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1章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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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汗已經這樣擦拭那把劍很長時間了,他不說話,自然沒有人敢說什麽。

可太監知道,可汗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心底的殺氣有多重。

自幾個時辰前刑部尚書拓跋文賢入空以後,可汗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那個時候,雨還沒下呢。

可可汗就那麽不聲不響地擦著劍,身體都似裹著刑場殺戮的味道。

天子一怒,千裏伏屍。

偏偏這一次,天子的怒氣沖著的,卻是那民聲極高的新封神武王爺一家。

太監胡思亂想,卻不知道拓跋文賢居然又和次入宮。

太監的眼皮子跳兩下,還是守著自己的平份稟告,“皇上,刑部拓跋大人來了。”

可汗還是站在那裏,來回用錦帕拭劍,“傳。”

一聲令下,那太監便轉身走到門口,對侯在門口的拓跋文賢點點頭,“拓跋大人,皇上讓您進去呢。”

拓跋文賢感激地點了一下頭,然後拎著官服前面的下擺進入金鑾殿,“皇上,有新消息了。”

那太監還沒回到原地,可汗便讓他下去。

於是他只好走出大殿。

見到太監被哄出來,一旁的小太監瞧了瞧屋裏,細聲細語的湊近他小聲道,“師傅,這拓跋文賢一來準沒好事,保不齊又是來告誰的狀的。”

那太監雖然知道這個聲音不會有人聽到,還是冷冷橫了眼那小太監,“多嘴。以後你不必再來金鑾殿之邊了,去食膳局打雜。”

可憐小太監不過一句話竟被貶,委屈的不行,可那太監卻只是看著大雨傾盆的屋檐出神。

金鑾殿裏,可汗的手一直在來往拭劍,根本不曾看拓跋文賢一眼。

拓跋文賢跪在地上,將自己得來的消息夭夭上報。

“皇上,臣已經查清了,神武王在贠州,不僅擅自幹預欽差查案,甚至還殺害了唯夭夭個落亡的江仁寶案兇手上官源的妹妹。臣懷疑……王爺是因為擔心他洩露自己當年策劃了通寶錢莊案所以才會對其痛下殺手。”

可汗高高在上,他需要管理的是整個大北漠朝,所以很多時候,他需要看到的不會是過程,而是結果。

哪個可汗都想做明君,可哪朝哪代又出了幾個明君呢。這位正縫大北漠鼎盛的可汗也一樣,他要保證祖宗的江山不毀在自己手裏,只能寧枉勿縱。

而拓跋文賢,也正是看穿了可汗這樣的心態。

可汗背著拓跋文賢,他不能看到對方的神色,也無從分辨對方在想什麽,但是不要僅,在這件事情上可汗一定會接受自己的查證。

拓跋文賢伸手呈上自己懷中已經放了一會兒的信件,“皇上,您看看這個。”

這正是他的人在城中截獲的,而且正是剛才發生的。

可汗終於停下自己的動作,咣地一聲將劍放回劍鞘之中,再次那寶劍放入劍鞘。

他轉過身看著拓跋文賢,“這是什麽?”

“這是獨孤世子送出的聯絡秘信,被我的人截獲了,臣以為不妥,就趕緊入宮來呈成皇上您。”

可汗的目光涼薄地看了眼拓跋文賢,然後才伸手拿過拓跋文賢手中的一個小紙條。

獨孤仇的字很好認,那確實是他的親筆。字條上寫的也很簡單,就是讓從贠州到底京城的途中所有北漠勢力,全力保護夜錦封一家。

拓跋文賢仍是維持著那個雙手上捧的動作,可汗將那字條便又放回了他的手心,“拓跋卿倒是辛苦,只不知你怎會盯上了北漠?”

獨孤仇與夜錦封交好,這原也不是秘密。

兩人都算是半佧皇族後裔,年紀又相當,平時有些往來,如今知道夜錦封有麻煩相幫,也人之常情。

拓跋文賢微低頭頭,可汗蟒袍上的兩條龍爪在自己面前氣勢洶洶。

他卡著嗓子,“臣不敢對皇上不敬。這只是一個巧合……”

金鑾殿比禦書房要大的多,如今正值外面大雨傾盆,四周窗戶大開,那嘩嘩的聲音代替了金鑾殿上的安靜,卻令人心更壓抑。

拓跋文賢一直以來的倚仗便是可汗對夜錦封的顧忌,可如今,在這漫長的安靜中,他的心裏竟也開始七上八下起來。

可汗的聲音冰冷,帶著君王獨有的殺伐狠厲,“朕不管你打的什麽主意,總之這件事情,你最好沒有參與。拓跋文賢,通寶錢寶的案子幾撼動大北漠國本。若朕知曉你在其中有什麽不幹凈——你應該知道後果。”

拓跋文賢嚇的立即將腦袋貼到地面,一口一個不敢。

他確實被嚇到了,可汗很聰明,明知道自己最近一直故意在自己面前打夜錦封的小報告,卻從未說過什麽。

可這不代表他就好糊弄。

這番警告過後,拓跋文賢又道,“皇上,那您看這信如何處置。”

南侯是皇族,若無可汗親令,他一個刑部尚書是沒有權力查辦的。

可汗的目光越過重重雨簾,最後於虛空之下茫茫天幕中定格。

皇家無親情,這是在他走上這帝位之前便被灌輸的理念。

“查!”

一個字,力敵千鈞。

重重雨幕之下,拓跋文賢對自己期待的結果卻莫名感到害怕。

為了壓下心頭那噴湧而出的負面情緒,他亦是惶恐地回了一句,“那皇上,這件事情交給誰辦合適?”

可汗的聲音更冷了,“事由你起,便由你往吧。朕累了,你下去吧。”

拓跋文賢於是幾乎是一直壓著腦袋地退出了金鑾殿。

外頭的轉角走廊下,拓跋文賢撞上了可汗的隨侍太監,兩人看了眼對方,互點了個頭,然後無聲無息地分開。

這深宮之中,保命唯一的方式,便是裝傻……

大雨仍在瘋狂拍打地面,似乎要將這座歷史悠久的皇城埋葬一般。

北漠外,重重禁軍蜂擁而至,獨孤仇大概是已經有所預感,只不慌不忙地站在正廳中央,等著來人。

“拓跋大人,大雨之中還讓你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拓跋文賢撐著傘,一張臉上也濺了不少水珠,“世子,請吧。”

“拓跋大人,好歹我也是大北漠朝的世子,你就這樣請我走?總該有個理由吧。”

“神武王涉嫌謀殺贠州通寶錢莊老板一案,此後又在贠州府牢殺害證人上官冬瑤,世子向王爺通風報信,這個理由可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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