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九為活死人施了針，活死人又吐了幾口淤血出來，終於算是好了許多。

盡管此刻他的臉上仍有著蒼白，但林初九卻驚嘆於他內力的深厚。

此時，他正念叨著肚子餓，要吃東西。

“牡丹，你去為他做點吃的，我和追風先去了。”林初九心系青海人，見活死人已無大礙，便急著要走。

“等等，你要去哪裏？”活死人似乎對她的事情很感興趣，多嘴似的問了一句。

林初九回頭在他臉上匆匆掃了一眼：“沒你的事，你且在這裏養好了傷，便可自行離去。也算是我報了你的救命之恩。”

活死人眉頭似乎動了一動，又道：“你這話說得可錯了。要報我的救命之恩，自然是看著我痊愈之後才算數，此刻我只覺得胸悶，要是你走了，我再犯病怎麽算？”

這人倒是想的周全！追風心中暗笑。

林初九聞言，沖他翻了一個白眼：“看你現在說話中氣十足、思維邏輯清晰的樣兒，就知道你沒大礙了。要是真有什麽事，喏，這是我醫館的夥計，跟了我這麽久，多少也懂些醫術，若真有問題，他會幫你治療的。”

說完，轉身又要離去。

她真的是等不及了。

一想到自己為了這腿傷耽擱了這麽久，夜錦封現在去了那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心中擔心死了。

“等等等等，你這夥計我信不過，我還是信你。要是你非要急著走，不如帶著我！”活死人似乎是鐵了心非要林初九給他治病不可。

林初九皺著眉，看著眼前這個難纏的家夥。不理他吧，他到底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要是真的將他帶在身邊，只怕是又回有麻煩了。

可事不宜遲，林初九咬了咬牙：“我帶上你不是不可以，只是路途遙遠，一路坎坷你可不要叫苦連天！”

“沒問題！”

這一次，活死人倒是回答得幹脆。

“林姑娘，這……”追風似乎有些遲疑。

“沒關系，追風，走吧。”林初九明白追風的意思，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接著對阿柴和牡丹道，“娘，牡丹，我先走了，你們一定要多多保重。”

林氏和牡丹雙雙落下淚來。

走出院落，追風前幾日派來的護衛正一動不動地守在門口，林初九看著他們，感激道：“幾位，我娘和弟弟就勞煩你們了。”

“林姑娘，你是王爺的人，不必和他們客氣。”追風面不改色，轉而嚴肅向守衛說，“你們要好生保護，切不可掉以輕心。”

“是！”

……

這一頭，夜錦封這幾日已經和烏鳳國的兩支小軍隊交戰，明明是國富民強的大國，卻因為水土不服和疾病染身而漸漸敗退，一時間帳中士氣大挫。

夜錦封急得焦頭爛額，卻全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軍中的兄弟戰死和病死，軍隊也從一開始的邊境駐營，退到了二十裏地之內的青海鎮上。

而城中的景象遠比郊外更是嚇人。有時候在路上走著，走在自己前面的人也會莫名其妙倒在地上，上前看時，才發現早已病入膏肓斷氣了。

一時間，城中哀鴻遍野，士氣低落，百姓民不聊生。

夜錦封將一切都看在眼中，卻束手無策。他不是郎中，不可能知道他們究竟染了什麽病。而烏鳳國長期派出小股隊伍來進行騷擾，他更是覺得煩躁不堪。

只是偶爾，會覺得眼睛有些幹澀疼痛。

“怕是回不去了……”坐在帳中，他忽然長嘆一聲，“若是她在就好了……”

眼前恍惚出現了她的容顏，夜錦封伸手想擁住她，才發現那不過是幻影。

揉了揉眉心，最近出現幻覺的頻率越來越高了，夜錦封只當是過度勞累，並未多想。直到忽然有一天，他坐在帳中，卻發覺眼前忽然一黑，什麽也看不見，整個人搖搖晃晃險些倒在地上。

隨軍的軍醫號脈之後，面有驚恐之色。

“王爺怎麽樣了？你倒是說啊！”一邊的侍衛見軍醫連連搖頭，一時也急了。

“大人，恕老臣直言，王爺的脈象同其他那些染病的士兵無異啊！”軍醫忙雙膝跪地，伏在地上絕望地說道。

“你說什麽？！”侍衛一聽，頓時火起，上前一把揪住那軍醫的領口，怒火沖沖，“王爺怎麽可能染此惡疾？！”

“老臣所說，句句屬實啊……還請大人饒了小的直言之罪！”軍醫連忙作揖，苦不堪言。

如今就連主帥也……

侍衛氣的將他一把推搡在地：“你這個庸醫！來人，把他給我帶下去！”

“且慢，”躺在塔上的夜錦封開口，他緩緩坐起身，侍衛忙上前將他扶住，“長連，既然軍醫這樣說，便是了。你無需怪罪於他，下去吧……”

心中苦澀不已，夜錦封的嘴角也泛起一絲苦笑。

自己……也要走上這樣的路了嗎？

……

管道上，一輛馬車朝青海的方向一刻不停地飛奔而去。

而車內，追風從始至終都冷著臉沒有說話。但他一雙淩厲的眼睛卻時不時地會落在活死人的臉上審視著他。

活死人倒也沒有在意這一點，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林初九閑談。吃了幾副藥之後，他的身體已經康覆得差不多了。

林初九驚嘆於這樣的內力。但他卻死活不承認自己已經完全康覆，硬要林初九多為他針灸幾次。

而這，更是讓追風不得不對他又多了幾分警惕。

林初九心中掛念著夜錦封的安危，因此並沒有刻意去搭理他，但偶爾也會回答一些他的話。

“咱們到底是去哪裏？”活死人不死心，追問道。

“不是咱們，是我和追風。我們要去的地方又是戰亂又是災疫，沒什麽值得好奇的。你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再過一段地方，我們把你放下，你自己比去哪裏去哪裏，我和追風還有要事要做。”

林初九早就不願意帶著這個拖油瓶了。

“你們是去青海吧？”活死人沈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林初九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你怎麽知道？”

“我昏迷的時候還有意識，聽見了。”

活死人滿不在乎地說，眼底卻劃過一絲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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