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怎麽了？”追風似是察覺到了什麽，眼中也有些不明的神色。

“這病，真是怪了。”林初九將老婦人的手放下， 兀自奇怪著，“從這婆婆的脈象上來看，並沒有什麽異樣，可以說，婆婆的身體與常人無異。但是從體表上來看，的確又像是病入膏肓的。”

“姑娘，我老婆子就說了，這病是治不好的，一旦染上，便只有等死的份兒！”老婆婆聽聞林初九的話，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嘆息。

她本就不抱著活下去的希望，只求能夠在臨死前能有一口吃食。 方才林初九的話讓她心中有了一絲希望，但轉瞬間也已經破滅了。

“婆婆，這病到底是怎麽回事？怎生的如此奇怪？”林初九搖搖頭，行醫多年，她從未見識過這樣的病癥。

那老婦人嘆了一口氣，語氣有些感傷：“原本咱們這青海城裏，多年來也是風調雨順，各人安居樂業，倒也自在。只是一個月前，忽然來了一幫雜耍的，在城中吵吵鬧鬧了半月之後就走了，他們一走，城中就好像魔鬼降臨了似的，人人都患上了這病！ ”

聞言，林初九和追風互相對視了一眼，心中已經猜到了幾分。

“婆婆，那幫人是什麽人？”林初九探過身，問道。

“只說是雜耍的，我看哪，指定是他們給我們施了什麽巫術，才讓我們都染上了怪病！這半個月來，年輕力壯的、沒染上病的，都逃命去了，只剩下咱們這些老弱婦孺，只能留在這空城裏面等死。”老婦人的語氣中有一種認命的意味。

“婆婆，患上這病之後，你覺得身體上有哪些變化？說出來，或許我能夠分析分析。”林初九繼續追問。

她認為，既然這樣這老婦人脈象上沒有任何問題，說明這病還沒有到最嚴重的程度，找準了病因應該還有得治。

“就是經常覺得渾身乏力，接著就是高燒不退，眼睛漸漸看不清東西，牙齒也開始松動，嘴裏長長有血腥氣味……”老婦人說著，又往地上吐了一口血痰。

林初九皺了皺眉，心中更是疑惑不已。

從這老嫗的癥狀來看， 已經是非常嚴重的病癥了，可是脈象這一邊，又要怎麽解釋呢？

“可是，婆婆，你的脈象完全沒有問題啊！”林初九咬了咬下唇。

“那群人長成什麽樣子？來城中之時是住於何處？”一直在一旁沈默不語的追風卻發話了。

老婦人聽聞此言，有些怔了怔，似乎不太理解追風這是何意，但是仍舊回答道：“那些人一個個長得想魔鬼，高高的鼻梁，藍色的眼睛， 皮膚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長得人高馬大，一開始，還把老婆子我嚇了一跳。他們就來了之後，就住在城外的村子裏，說是貪圖那裏的風景好，地方又寬敞，親近水源……”

話沒說完，追風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似的：“水源？”

“是啊，他們就住在長壽泉便安營紮寨，咱們全城的人，都是飲用那裏面的水！”老婦人又兀自嘆了一口氣。

水！

老婦人一席話，好像是一根銀針，將林初九和追風都紮了一下。

自古以來，只有水才能夠做到潤物細無聲，也只有是能夠殺人於無形！

那幫人一定有鬼！

和追風對視了一眼，林初九點了點頭，眼中射出淩厲的光芒。

“罷了，年輕人，小姑娘，這裏不是你們久留之地，還是自行離去吧！前日那行兵大戰的大軍來到青海，也很快就染上了這病，被烏鳳小國打得節節敗退，最後迫不得已，只能退到城中來了。”

老婦人見兩人沒有開口，自顧自地說道。

“打敗了！”對於戰事，追風遠比林初九更為敏感，他上前一把抓住老婦人的幹瘦如柴的手臂，“王爺現在何處？”

“王爺？”老婦人瞪著她那一雙快要爆出來的眼珠子，循著聲音往追風的方向望去，卻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團肉。

“王爺就是主帥！他現在何處？！”追風不死心，又問了一遍。

老婦人費力地眨了眨她那無神的爆珠眼睛，似乎終於想起了什麽：“主帥……前兩天，他好像也染了這怪病，正在帳中養著……”

話沒說完，追風猛地撒開她的手，呆呆地後退了兩步：“王爺……不，不可能！王爺怎會染此怪病！”

林初九聽到這話之後，也是花容失色，她忙商洽抓住老嫗的手腕，急切地問道：“方才你說大軍退居城中，現如今在駐紮在何處？”

說話的時候，林初九只覺得自己的上下牙齒都不聽使喚地在打著顫，也不知道自己說出來的話，那老嫗聽沒聽清楚。

“就在城墻口的護兵營裏……”老婦人到底還是聽懂了林初九的問題。

“走！”林初九放下老婦人的手， 接著便對追風下了命令。

兩人正要離去，卻只聽得身後一聲悶響。林初九心中暗叫不好，回頭一看，剛才那婦人已經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婆婆！”

大叫一聲，林初九連忙上前扶起那老嫗，卻發現這老嫗的身體已經比剛才重了好幾倍。

“林姑娘！你看！”追風大驚。

林初九不明就以，直到她的視線落在靠著自己的老婦身上，才嚇得險些將老人推了出去。

剛才還和他們說這話的老婦，此刻依然七竅流血、爆珠而亡了！

“追風，這是怎麽回事？”雖然曾經也是在槍林彈雨中滾過來的，但是林初九到底是個女子，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大的陣仗！

“她死了。”追風上前摸了摸老婦人的脈搏，嘆了一口氣。

“什麽？！”聞言，林初九頓時驚得呆坐在地上，“剛才脈搏氣象都還好好的，怎麽突然一下就……”

搖搖頭，追風此時明顯比林初九要冷靜得多。從這老嫗的話中不難聽出，城中所有人幾乎都患上了相同的怪病，難怪之前沒有任何人能夠檢查出來！

忽然，兩人驚恐地瞪大眼睛對視一眼：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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