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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定國公府的偏心老太君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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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雖說有二十六個馬匪, 但明田帶來的府丁無不是以一敵二的好手, 外加上自己親自教導出來的四個小姑娘,哪怕人少, 因為對方警戒心不高,帶了輕敵的心態, 難免一遇面就被重創。不過一個照面, 四個小姑娘出手就殺死了包括魏三在內的十三四個馬匪。

剩下的幾個馬匪一見兄弟被殺, 頓時個個燒紅了眼, 嘶吼著奔了過來, 頓時士氣鼓舞。悍匪不愧是悍匪, 兇狠起來不要命的往前沖,看把式也是練過幾年的, 但在明田這邊就有些不夠看了。

這是真刀實槍的, 現場頓時充斥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幾個小姑娘南下時也不是沒見過死人,也不是沒用刀劍刺傷甚至殺過一兩個匪徒,但乍一看到堪比小型戰場的現場,眼前血肉一片,幾人臉色頓時就有些不好看了。尤其以老二淩玉森為特點,她一向文弱許多, 南下時也曾心軟, 一度秉持著要用律法判刑, 此時突然真刀實槍的打起來,她手下就緩了許多。和幾個小姑娘比起來,還是府丁們下手狠辣老練的多, 畢竟他們都是明田千挑萬選從原身以前大兒子身邊的親兵中調出來的,不說每個人都上過戰場殺過敵,但多多少少是見過血的。

眼看著其中一人的大刀就要砍傷老二淩玉森,明田用腳踢起地上的大刀,單手一握,隨後用力向前一擲,不過一瞬間,大刀穿胸而過,血濺了淩玉森一身。

老大秦玉鑫就在一旁,眼睜睜看著一切的發生,目眥欲裂,恨鐵不成鋼道:“二妹,你在想什麽?!還不快動手!”話音剛落,她就側身躲過襲擊自己的一個馬匪,看著老三秦玉渺淡定自若的拔出插在馬匪心口上的□□。

老大秦玉鑫後知後覺:她以前不是最討厭老二磨磨唧唧多愁善感的性子的麽?還巴不得她就此死了,怎麽到了臨頭第一個忍不住想要救她的卻仍舊是自己呢?方才若不是明田的那一刀,她怕自己就要往前沖了。

現場拼殺很快就結束了,明田見著還剩兩三個馬匪負隅頑抗,突然抓了老三秦玉渺的手,大聲叫喊道:“快!我們的人身受重傷,不能叫他們逃回去通風報信!”

但是事與願違,明田拼了命的叫府丁們攔住,卻仍舊沒有攔住那身受重傷的三個馬匪,府丁們都圍在幾個主子身邊,下手有顧忌了許多,反倒叫三個馬匪搶了馬沖出重圍給跑了。

老五秦玉垚還在叫囂:“啊!怎麽就叫他們給跑了!”

一個中年府丁在明田身前抱拳行禮:“老太君,已經成功放跑了三人,按他們快馬加鞭的腳程,要不了一個時辰就能到陽方山。”

明田點頭:“天色已暗,他們料想我們今天是進不了城裏了,只能在外頭過夜。秦大,你把幾個受了重傷的兄弟帶下去包紮休息,往回退三五裏地,在那邊小樹林岔道口點火休息。”

末了,明田又吩咐旁邊的人:“秦二,你從剛才沒出手的兄弟裏挑八個,身上綁了繃帶糊點血,裝成重傷的樣子跟著我們坐在篝火旁。剩下的三十來個兄弟,你叫人換套夜行衣躲在樹林草叢裏,等著馬匪。”

秦大秦二都領了命令退下,一行人按著明田計劃的來行事,直至坐在篝火旁,幾個小姑娘身上有了些暖意,深秋的夜也不再那麽寒涼了,幾人喝了點水吃了點幹糧,方才的虛脫無力沒了,幾人才慢慢活了過來。

也就是這時,老五秦玉垚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祖母,原來你剛才是故意放那三個馬匪走的啊?”

老三秦玉渺坐在一旁,默默摸了摸秦玉垚的頭。秦玉垚驚叫道:“三姐!你把手上的血全糊在我頭發上了!荒郊野外的洗一次頭發多不容易啊!”

“沒事,等把這群馬匪收拾完了,進了方陽縣就有熱水澡了,還能睡床蓋被子。”秦玉渺道,秦玉垚想了想那副情景,默默的吞了吞口水,然後繼續扒拉著火叢,弄得火星子四處飛濺。

老五秦玉垚年紀小,又和老三秦玉渺開始鬥起嘴來,唯獨老大秦玉鑫默默地坐在一旁烤火,默不作聲的。老二淩玉森微低頭,看著火叢不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嚇著了,明田拍拍她的肩膀,柔聲道:“老二,早晚都有這一天的。”

“……嗯。”沈默半晌,淩玉森點了點頭。

老大秦玉鑫在一旁冷哼出聲:“哼,你這麽柔柔弱弱的,這種事情怎麽可能做的好?”

淩玉森卻是沒聽出她的冷嘲熱諷,拉住秦玉鑫的的手,頗為感慨道:“大姊姊,祖母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之前我在戰鬥時分神,要不是祖母搭救,怕早就一命嗚呼了。不過我當時也看見了你的動作,你雖然沒有祖母武藝高,但看到你為了我險些被馬匪砍傷的份上,我就知道,因為有你們在,我以後是不能心軟的了。”

秦玉鑫被反將一軍,噎了半晌,神色怪異,臉頰微紅,忸怩道:“哪、哪有……你別是看花了眼。”

深秋的夜晚還有些涼意,幾人都嚴陣以待,也沒什麽心思去旁邊的河裏洗漱換衣,基本各個都還穿著白天糊了血的衣服,此時靜下來,都覺得身上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腥味,熏得幾人都不好受。

明田烤火烤的身子發熱,站起身仰頭看了看黯淡無光的星子,突然側耳聽了聽什麽動靜,冷笑一聲,拔劍而起。

長劍出鞘的聲音驚起了所有人的註意,眾人看明田的神色一時都戒備起來。

明田道:“閣下來就來了,何必如此裝模作樣,鬼鬼祟祟的?”

明田說著,腳下微動,踢起一根還燃著火的木頭,右腳微動,狠狠踹了出去。火把直沖著一旁草叢裏慢慢爬過來的人飛去,呼啦一聲,秋末的枯草一下子燃了起來,逼迫的躲在裏頭的馬匪紛紛跑了出來。

要是再不逼他們出來,怕是再往旁邊爬一點,就要發現秦二他們的蹤跡了。明田心下暗道。

馬匪當頭的是一個斯文瘦弱的高個男子,身上還帶了些書生氣:“在下道上人稱路秀才,不知閣下是哪方道上的人,何故要取了我三弟的性命?”

“官家的人,取爾等性命,何須理由?”

明田嘴角含笑,眸光深沈,靜立在篝火旁,明亮的火光照著她半邊臉,另外半邊臉隱藏在黑暗中,映襯的她越發像是個奪命修羅。

路秀才神色一變,猛然反應過來,冷聲喝道:“是官府的人!全殺了,不能留一個活口!”

他一招呼,身後呈弧形出來了一夥身上帶著煞氣的漢子,初看起來,足有三四十號人,各個神情冷凝,面露兇狠,手上或拿大刀,或手持馬鞭長劍□□,或持雙錘,甚至還有人持了燒火棍的。

看來也並非所有馬匪都有條件騎馬佩大刀。

明田也不急,看著秦玉鑫四人拿槍的拿槍,拿劍的拿劍,提刀的提刀,自己挽弓搭箭,箭上裹了油布點燃,朝著路秀才射了過去。

黑暗的夜裏,燃著火的箭像是流星一樣顯眼奪目。

這一箭仿佛一個開關一樣,幾乎所有人都動了起來,路秀才本以為那箭是朝著自己來的,彎腰躲了過去才發現箭直直地射向後方。隨後,路秀才看著方才還歪倒在地上仿佛已經重傷不治的七*八個府丁都從地上一躥而起,精神奕奕的和己方人戰成一團。

路秀才心下一慌,猛然意識到不對勁,高聲吼道:“老吳!快放焰火!”

老吳利索的拿了焰火就要放,路秀才這才聽見身後傳來的廝殺哭嚎聲,回頭才發現背後竟不知什麽時候來了一大群人,黑暗中分辨不清對方到底有多少人,但看那黑壓壓的一片就知道,來人定然不比己方少!

路秀才猛然反應過來,厲聲喝道:“老吳!不能放焰火!”然而老吳已經拿出了竹筒,路秀才離得近,沖過去一把奪過竹筒,低沈了聲音道:“不能放!得讓大哥他們留守在山上,山上易守難攻,定然不能中了這群官兵的詭計!”

“哦?是嗎?你現在才發現這是詭計未免有些太遲了吧。”明田含著笑意的聲音傳入耳內。

路秀才瞪大了眼,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明田,她手上仍舊還挽著方才那弓。路秀才如果這個時候還意識不到明田方才射出去的帶火的箭目的不是自己而是讓後方人馬動手的信號的話,他就白被陽方山眾人尊稱為“軍師”了。他凝神看著踏著眾人的血而來的明田,看她輕輕松松的攔下兄弟們的進攻,一擋一踢一踹,乃至一拳一掌都頗有章法的模樣,忍不住惡向膽邊生:“堂堂官府,竟然也會使出這般陰損的法子!真是讓人作嘔!”

“你們燒殺擄掠無惡不作,殺了你們就是為民除害,我們只有被百姓稱讚的時候,沒有被人厭惡憤恨的如過街老鼠的時候。”明田淡然道,已經走到了路秀才身前。

老吳已經憤怒的喊著口號拿著大刀沖了過來,明田漫不經心的側身一腳踹出,直直地將老吳踹出三丈遠,隨後被一個身穿黃衣裳的小姑娘一刀捅了下去。

路秀才心下亂跳的很,手中長劍已經使出,還不斷的開口擾亂明田:“官府居然派出一個老婆子來,朝廷當真是沒人了嗎!這樣的朝廷,不被推翻真是天理何在!”

明田淡定的拿弓輕飄飄的拂開路秀才的劍勢,反唇相譏:“女人又如何?我們能剿匪,日後也能上陣殺敵,可不比你們這群只會魚肉百姓燒殺擄掠的賊子好多了?海寇作亂,你們不去殺敵維護百姓,反而在這裏有樣學樣,當真是白瞎了這身功夫。”

路秀才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中刺向明田胸膛的劍已經伸出,隨後一股劇痛,他看見自己的手腕被她生生的這段,手中劍竟是直直地轉了個方向,刺向了自己的胸膛,他聽見這老太婆子的最後一句話是:“這樣的惡人也好意思叫馬匪,我嘉鶴灣十八峰的英雄好漢不屑與爾等為伍!”

路秀才生命中最後的一抹記憶,是他躺在冰涼的地上,背後硬邦邦的,耳邊傳來陣陣廝殺聲,鼻尖一股濃厚的讓人作嘔的血腥味,他瞪大著眼睛,看著天空中一抹極其瑰麗的紫色煙火。

模模糊糊間,他突然想起昔日自己說要以此作“狼煙”引得山上兄弟們下山支援的計謀,當時還被山上一百零七位兄弟稱讚來著,但是隨之,他想起了被自己談笑間隨意殺害了剜心剖肚的那些無辜之人。

第二波攻擊一共死了三十七個馬匪,算上之前第一波殺的二十三個馬匪,山上應當還剩下四十八個馬匪,另外還有三四十個沒有戰鬥能力的婦孺。明田一邊做著小學數學題,一邊吩咐著秦大和秦二治傷的治傷,休息的休息。

怕是要不了半個時辰,方陽山馬匪的扛把子王刀疤子就要下山來支援兄弟順便為兄弟們報仇了。

想了想,明田看著也損失了一部分人馬的己方,讓秦二帶著一部分受了傷的兄弟穿著馬匪的衣服,只不過脖子上都系了紅布條,然後稍作休息片刻,讓“兩方人馬”開始表演起來。

表演不到半盞茶的時間,馬蹄聲漸近,明田氣沈丹田,故意道:“他們援兵來了!速戰速決,勿要戀戰!”

說著,表演著的雙方更加賣力的刺啦起來,一時間喊叫聲,兵戈交加聲,還有馬兒嘶鳴聲,不絕於耳。

“二弟!三弟!”一聲滿含了哀傷和憤恨的怒吼傳來。

明田了然,王刀疤子算是看見她送給他的“大禮”了,也沒什麽,不過就是把魏三和路秀才的屍體綁在樹上吊著,腳下生了一團火燒著。

明田沒覺得有多殘忍,這個方法還是她跟著王刀疤子學來的,畢竟上一任方陽縣的縣令,就是被他殺死了之後還用這種方法折辱恐嚇現任縣令的。所以這任方陽縣縣令對他幾乎是能避則避,不能避就跪地上哭爹喊娘的獻金銀女人。

陽方山的一百多個馬匪自稱好漢,甚至要不是路秀才勸阻,王刀疤子已經自立為王,把整個方陽縣劃歸自己的地盤兒做個土皇帝了。雖然他現在的日子也跟土皇帝沒差。

廝殺聲很快又四起,黑燈瞎火的,王刀疤子帶來的人果然沒仔細辨認穿著馬匪衣服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兄弟,反正照著明田這邊的人來砍就是了,但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內部有情況。

“靠!有兄弟反水了!”有人憤怒道。

但更讓他們感覺到絕望的是不遠處那沖天而起的漫山遍野的焰火。縱然是在半夜裏,也能看見西北邊的天空被燒的紅彤彤的一片,那裏是陽方山土匪窩的位置。

深秋草木枯朽,又是少水幹燥的日子,最是放火好時機。

“寨子、寨子裏被燒了!”都被燒了,那還能說明什麽,老窩都被人一鍋端了,他們縱然在這裏逃出生天拼出一條命,也是無家可歸無處可去了。

要說借著晚上天黑趁亂逃走,怕不是被早已恨他們恨的牙癢癢的百姓捆起來送交官府?

一幹馬匪頓時心神俱裂,雙眼通紅,殺的不管不顧了。

王刀疤子怒火中燒,一把大砍斧頭武的虎虎生威,讓周邊人不敢靠近他,他很快反應過來:“脖子發紅的不是自己人!”

話音剛落,偽裝成馬匪的府丁們扯開了脖子上的紅布巾。明田冷笑一聲,隨意提起一旁的大刀,往前一沖,腳踩著地上的屍首踏上了一個馬匪的肩膀,很快略了過去,一路腳踩著眾人的頭頂或是肩膀,不過兩三個呼吸間,人已經來到了王刀疤子的馬前,隨後身形一躍,整個人橫在他身前,不過兩三招就彈飛了他的斧頭,隨後一刀割下他的頭顱。

“王刀疤子已死,餘下人等,繳械不殺。”明田低沈的聲音傳遍每個人的耳邊。

至此,王刀疤子,路秀才和魏三都已經身死,剩下的馬匪縱然有幾個有功夫在身的,更多的不過是烏合之眾,在一群訓練有素的上過戰場的府丁面前很快敗下陣來。

王刀疤子帶了四十個人來,死了二十一個,投降十九個,全被明田叫人給捆了,隨後留下秦二帶著受了傷的二十七*八個兄弟留守此地,順便看壓被五花大綁的十九個馬匪。

明田點了一個能說上話的馬匪王六,帶著秦大和拼殺了一整日有些疲憊的四個小姑娘騎上馬,帶著十餘騎還有力氣的人,朝著漫山遍野的火而去。

與此同時,秦二郎耷拉著一張臉,看著臉色冷峻的自家閨女,老四秦玉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親娘的好來。

秦玉焱有條不紊的指揮著衙門裏的捕頭們把房屋裏被困住被鎖住的婦孺解救出來,現場或哭或嚷,有的甚至跪地朝著秦玉焱和秦二郎磕頭道謝。空氣中劈啪作響,連帶著一股火*辣辣的熱感,借著旁邊山火蔓延的火光,顯出幾分瑰麗來。

秦玉焱終於忙完了,秦二郎看著她欲言又止。

秦玉焱很好心情的問:“阿爹是有什麽事情想要問女兒嗎?”

秦二郎想起方才秦玉焱面無表情一刀砍掉縣令腦袋鮮血四濺的場景,莫名的打了個寒顫,忙搖頭說不。秦玉焱完成了明田的囑托,很有心情的給秦二郎解釋:“阿爹,你一定不清楚祖母為什麽叫我們兩個進城吧?”

“……這不是為了搬救兵麽?”秦二郎道。

秦玉焱搖頭:“不,你看這陽方山馬匪一百零八號,我們攻上來的時候只剩下八個,包括寨子裏的大當家二當家和三當家都下山去了,這說明了什麽?”

秦二郎終於慢慢反應過來:“這還用說,當然是阿娘武藝高強,帶著四五十個府丁也能把百來個馬匪打的屁滾尿流的,所以這是一招調虎離山之計。”

秦玉焱默默點頭,又搖頭,不住的給明田的命令腦補各種高大上的深刻理由:“這是祖母早就料到情況!陽方山馬匪一百多號人,可是方陽縣縣令卻抗旨不尊,可見他也是為虎作倀,沆瀣一氣,兩者同流合汙不知多久!所以祖母給你聖旨,是因為你是國公爺,能面見縣令,讓我從旁協助,卻是因為我能拿著聖旨砍朝廷命官而毫不手軟!祖母肯定早就知道這縣令是個貪生怕死之徒,所以早早地把他給解決了,讓我們一家進城,這樣我們剿滅了馬匪,殺了前任抗旨不遵的縣令,又有聖旨在手,接管方陽縣不就是順理成章了嗎?”

秦玉焱激動的看秦二郎:“阿爹,你還看不出來嗎!這是祖母在為我們鋪路啊!方陽縣就是我們秦家統一天下——啊呸,名揚天下的第一步!”

明田: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想.jpg

秦玉焱不愧是現代穿越過來的,雖然受了十幾年熏陶,但除了早些年沈浸宅鬥外,這六七年來無不是在明田教導下成長,再加上她天生對封建君主沒那麽大的敬畏之心,怕是明田說方陽縣就是我們造反之路上的第一站,在秦家其他人還在為忠君愛國的思想作鬥爭的時候,她就已經磨刀霍霍斬君王了。

這是明田讓她跟著秦二郎進城以防縣令不聽從聖旨還有第二種解決方案的原因,但是明田也是萬萬沒想到秦玉焱這麽能腦補。

秦二郎淚眼婆娑:“我竟如此不孝!這麽辜負了母親的一番深意!”完全沒聽清秦玉焱後面說的什麽要統一天下巴拉巴拉的話。

明田帶人上山的時候,已是醜時三刻(半夜2點45)離天亮也不過片刻的事情,陽方山旁邊的小丘陵枯山的火仍舊燒著,燒的漫天遍野都是紅,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連帶著幾人臉上的疲憊之色都消了不少。

終歸是方陽縣沒有屯兵,秦二郎和秦玉焱能帶來的人手有限,不過在秦玉焱殺了縣令震懾眾人後,還是帶來了四五十個捕役,其中半數都是沒有編制的。不過這也沒什麽,關鍵是這四五十個人能打的太少了,就這四五十個人圍毆守山的八個土匪,也還要秦二郎和秦玉焱親身上陣才拿下。

不過這樣的好處倒是很明顯,在看到兩人身手都不弱,甚至那個小姑娘還“殺人不眨眼”後,一般心思各異的捕役很快就被秦玉焱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被她指揮的團團轉。

明田一行人在王六的帶路下很順利趕到了,此時秦玉焱已經把八個守山土匪殺的殺捆的捆,把被擄上來的婦孺救了出來,又說了些話,安撫了她們幾句,說天亮就帶著她們下山進城,到縣衙稟明冤屈。末了,又借助衙役的口,說了如今的縣令已經被他們殺了,他們是朝廷派來剿匪的欽差大人,一時不少人跪在地上三呼萬歲,淚眼婆娑。

秦玉焱沒多少敬君之心,看眾人這般頂禮膜拜一個陌生人不免有些奇怪,不過她看到明田的時候很快也換了副神色,兩眼亮晶晶的看她,跟那些跪地上拜謝嘉平帝的婦孺的神色也沒什麽不同了。

明田幾人帶著王六前來,一婦女看著被五花大綁的王六,頓時沖上來拳打腳踢,一邊打一邊罵:“你還我女兒!畜牲!”

秦玉焱剛想說什麽“優待俘虜”就聽明田道:“讓她們打罵吧,把另外三個捆著的一並仍地上隨她們處置,以洩民憤。打死了,秦二那邊還有十八個活的,夠壓到縣衙判罪,然後押送到菜市場門口砍頭的了。”

秦玉焱頓時收了嘴,聽明田說的什麽“以洩民憤”頓時發散了諸多思維,忍不住湊上前來,低聲問:“祖母,我們秦家……是不是真的要起事了?”

明田:“……你給我收起那莫名其妙的想法,搞事是真要搞事了,但是起事什麽的,還是別想了。”

秦玉焱不免低落了片刻,隨即又興奮起來。倒是明田,想起和嘉平帝的約定,想起秦玉焱的說法,不由得有些心癢癢——哎呀,不行,明田不是個言而無信之人,而且太後老姐姐是真疼原身啊。

一切都收拾完後,已是寅時三刻,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就要天亮了,明田負手,迎著深秋的山風而立,夜間的風帶了些潮濕的涼意,她咳了兩下故作高深道:“你們且說說,在這次的行動中,你們都領悟到了什麽?”

幾人低頭沈思,過了半晌,老二淩玉森輕呼一聲,兩眼亮晶晶的看明田,興致勃勃道:“最開始在茶鋪裏的時候,祖母先遣散府丁們,帶著我們幾個人在茶鋪裏喝茶歇息,後來第一批馬匪來的時候,我們佯裝成奪命逃躥的樣子,出其不意攻人不備,在馬匪們最為得意忘形的時候給以致命一擊,這招叫瞞天過海。”

老大秦玉鑫也點頭道:“放兩三個馬匪活著回去通風報信,是放長線釣大魚,等到第二批馬匪來的時候一部分正面迷惑,一部分人側面攻擊,兩面包圍,此乃甕中捉鱉,暗度陳倉!”

老三秦玉渺繼續道:“這次不放走任何一個人,留守在山上的馬匪也會因為種種原因而自亂陣腳,隨後馬匪王刀疤子就會帶人下山。”

老四秦玉焱恍然:“原來祖母是用的調虎離山之計!難怪我和阿爹帶人攻上山的時候,山裏面不過七*八個馬匪,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婦孺,再放一把火,看見火,山底下的馬匪們就會知道自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老五秦玉垚蹦跳道:“我知道我知道!這個時候祖母就親自出馬殺了那馬匪老大王刀疤子,剩下的不過都是敗軍之將、散兵游勇,所以很快就被我們一網打盡了,這叫擒賊先擒王!”

說完五個小姑娘都一臉崇拜的看著明田,就連還蹲坐在一旁石頭上歇腳的秦二郎也一臉崇拜外加自豪的看著她。

憋了一口氣打算聽五個小姑娘恭維的明田:……算了,你們腦補的開心就好。

不過萬人迷系統很給力的提示出了數據:【叮!宿主,秦玉鑫對你的崇拜值為75/100,程度為五體投地;淩玉森為80/100,程度為奉若圭臬;秦玉焱為86/100,程度為奉若圭臬。】

明田似有所悟的看了一眼幾人。

淩晨,明田先讓秦大去城裏造勢,而後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到方陽縣城門前,迎接了幾乎全縣百姓的歡呼迎接。

明田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頭,身後是瘦削了些兩眼烏黑的秦二郎,再後面是五個即便疲憊也不掩美色的五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一時之間,看秦玉焱姊妹五個的百姓們竟比拿臭雞蛋菜葉子砸僅剩的十八個馬匪的百姓還要多。

“五個小娘子可真厲害啊!聽說這是定國公府秦家的五個小娘子,那可是國公的女兒呢!只比皇帝的公主們差一點!”

“是啊是啊,聽說每個人都能以一挑二的殺那些馬匪呢!那些公主能殺馬匪為民除害嗎?”

“這麽兇悍的婆娘,日後怕是沒人敢娶。”有人煞風景道。

但是很快就被百姓的口水淹沒了:“王六麻子你個賴皮的就別癩□□想七想八的了,小娘子們可都是為民除害,你見了馬匪的馬蹄子就要跪下來尿尿的貨,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說!”

“不管男女,只要能殺了這些天殺的就是好官!”有水軍渾水摸魚。

明田直接被百姓和眾人簇擁著到了縣衙大堂前,她撩起衣擺,端端正正坐在了高堂上,竟也沒一個人反對,縱然有那麽幾個酸儒或是鄉紳小聲罵著什麽“老婦安敢”,也被明田特意安排的偽裝後安插在民眾裏的府丁們“科普”了一下明田的身份以及她的所作所為。

很快,反對的聲音也漸漸漸弱直至消失了,甚至還不是被暴力消除,而是被百姓更高更響亮的聲音蓋過去的。

明田不由得默默的在心底舒了一口氣:現代的水軍沖擊古代的民智,真特麽好用,回去京都後也試試,看誰能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明田端坐高臺之上,定國公府府丁充當著衙役喊著肅靜,很快周圍就安靜了下來。明田看著地下跪著的十八個瑟瑟發抖的馬匪,一臉為國為民的大無畏模樣:“老身也是江寧人,阿爹就埋在江寧,萬萬沒想到如今竟然有人打著各種幌子縱容馬匪魚肉鄉民,燒殺擄掠,欺上瞞下,竟致使各位鄉民受苦受難三年之久!”

“老身身為能觸到陛下的江寧人,當真是對不住各位父老鄉親,竟是時至今日,親身到此才發現有此等事情,這是老身羞愧,是陛下的失德啊!”明田說著,上輩子的演技一飈,老淚縱橫,深情凝望,看的不少人都神情恍然,深受感染。

外加上水軍推波助瀾,激起民憤簡直不要太簡單,很快明田就“被迫”在百姓的高呼聲中,以一品誥命夫人的婦孺身份,判了前縣令、陽方山一百零八馬匪以及縣裏和馬匪勾結過的鄉紳官員死罪,三日後,斬首於菜市場東門口。

剛扔下判牌,地下百姓就一陣歡呼,仿佛親身上了戰場並且參與了一場戰鬥並且勝利了一樣。

三天後,前來看砍頭的不光是縣城裏的人,就連附近幾個城鎮也有不少百姓跑來菜市場看馬匪以及和馬匪勾結的官兵的砍頭戲,在這之前,被判斬首的三十多個犯人被壓著□□示眾,百姓們紛紛扔臭雞蛋菜葉子,洩憤很久。

而在秦二郎頂著大太陽等著午時三刻的時候,明田卻帶了五個小姑娘有條不紊的安排接下來的事宜。

“方陽縣的幾個官都被殺沒了,現在替補的也不用上了,趁著還有三兩個月朝廷的任命才能到,老大,你且先代縣令之職。”明田道。

老大秦玉鑫有些吃驚道:“我?可是我從未……祖母,是不是太倉促了些,而且本朝也沒有女子為父母官的先例。”

“你也說了是本朝,你可以做那個先例。”明田篤定道,神色淡然卻透著一股極其震撼人心的力量:“祖母早就說過,教導你們五個出來,不是為了讓你們更好的嫁入皇家做什麽王子皇妃的,嫁得再好也不過是守著四方天空,哪有在外闖蕩,見識廣闊天地來的好。再說了,這些日子,你們不是也過的很舒爽嗎?要是我現在讓你們回府待嫁,你們自己怕就是第一個不同意的人。”

幾人都不禁笑了笑。

明田又道:“祭祖只是順帶的,南下剿匪才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就是安撫民心,老大暫代縣令之職,老二暫代縣丞,老四暫代縣尉,至於主簿麽……反正只是給老二打下手的,就讓二郎來做便可。”

讓舅舅給外甥女做下手,明田大刺刺的說出來,幾人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反正秦二郎文不成武不就的,雖然是個長輩,在外人看來估摸著還是定國公秦家的頂梁柱,但實際上,除了能充當後勤主任的祝九娘外,他的地位無疑是府上幾人當中最低的。

明田繼續道:“老三和小五也別著急,你們盡快召集縣裏的壯丁,跟老四一起好好訓練,我還有大用。”

老四秦玉焱一臉興奮:“祖母!您真的想開了,我們秦家莫不是真要起事造反了?”

明田險些咳出聲來,其他四個也被嚇得不輕,明田擡頭看了遠方的天空,目光幽幽:“南下的第三件事,訓海軍,征或是造船,出海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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