錦羽道：“你對你母親可還有印象？”
邱錦羽喉中微動，認真道：“錦羽不敢忘懷。“
伍澤頓了頓：“那你該知道，我這一生也不過只愛過你母親一個女子而已。”
邱錦羽看向伍澤，只覺得他的眼神裏有萬千情緒，不舍，惋惜，愛慕，悔恨……
難以猜透難以捉摸，她感到疑惑。
但是伍澤口中此生只愛母親一人卻叫邱錦羽不敢茍同。
她從來就覺得喜歡不是分享，而是應該一心一意，何況母親還是那樣心氣之高的人。
伍澤在娶了母親之後卻還是相繼納了幾房妾室，甚至最後給了陳凝秀殺害母親的可乘之機。
只怕縱然再有更多的情誼，都在那樣日覆一日的失望之中消磨殆盡了吧。
伍澤的聲音仍舊響在耳邊：“你母親雖為商戶之女，但是遠見才情皆不輸男子，我們情投意合你外公又於我有知遇之恩。那時沒有功名利祿亦沒有世事紛雜，我此生最快樂的時光大抵便是那時了。”
伍澤的眼神看著不知名的地方，似乎回憶起了什麽極美好的事情，唇角忽然輕輕的扯出了一絲微笑。
但到底邱錦羽只是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兒，伍澤也不能與她說太多， 最後只是嘆氣道：“你還小，尚不懂大人的感情。”
邱錦羽微微抿唇，不置一詞。
“你只要知道，我比你更加希望能為你母親報仇，但是大人的世界裏有太多的不得已，雖然我很想為你母親沈冤昭雪，但是我更想讓全族的人都平安無事。“伍澤站過身來，眼睛裏竟有一絲悲戚：“玉娘，你可懂？”
這是她第一次親耳聽他喚她玉娘，邱錦羽沒有辦法再沈默下去了。
“是貴妃嗎？”不能動陳凝秀的原因不外乎便是邱錦冰了。
伍澤沒說話，只是再次嘆了口氣。
他已經嘆了無數口氣，不知道在戍守邊關之時是否也有這樣多的事令他愁眉不展，唉聲嘆氣？
“到底是我對不住你與你母親，如今京都形勢緊張，貴妃身在其中便是我們整個邱家都身在其中，若是此時後院起火，豈不是要叫我們全族覆滅嗎？”伍澤的聲音較方才小了一些，但是說話的時候幾乎雙目充血，可見說出這些他是用盡了多大的氣力。
邱錦羽咬牙，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向伍澤作揖行禮：“父親放心便是，既然大娘要刺客，女兒去尋來便是，必不叫父親為難。”
她若是再聽不出來伍澤的意思便是傻瓜了，白活了之前的一世，但是她若是裝作不懂的樣子，更是對不起她再世為人。
她說完這一句便轉身往外走去，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實實。
“玉娘，你站住。”伍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邱錦羽微微頓了頓，還是停了下來。
“雖說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但我也是為了保住全家人的性命，我也是身不由己，難不成你忍心看著你的父母兄弟受傷害嗎？”
邱錦羽輕笑：“各人都有各人的不得已，到底我們的不得已是不引人註目的，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她自來便沒有被族中甚至家中人所善待過，如今又為何要犧牲自己去換取那些曾經欺她踩她傷她之人的安危？
見邱錦羽語氣堅定又嘲諷，伍澤的臉上也順勢嚴肅了起來：“若是你安分守己，如今我已經回來，再不會叫她們欺負你了，日後定為你擇一處好人家此生無憂。至於你母親的事，只要如今京都塵埃落定，我必不會放過。但是你若現在一意孤行，可就別怪為父不念父女之情。”
邱錦羽緩緩轉過頭去，眼睛裏有一瞬的驚訝。
“父親的意思是叫我息事寧人 ？”
她實在不敢相信，方才還好好的人可以瞬間陰狠至此，仿佛他們是互不相識的仇人一般。
意識到自己太過嚴厲，伍澤的神情漸漸放松下來：“只要你聽話安分守己，我保證，該有的公道都會有的。”
安分守己！
邱錦羽忽而有些想笑，前一世的她還不夠聽話不夠安分守己嗎？
可是結果呢？
“那父親要叫我等多久呢？”邱錦羽強自抑制住心底排山倒海的憤怒。
邱錦羽站在樹影之下，有斑駁的光斑在她的面前搖晃，映襯在臉頰之上。
伍澤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是聽到這平靜的話語，他只以為邱錦羽聽了進去，頓時松了口氣走上前來道：“你放心就是，不會太久的。”
“不會太久是多久？”邱錦羽不依不饒。
伍澤自然是回答不上來“不會太久是多久”這個問題，頓時臉色便拉了下來：“玉娘！”
他覺得小孩子嘛，他這個女兒又向來膽小，制服小孩子無非是叫她畏懼。
“呵。”邱錦羽的嗓中發出了一聲淡淡的嗤笑：“您果然是挺讓人失望的。”
她似乎能夠理解母親了。
邱錦羽不再說什麽，只是轉身大步離開。
看著邱錦羽離開的背影，伍澤緩緩出了口氣。
對於邱錦羽的話卻是並沒放在心上，不過以為是小孩子一時賭氣的氣話罷了，但是想到邱致莊還是忍不住的有些傷感。
尤其是在看到與致莊長得仿佛一個模子脫出的邱錦羽時。
他緩緩搖頭，拂袖轉身進去了菡萏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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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寄荷帶人下去了，伍澤才氣憤道：“到處都是烏煙瘴氣的，實在不堪。”
確實烏煙瘴氣，這烏煙瘴氣不只不堪還要人命，她自己便在這烏煙瘴氣之中生活了數十年。
“一個下人而已，父親也值得置氣？”邱錦羽走上前安慰。
伍澤這才轉身道：“是我叫你委屈了，竟不知這些年你是如何過來的。”
邱錦羽心中冷笑，但是嘴上卻仍舊道：“父親為國盡忠，自然掛念不到家中。再者女兒不覺得委屈，只是為娘不平。”
她如何都不要緊，只要母親能夠沈冤得雪。
伍澤重重嘆了口氣，雙手背後在院子裏緩緩踱步。
邱錦羽一眼不發，只是沈默地看著面前的伍澤，她知道伍澤有話要對她說。
半晌，伍澤才回過了頭來看著面前的邱錦羽道：“你對你母親可還有印象？”
邱錦羽喉中微動，認真道：“錦羽不敢忘懷。“
伍澤頓了頓：“那你該知道，我這一生也不過只愛過你母親一個女子而已。”
邱錦羽看向伍澤，只覺得他的眼神裏有萬千情緒，不舍，惋惜，愛慕，悔恨……
難以猜透難以捉摸，她感到疑惑。
但是伍澤口中此生只愛母親一人卻叫邱錦羽不敢茍同。
她從來就覺得喜歡不是分享，而是應該一心一意，何況母親還是那樣心氣之高的人。
伍澤在娶了母親之後卻還是相繼納了幾房妾室，甚至最後給了陳凝秀殺害母親的可乘之機。
只怕縱然再有更多的情誼，都在那樣日覆一日的失望之中消磨殆盡了吧。
伍澤的聲音仍舊響在耳邊：“你母親雖為商戶之女，但是遠見才情皆不輸男子，我們情投意合你外公又於我有知遇之恩。那時沒有功名利祿亦沒有世事紛雜，我此生最快樂的時光大抵便是那時了。”
伍澤的眼神看著不知名的地方，似乎回憶起了什麽極美好的事情，唇角忽然輕輕的扯出了一絲微笑。
但到底邱錦羽只是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兒，伍澤也不能與她說太多， 最後只是嘆氣道：“你還小，尚不懂大人的感情。”
邱錦羽微微抿唇，不置一詞。
“你只要知道，我比你更加希望能為你母親報仇，但是大人的世界裏有太多的不得已，雖然我很想為你母親沈冤昭雪，但是我更想讓全族的人都平安無事。“伍澤站過身來，眼睛裏竟有一絲悲戚：“玉娘，你可懂？”
這是她第一次親耳聽他喚她玉娘，邱錦羽沒有辦法再沈默下去了。
“是貴妃嗎？”不能動陳凝秀的原因不外乎便是邱錦冰了。
伍澤沒說話，只是再次嘆了口氣。
他已經嘆了無數口氣，不知道在戍守邊關之時是否也有這樣多的事令他愁眉不展，唉聲嘆氣？
“到底是我對不住你與你母親，如今京都形勢緊張，貴妃身在其中便是我們整個邱家都身在其中，若是此時後院起火，豈不是要叫我們全族覆滅嗎？”伍澤的聲音較方才小了一些，但是說話的時候幾乎雙目充血，可見說出這些他是用盡了多大的氣力。
邱錦羽咬牙，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向伍澤作揖行禮：“父親放心便是，既然大娘要刺客，女兒去尋來便是，必不叫父親為難。”
她若是再聽不出來伍澤的意思便是傻瓜了，白活了之前的一世，但是她若是裝作不懂的樣子，更是對不起她再世為人。
她說完這一句便轉身往外走去，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實實。
“玉娘，你站住。”伍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邱錦羽微微頓了頓，還是停了下來。
“雖說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但我也是為了保住全家人的性命，我也是身不由己，難不成你忍心看著你的父母兄弟受傷害嗎？”
邱錦羽輕笑：“各人都有各人的不得已，到底我們的不得已是不引人註目的，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她自來便沒有被族中甚至家中人所善待過，如今又為何要犧牲自己去換取那些曾經欺她踩她傷她之人的安危？
見邱錦羽語氣堅定又嘲諷，伍澤的臉上也順勢嚴肅了起來：“若是你安分守己，如今我已經回來，再不會叫她們欺負你了，日後定為你擇一處好人家此生無憂。至於你母親的事，只要如今京都塵埃落定，我必不會放過。但是你若現在一意孤行，可就別怪為父不念父女之情。”
邱錦羽緩緩轉過頭去，眼睛裏有一瞬的驚訝。
“父親的意思是叫我息事寧人 ？”
她實在不敢相信，方才還好好的人可以瞬間陰狠至此，仿佛他們是互不相識的仇人一般。
意識到自己太過嚴厲，伍澤的神情漸漸放松下來：“只要你聽話安分守己，我保證，該有的公道都會有的。”
安分守己！
邱錦羽忽而有些想笑，前一世的她還不夠聽話不夠安分守己嗎？
可是結果呢？
“那父親要叫我等多久呢？”邱錦羽強自抑制住心底排山倒海的憤怒。
邱錦羽站在樹影之下，有斑駁的光斑在她的面前搖晃，映襯在臉頰之上。
伍澤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是聽到這平靜的話語，他只以為邱錦羽聽了進去，頓時松了口氣走上前來道：“你放心就是，不會太久的。”
“不會太久是多久？”邱錦羽不依不饒。
伍澤自然是回答不上來“不會太久是多久”這個問題，頓時臉色便拉了下來：“玉娘！”
他覺得小孩子嘛，他這個女兒又向來膽小，制服小孩子無非是叫她畏懼。
“呵。”邱錦羽的嗓中發出了一聲淡淡的嗤笑：“您果然是挺讓人失望的。”
她似乎能夠理解母親了。
邱錦羽不再說什麽，只是轉身大步離開。
看著邱錦羽離開的背影，伍澤緩緩出了口氣。
對於邱錦羽的話卻是並沒放在心上，不過以為是小孩子一時賭氣的氣話罷了，但是想到邱致莊還是忍不住的有些傷感。
尤其是在看到與致莊長得仿佛一個模子脫出的邱錦羽時。
他緩緩搖頭，拂袖轉身進去了菡萏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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