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駛一段距離，萊恩和白小小就下去。

麗娜從小就住在東區，卻是第一次來到工廠這邊。

大清早的，她看到很多蜷縮在路邊，凍到瑟瑟發抖的流浪漢。幹癟的身軀上罩著單薄一層破布，麻木無神的眼神，似乎已經步入死亡。

還有喝得醉醺醺的大漢，鞋子都咧開嘴，被人擡出直接扔到滿是汙垢的臭水溝內。

“咳咳！”

萊恩掏出手帕，捂住嘴巴，咳嗽了好幾聲。

白小小盯著空氣中漂浮的顆粒，工廠區的霧氣比其他地方都要濃厚，半空灰中帶黃，仿佛浮著塵土，還會散發出嗆辣刺鼻的味道。

“不要可憐他們，因為可憐不過來。”

“政府和貴族不做出改變，遲早會有災難教訓他們懂得。”

萊恩見她一直盯著那些流浪漢，語氣平靜說道。

“災難？什麽意思？”

白小小捕捉到這字眼，整個人都不太好。

“等你看完這裏，你就會明白。”

萊恩看起來對東區挺熟，帶著她去了貧民窟，是真正的貧民窟。

年代久遠、破舊不堪的房屋，沒有接入下水道，糞便、嘔吐物等遍地都是。這裏一棟房屋才有一個公共的盥洗室，太多人共同使用，用臟亂已經無法形容。

在這裏根本找不著一塊能站住腳的幹凈區域，嗆鼻的惡臭味從四面八方鉆入你的鼻孔。

寒冷的冬天，到處有躺在地上的人，饑寒與死亡籠罩整片區域。

整片區域都充斥著黑暗氣息，看不到一點生氣。

萊恩帶她來到一處破舊的房屋，敲門，房門被打開的時候，裏面都是人影。

只是一間狹窄的房裏，比麗娜家還小些，粗略數一數，八九個人擠在一起。

男女混在一起居住，生活的壓迫已經模糊了性別。

就這樣，他們也只是按一晚居住支付費用，沒有穩定的工作，保不準明天就會睡在冰冷的大街上。

白小小觀察著周圍的同時，萊恩已經領一位飽經風霜的中年男子走出來。

“今天他會帶我們去工廠區裏面看看。”

中年男子叫尼爾森，而他們偽裝成找工作的孩子，去暗訪那些工廠。

首先去工廠數量最多的鉛白工廠，這裏以女工為主，她們正毫無保護措施地忙碌著，而廠房內彌漫更加明顯的粉塵。

白小小望著她們沒有戴口罩，蒼白著臉忙碌著。似乎已經看見她們腦袋一陣陣抽痛，緊著視線出現模糊，最終變成瞎子，或者很快死去。

眉頭緊鎖，清楚麗娜家和貧民窟的情況，她很明白她們沒日沒夜的忙碌，也僅僅能溫飽，沒有任何多餘的積蓄。口罩，如果廠房不發，她們根本不會去買。

她們還有家人，甚至還有比她們更加年幼的弟弟妹妹需要養活。

停下，意味著死亡，不停下，也意味著死亡。

生活被卡在絕境，進退都是絕路。

就在他們暗訪時，已經有好幾個女工痛苦捂著腦袋，歇斯裏底的蹲下來。

她看的很揪心，同樣沈默著，她太清楚個人的力量在這個世界很難撬動任何一件事。

萊恩似乎見怪不怪，神色沒有任何動容，十分平靜暗訪完這裏，緊接著去了別的地方。

每個工廠都是如此，工人們就像待宰的羔羊。

臟亂的環境，透支著生命，拿著微薄的薪酬，繼續暗無天日的活著。

一整天下來，她覺得呼吸都變得艱難些。

讓工廠提高薪酬很難，東區的流浪者太多，有的是人去接受他們的工作。他們只能接受壓迫，否則就是成為新的流浪者。

“麗娜，你覺得有邪神的狂熱信徒手段嗎？”

坐到馬車上，萊恩反問了一句。

白小小搖搖頭，“這些工廠就像吸血鬼，生命被它們慢慢抽離。”

她終於知道為什麽東區的霧霾最嚴重，每天死去的人數也是最多的。

“這可是邪神誕生的溫床。”

萊恩突然說了一句，讓她全身起雞皮疙瘩。

“邪神的狂熱教徒們總愛用生命獻祭去取悅邪神，讓祂將近世間，帶來災難。”

白小小突然轉頭盯著他，萊恩摸摸她的小腦袋。

“不要害怕，沒有獻祭儀式是無法讓邪神降臨。”

她心裏的不安感越發強烈，獻祭儀式究竟是什麽？

她要活著，伊芙和媽媽也要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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