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煙，快開門！”

急促的敲門，喊了幾聲，裏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門外傳來的女聲，音調拖的很長，偏偏聲音不似女孩家甜美，又不似成熟女子般嬌媚。聽起來不倫不類，起一身雞皮疙瘩。

調子一下拔高，“來啊，將這門給老娘撞開！”

媚娘叫了兩聲沒人回應，掐著腰，指使身後的四位龜公要將這門撞開。

這該死的淩柔煙，等下出來先一頓教訓再送交給寧王府。這門可是難得的沈香木制成的，一塊可是千兩白花花的銀子。

以前她是頭牌，可以為燕春閣帶來無數金銀，自然可以住著。現在都死到臨頭，燕春閣已經入不敷出，窩在裏面就等於要連累燕春閣被太子抄家。

媚娘可不允許燕春閣被封，以前有多喜愛這個頭牌，現在就多巴不得她早點去死。

門突然被打開，從裏面走出一位青衣女子，衣裳都是上好的料子，看起來十分飄逸，卻又絲毫不透。

清麗的容貌，梳著飛仙髻，碧綠的步搖伴隨她的走動而來回晃動。淡漠暼過去，明明一個弱女子，身上的氣勢卻迫人。

她緩步從房內走出來，四個龜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退到媚娘的身後。

伸出右手，白皙修長，看起來就像藝術品。

“媚娘，我可以自己去寧王府，你將我的賣身契拿來。”

這些被抓走的花魁都被太子送給寧王皇甫寒，也稱“冥王”。他本是鎮守邊關的戰神王爺，在前兩年在一場戰役中被親衛下毒暗害，命是保住了，雙腿落下殘疾。

從此戰神變“冥王”，性格殘暴兇戾，動不動就殺人。因在朝勢中手握重權，誰也不敢彈劾他，生怕被他宰了。

他年紀不大，鎮守邊關多年，故而並未成親。後來性格變得殘暴，雙腿殘疾，朝廷官員也都不願意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

太子將抓走的花魁送給寧王，表面上是說寧王腿腳不便，前去服侍寧王。

這可都是名震一時的花魁，放在以前，這確實是一件讓眾人羨慕的事情。

現在因為楊語芹的抹黑，花魁的名聲都臭了。

送花魁為的就是埋汰寧王。他不是雙腿殘疾，沒有女子願意嫁給他，那就好心送他花魁唄。

那些被送去的花魁無一例外都被寧王折磨至死，完全沒辜負“冥王”的名號。

媚娘抽出艷紅的手帕捂嘴，嬌笑兩聲，那聲音簡直絕了，跟午夜夢回的滲人鬼笑一樣。

一張塗滿白粉的老臉譏笑起來，“哈？你一個將死之人還想要賣身契？”

“我呸！就是因為你，我燕春閣都要被封查，你還好意思要賣身契。我明明白白告訴你，想要賣身契，做夢！”

“就算你死了，也是帶著下賤的身份去死，下輩子還是個下賤東西！”

說話間臉上的白粉一抖一抖的，整張嘴臉都看著惡心。

古代人還是很迷信的，帶著賣身契死去，下輩子很有可能轉投畜生道，或者身份依舊是卑賤被賣的奴仆。

原主替她不知賺了多少銀子，到最後，不僅盼望原主早點死，還說出如此惡毒的話。

自然她是老鴇，也不能期望她最後還能有點人性。

“當真不給？”

平常的語氣，一點也沒發怒的跡象。

她要是大吵大鬧，要死要活的不肯去，媚娘反而不擔心。

現在她這副淡然模樣，反而她心底有點發怵。

不會是經受不起打擊，已經瘋了吧？！

她疑惑的眼神在她身上掃過，轉而一想，她這話怎麽聽都有些威脅的意味？

越想越覺得，指著她破口大罵起來。

“淩柔煙，你是不是頭腦不清醒。到了這地步，你橫豎都是死，還敢威脅我？”

她接下來的話都被吞了肚，脖子上架著一柄泛著銀光的彎刀。

淩柔煙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聲音極輕極淡，讓她渾身打著哆嗦。

“你再好好想想，我這刀鋒利得很。一不小心手滑，就會割破你的脖子，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那場面美得很。”

“還有你說的很對，我橫豎都是死，拉著你陪葬作伴，你覺得怎麽樣？”

白小小每吐出一個字，嗓子都帶著撕裂的疼。看似跟平常一般的模樣，都是她精心打扮成的，誰會想到真正的淩柔煙這時已經上吊自殺。

四個龜公十分警惕看著白小小，剛剛那一瞬間，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什麽。一回神，她已經站在媚娘的身後，柳葉刀抵在她的喉嚨。

媚娘不停冒著冷汗，擦滿白粉的臉變得黏糊糊的，嘴唇發白，她是真的害怕死。

顫抖著聲音，打著感情牌。

“我，我答應你。我馬上就把賣身契拿來，你不要殺我，我也逼不得已的。”

“你想想以前，柔煙，我什麽時候虧待過你，好吃好穿都緊著你，最好的房間給你住，最機靈的丫頭給你使喚，從未逼迫你去賣身。”

白小小嘴角終於露出一抹譏笑，青樓頭牌的競爭同樣殘酷激烈。

十歲的淩柔煙被賣進來，天天練舞，從來沒有舞蹈基礎的她練的不好就挨餓挨打，關在小黑屋裏，雙眼無神吃著餿掉的食物。

後來無意中露一手琵琶，聲音又不錯，才朝著歌姬的方向發展，而不是舞姬。

隨著她名頭越來越大，掙得越來越多，媚娘才對她越來越好，越來越包容。

那時的淩柔煙就是她的搖錢樹，多少公子哥願意為她一擲千金，自然一切都是好的。

現在苗頭不對，態度也就反轉到另一面。

白小小也不跟她廢話，冷聲道：“讓人去取來，別耍小聰明，省得你的小命。”

“省得，省得。”

媚娘顫抖著，雙腿都快站不穩。

指派一旁的龜公，急忙道：“阿福，你去找子瑞，讓他把柔煙的賣身契拿來。”

子瑞是她的兒子，並無姓，誰也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誰。

說起來，後面燕春閣被封，子瑞去跟了女主，幫她打理極樂樓。

仔細看淩柔煙整個故事走向並不完整，很多人物都埋有秘密，或者可以說是以女主為第一視角跟隨造成的。她從第一個故事就發現這點，也就是說女主不知道看不到的事，原主也無法知道。

而且這個故事並不像前世一樣看到大結局，原主在弟弟被殺死之後就崩潰了。

也就是說，她只能看到接下來三個月故事劇情的走向，其餘一概不知。

被喚作阿福的龜公匆匆離開，她眨眨眼睛示意，小黑和小白透明的身子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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