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六章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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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澤的眼睛淡淡從眾人身上掃過,最後只是率先往府裏進去:“都杵著做什麽,還不進來?”

陳凝秀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往府裏進去。

跨過門檻的時候還不留意險些絆了一跤,幸得玉竹及時扶住了。

她的心中慌得厲害,這段時間,她花了太多錢請人去殺邱錦羽,為了萬無一失,殺手是請了一波又一波。

她以為去了這麽多人,饒是邱錦羽再有多大的能耐也不可能活下來了。在加之最近伍澤要回來,操持的事情實在太多,所以也就理所當然的以為邱錦羽死了。

但是她沒有想到邱錦羽會忽然出現。

並且還有心漪,方才伍澤那個樣子便是知道了一切。

陳凝秀頓時一陣陣地心慌起來,偏偏這個時候邱錦羽還走到了她的身邊。

只見邱錦羽格外的沈著從容,身體康健的不得了,之前不是還說重傷了邱錦羽嗎?

傷在哪裏?邱錦羽活的好好的,哪裏有傷?

陳凝秀直氣得心口都疼,狠狠地盯住邱錦羽,壓低了聲音道:“邱錦羽,你倒是命大,不過就算你是有九條命我也會跟你耗到底。”

與陳凝秀氣得滿面猙獰不同,邱錦羽的神色溫和:“古有雲,父母在不遠游,大娘都活的好好的,五兒自然要盡心侍奉才是。”

這樣一番心平氣和的話下來,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只是一頓和諧的寒暄。

但只有身在其中才知道是有多麽的刀光劍影。

邱錦羽伸手向前一引:“大娘請進。”

陳凝秀縱然氣極但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對邱錦羽做什麽,她憤憤地將眼睛從邱錦羽的身上移開,看向已經走到門裏的伍澤,不僅又是一陣心慌。

頓時再顧不得邱錦羽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她想要說些什麽來解釋一番,但是一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伍澤離家數十載,雖然還有夫妻的名分在,但是卻早已經不知該從哪一句開口。

陳凝秀忽然覺得有些委屈,記得從前他們也是無話不談的啊。

那個時候伍澤喜歡邱致莊,但是邱致莊是那樣孤傲清冷的性子,他們兩人雖伉儷情深,但是若真真鬧起脾氣來,伍澤卻也是最難受的哪一個。

再加上伍澤是孤兒,打成親便是入贅邱家的,雖然邱家二老都待他如親生,但他心中到底是有一道坎的。

這些話都不能與邱致莊說起,他便會來到她的房中與她說,有的時候他也會笑意盈盈地讚一句她的手藝好。

但是現在到底是時間太厲害還是她輸了?

他駐守邊關十幾載,她在家中為他苦苦操持,如今他回來並不過問她這些年是否辛苦,只是因為邱致莊女兒的一句話便如此遷怒於她?

這樣想著,陳凝秀不僅低低啜泣起來。

聽到聲音,走在前方的伍澤不禁微微皺眉轉過了身來。

“好端端的,你哭什麽?”

站在邱錦羽身邊的點翠不僅輕輕攥了攥邱錦羽的袖子,陳凝秀又要開始作妖了。

邱錦羽一言不發,只是冷眼看著。

陳凝秀聽到伍澤問起,頓時哭的更加來勁,抽噎道:“是妾身的錯,今日將軍回家本該是天大的好事,可是我只要想到我們的冰兒無法回家團聚便格外傷心。”

伍澤的面色瞬時暗了一下,他方才怒火攻心倒是忘了貴妃這回事了。

邱錦冰向來最孝敬這個母親,自己成為皇妃第一個便是下旨將陳凝秀擡為了誥命夫人,伍澤這才不得已將她擡為了“平妻”。

這也算是致莊在病重期間一直郁郁寡歡的緣故吧。

前些日子在京述職的時候,邱錦冰還特地問起陳凝秀,她必定是知道陳凝秀做下的事的,言語裏字字句句都是叫他好好待陳凝秀。

雖是父女,但是如今君臣之別,再加之家中的兒女又都與他不慎親近,他也唯有從命的份兒。

便是如今陳凝秀做下了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但是他仍舊不能將她怎麽樣。

只是不爽道:“如今貴妃既是皇家人,自然事事都要以皇上皇家為重,再者貴妃身份高貴,怎可忍受來回奔波之苦,以後這話莫要再說了。”

見伍澤如此說,陳凝秀的目的也達到了,便急忙拭幹了眼淚道:“瞧我倒是攪了大家的興致,只是兒行千裏母擔憂,一提到貴妃我便控制不住自己,還請將軍容諒。”

聽到這兒,伍澤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環視身邊,他的周圍站了烏泱泱的一堆人,家丁婆子,姬妾兒女,陳凝秀的事到底不光彩,怎麽的現在也不是時候。

他轉頭看向站在眾人邊緣的邱錦羽主仆三人,只見三人皆是定定看著他,似乎在等著他給她們一份公道。

邱錦羽的神色異常平靜,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地下仿佛是藏了巨大的驚濤駭浪。

她什麽都沒有說也什麽都沒有表達,但是正因為這樣,他才覺得虧欠。

伍澤不忍再看下去,只是揮揮手道:“無妨,別都在外站著了,還是先行進去吧。”

頓時一行人都跟在,伍澤身後進了正廳。

只有邱錦羽沒動。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一眾人消失的背影,忽然淡淡嗤笑出聲。

點翠則是著急道:”小姐,大將軍這是什麽意思啊?“

一邊的心漪也是已然心知肚明,她縱然生氣,但是卻是轉頭看向邱錦羽:“小姐,你莫要灰心,大將軍是最喜歡夫人的,如今當年的真相曝出害死夫人的兇手就在那裏,大將軍怎會置之不理?也許,是有他自己的苦衷呢?“。

邱錦羽面上的神色仍舊是冷靜的,但是心中早已經是翻江倒海。

“苦衷?”邱錦羽的唇角扯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來:“但願他的苦衷不是將母親忘了。”

心漪的眼睛頓時有些微微地濕潤,是啊,十多年了,該忘得的都忘了。

可是她帶著這個秘密東躲西藏十幾載,若是他當真忘了,那她這一生豈不都是虛耗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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