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呀？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怎麽這麽忙！”溫柔嘀咕著，不滿的皺起眉。

我拿出手機一看，遞到她跟前：“是楚南。”

“他？又沒好事吧！”

劉佳正招呼服務員過來，我趕緊讓她先等等，讓我接聽了電話再說，可能真的有什麽事。

“餵，紅豆嗎？”楚南的聲音竟然帶著哭腔，很沙啞。

我一下就緊張起來：“是我，怎麽了？”

“你，你快到醫院來一趟，我爸他，他......”楚南哽咽著，都說不下去了。

我嚇得不輕，一把抓住溫柔的手：“糟了。”

“什麽？”溫柔被我弄疼了，也跟著緊張起來。

“楚南，你快說啊！”我顧不上跟溫柔解釋，急得快不行了，難道是公公的病情發生了變化？

楚南沈默了一會兒，我感覺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腦子裏也是各種念頭紛至沓來。

“總之，你先過來，就你一個人，好嗎？”祈求的口吻。

我點點頭：“好！”

掛斷電話，我看著溫柔，眼淚都要出來了：“楚南說他爸爸......”

“他爸爸怎麽了，你倒是說啊！”

“不知道，他沒說完，但肯定不是什麽好消息，他都哭了。”我抽了抽鼻子。

溫柔一把拎起包：“走走走，看看去！”

“楚南讓我一個人去。”

溫柔馬上就瞪大了眼：“一個人？我靠，他絕對沒安好心，不行我得陪著你！”

“要不，我先過去，如果有必要的話你再來？”我也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麽情況，但是楚南那麽低落，如果我帶了溫柔過去，會不會表現得太不相信他？

萬一真是公公出了事，楚南又不願意當著太多人落淚，那溫柔的出現一定會讓他尷尬的。

“安紅豆，你是不是還沒有被他騙夠！”溫柔生氣的喊了起來。

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的劉佳看看我，又看看溫柔，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劉佳，你跟溫柔先坐著，待會兒我跟你們聯系！”我也顧不上解釋了，丟開溫柔的手就走。

溫柔氣得在後面罵我：“一點都不長記性！要是真有什麽事，你不要找我！”

“別這樣溫柔！紅豆，保持聯系！”劉佳還是比較冷靜的，當然，也有可能是她不知道楚南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我急匆匆的跑到大門口叫車，然後催著司機趕到了醫院，我也不知道公公現在是在普通病房還是重癥監護室，就一邊上樓一邊給楚南打電話。

“楚南我到了，你在哪兒？”

“急救室。”

我嚇得半死，公公怎麽又進去了？不是說已經醒過來，觀察兩天就可以從重癥監護室出來了嗎？

深一腳淺一腳的跑到急救室門口，我一眼就看到了楚南，他正坐在長椅上抱著頭，看不到他的臉。

我忍不住渾身發抖，一步步的挪到他跟前：“楚南。”

“紅豆！”楚南擡起頭，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

我咬著嘴唇半天都說不出話來，直到楚南抓住了我的手：“怎麽辦，紅豆，我爸他突然顱內出血，而且比上次嚴重得多！”

“為，為什麽？”我早就已經泣不成聲。

“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去看他，他閉著眼睛不說話，打著呼嚕，感覺睡得很香的樣子，可是我怎麽叫都叫不醒，然後，然後醫生就馬上命令護士把他送到了急救室，現在都還沒出來！”

我聽得一陣陣的發冷，打呼嚕？那是一種病癥嗎？才剛剛做了開顱手術，這才多久啊！

“病危通知書已經下來了，我簽了字，你知道我簽字的時候有多害怕，我，我......”楚南的聲音低下去，扭過頭不讓我看。

我扶著他的胳膊，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沒有用。

“會好的，上一次不是轉危為安了？”

楚南輕輕的搖著頭：“醫生說了，第二次比第一次危險得多，手術成功的幾率很小！”

“小也不等於沒有啊，你振作點，或者會有轉機出現的！爸那麽好的一個人，怎麽可能就這樣沒了？”

我哭著，心裏真的很難過，公公平時為人一向都很好，他不應該遭到這樣的對待！

“紅豆......”

“你快坐下！冷靜點，現在只有耐心的等待爸出來，你要是這麽絕望，他一定會不高興的！”

話雖這樣說，可我卻已經產生了很不祥的預感，之前我也聽我媽說過，人要是腦子裏出了大問題，就會像睡著了一樣打呼嚕，那是神經已經不受控制了。

而且，通常都不會有好的結果，我必須要撐住，無論發生了什麽都得堅強面對。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看著急救室門上的那盞紅燈，心也一點點的冷了下去。

楚南一直用手捂著頭，無聲的啜泣著，他現在終於知道害怕了，或者是婆婆的裝病讓他太放松，覺得公公也會沒事。

可惜，真的就是真的，沒有人可以預料到走向，我還不清楚婆婆到底怎麽回事，可我絕不希望公公就這麽走掉。

燈滅了，我趕緊拉著楚南跑到門口，他幾乎連站都站不穩了，一直都在哆嗦著。

我使勁的支撐著他的身體，氣都喘不過來，不是累，是很恐懼，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意讓我也快要崩潰。

“家屬！”

一個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帶著幾個護士出來，我拖著楚南走到他面前。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聽到這句話，楚南一下就癱軟下去，我也被他拉得滑到了地上，兩個人抱頭痛哭起來。

“唉，很遺憾跟你們說這樣的消息，不過病人這次腦出血的量實在是太大，整個腦部都被血栓堵住了，毛細血管也都破裂，人力已經無法......”

“閉嘴，你們是幹什麽的，不是醫生嗎，不是腦外科權威嗎，怎麽會救不了我爸！”楚南咆哮著撲向醫生，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拳頭已經舉了起來。

我抱著他的腰，用盡全力的向後拉，一邊哭喊著:“楚南，楚南，你別沖動！”

“你們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過現在還是稍微平覆一下情緒，準備後事要緊。”

醫生掙脫開，然後嘆了一口氣。

一輛擔架床被推了出來，公公全身都覆蓋著白布，頭部的位置還有一絲絲血跡滲出來

“爸，爸！”楚南哀嚎著，好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推開那個扶著床沿的護士。

我的眼淚模糊了雙眼，就這樣走了？從此以後陰陽兩隔，永遠永遠都不能再見到公公的臉了？

機械的挪動了兩步，我只覺得眼前一黑，直接就栽倒在地，什麽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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