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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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京城萬裏之外的刺桐港,一支由十多艘巨大海船組成的船隊, 出現在海平面上, 海天一線中, 突然出現這樣一支足以橫行海上的船隊, 讓岸上的各色人們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近幾年來,隨著大周的日益繁盛, 倭寇和海匪也越來越多了, 每每禍害一方,讓沿海的百姓們苦不堪言。

好在近些年, 朝中對海患之事越來越重視, 在臨海組建了幾支水師,改造了戰船, 巨大的戰船包上鐵皮,裝上火.炮, 在海上,簡直是巨獸一般的怪物。

此時,海平面上出現這麽一支陌生的船隊,碼頭上的人已經有人做好了隨時呼叫巡視海邊的水師官兵的準備了。

“快看,那是咱們大周的旗!是大周的船。”有個備有千裏鏡的海商突然激動的喊道。

但見大船桅桿上掛著一面長方形, 紅底繡黃色“周”字的旗幟,迎風飄揚。

這支船隊的速度極快, 隨著那人的喊聲落下,船隊已經幾乎近在眼前 。

“好快的船!”

“果然是咱們大周的船隊,這是哪家的船?這麽多艘船, 還這麽大,竟然還能冒煙!以前都從來沒見過?這別是什麽怪物吧?”好在會冒煙的船只有一艘,不然他們真不敢往前靠。

“快看,這些船好像都是鐵船!”

隨著船隊的靠岸,圍在碼頭上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都想親眼看一看傳言中,會冒煙的鐵船長的什麽樣子!

而有幸看到的人也並沒有失望,只這麽一艘船,就夠他們在旁人那裏吹噓很久了。

船隊只在碼頭上停靠一天,補給了些食水後,很快又啟航往北而去。

這次啟程,許多原只是跟在船隊之後的海商船只並沒有跟著北上,船隊一下子少了不少條船,正是在船隊靠岸的這一夜時間裏,人們才知道這支船隊進行了一次極遠的航行,帶回了一船船的金銀寶石,奇珍異獸。

一路上遇到風浪無數,海匪海盜,更是經常遇到!

“這次若不是跟在船隊後頭做生意,咱們哪裏敢離開大周附近的海域?那些海匪和倭寇就夠咱們喝一壺的,哪裏能到達那個叫歐羅巴的地方?還帶回來那許多好東西?”

一名被海風吹得面容黝黑的漢子拍拍隨身帶著的一株一尺來高的紅珊瑚樹,得意極了,和圍在他身邊的人吹噓起在海上的見聞,聽得所有人驚異連連,如癡如醉,大開眼界!

那船隊好是好,就是保.護.費忒貴了點,跟著船隊做生意,就要上交所得的三成。雖然貴了些,但勝在安全啊!

不過海貿實在是暴利啊,即使讓他們上交四成五成的保.護.費,他下一回還要跟著出海去!

有人不信:“我看你這老貨就是在吹牛,哪有人一輩子不洗澡的?那人還是聖女?那得是什麽味兒啊?”

“就是,還吃東西用手抓,愛吃半生不熟的肉食,照你這般說,那些不就是茹毛飲血的野蠻人了?”

那商人道:“你們別不信,看到跟在那些大船後面的船了嗎?那些船就是從歐羅巴跟來朝賀的使臣船只。你們且註意著,不出旬月,定然有消息從京城傳來,到時候,你們自可以檢驗一番,看看我說的那些話是真是假了。”

而此時,早已經揚帆遠去的船隊,自然不知道他們已經成了別人口中的談資,遠離故土多年的他們,再次見到大周的百姓,聽著熟悉的鄉音,當真是無比的親切!

至於跟在大船身後的外邦使節們,在停靠補給的一日一夜裏,已經被大周的繁華給震驚得合不攏嘴。

在一艘使臣船上,一個金發碧眼的年輕人站在船頭,看著岸上與歐羅巴大陸截然不同的繁華盛景,兩眼放光。那個在他眼中比他的國家首都還要繁華的地方,在這個神秘的東方帝國,竟然只是一個給往來船只補給的小縣城!那麽,在大周人的眼裏,大城市又該是什麽樣的呢?

年輕人虔誠的在身上比劃了一個十字架,口中念念有詞:“感謝上帝,我終於來到傳說中,美麗富饒的東方帝國了!”

這日大朝,君臣議事。正事結束後,周英掃了一眼大殿眾人,見無人再上前回事,腳步微動,就要上前宣布退朝。

賈璉卻突然出列,高舉笏板道:“稟陛下,臣有奏。”

當今挑眉,賈璉會當殿奏事?這可真是難得。

“講!”

賈璉道:“臣早年在江南求學,有幸遇到從大食、弗郎斯牙,法蘭西等番邦遠道而來的海商,因其所售貨物與大周大不相同,便有意的與之結交。得知海外有大陸,那些地方盛產金銀寶石,高產番糧,礦藏豐富。那裏的人對大周的絲綢、茶葉、瓷器極為喜愛。凡大周的商品運到這些地方,價格都能翻上幾十番。臣一時心動,三年前便與北靜王、臣的兩位先生、姑蘇的林家合夥,組建了一支船隊,滿載著貨物,揚帆出海。如今,三年過去,那支船隊,業已返航,如今已至天津港,正在卸貨呢。”

這事,當今知道啊!

當年賈璉原是想請他開海運的,誰知道老聖人不知道從何處得到消息,將他叫了去,對他說,海禁是太.祖高皇帝立下的規矩,身為太.祖高皇帝的後人,還是莫要隨意改動老祖宗定下的規矩的好。

當時,當今雖然對賈璉口中海外之地很有興趣,卻沒有一個具體的認知。他總覺得,那些事情,賈璉也是從其他人的口中得來的,而且還是語言不通的番商,是真是假,誰都不知道,萬一賈璉被騙了呢?

因此,當今也就順從了太上皇之意,只同意賈璉和幾個親近之人組建船隊,出海貿易。

說到底,當今對海外貿易能賺多少錢,並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只是將這件事情當成是賈璉和水漓兩個年輕人好奇心罷了。

在賈璉邀請他入股時,見賈璉那般鄭重,又有蘇先生在一旁敲邊鼓,當今也就湊趣似的入了一股,全當是哄著兩個孩子玩了。也算是默認了船隊可以扯著大周的大旗,便宜行事。

自船隊出航至今已經過去三年多,一直沒有消息傳來,所有人都以為船隊怕是已經葬身大海了,也只有賈璉對船隊充滿了信心,相信他們終將載滿巨大的財富,平安歸來。

當今偶爾想起這件事時,還頗為心疼自己給出去的那些錢呢,誰讓如今大周的國庫和皇帝的私庫都要見底了呢?國庫都快要能跑馬了。皇帝家也沒有餘錢啊!

而今賈璉卻告訴他,船隊回來了?這怎麽不讓當今心生意外呢?

朝臣們也被這個消息驚到了,船隊之事,在朝中並不是多大的秘密,一些勳貴人家看在北靜王府和豐源侯府的面子上,多少也投了些,卻並不多。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他們的這一舉動時常被一眾文臣拿來當做飯後的談資:這就是武將之家,沒見識,見錢眼開,才會被賈璉忽悠著想要靠海貿賺錢!

即使今天聽到船隊歸來了,這些人也沒能改變態度,只感覺此時賈璉在大朝會上提起此事,眼皮子實在是忒淺了!

放出消息後,賈璉等了一會兒才又說道:“此次船隊歸來,不僅帶回了許多貨物,還有一些海外方物,珍惜動物,還帶回幾支番邦朝賀的使臣隊伍來,如今怕是已經在來京城的路上了。”

所以,作為主人家的他們,也該準備起來了。

當今:……

朝臣們:……

【你們看到那些文臣臉上的表情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一臉臥槽臉啊!】

【你們看,那個一臉倒楣樣的半老頭子,是不是禮部左侍郎?就是那個當著主播的面,嘲諷他堂堂大周進士,成日家與金銀打交道,和商人混在一起,丟了文人臉的那個!】

【對,就是他!還有之前一些看不上主播的人,臉上的表情都是這麽的一言難盡。我有預感,這些人的臉,即將被打腫!】

【不用預感,那個場面,已經在我眼前了。】

……

番邦使節朝賀,這可是大事,不管對賈璉的觀感如何,有番邦使節來朝賀,當然要一至對外了。

眾朝臣互相看了看,十分有默契的決定暫時休戰,先把番使的事情理清楚了,再來繼續掐!

到了第三天,南城門打開,走進來的,卻不是往日往來京城的各地百姓和行商,而是一支長長長長的,滿載貨物的車隊。

城門衛有些懵。

這裏是京城,每天往來的客商何其多,城門衛們見得還少嗎?然而,今天的這支隊伍,他們還真沒見過,沒看見隊伍中間還夾雜著好多外邦之人嗎?

有那身材高大,全身白得無一點血色,發色和眸色都與中原人相異;還有幾個身材敦實的,竟是全身黑漆漆的,和黑炭也似,一張臉上,除了眼白,只有笑起來時,露出的一口白牙。

有那有些見識的,低聲呢喃了句:“這不是唐時的昆侖奴嗎?這些人是從哪裏弄來的?”

這支隊伍實在是壯觀,城門衛一時之間竟有些手忙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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