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楚叔叔！”

我狠狠的瞪了溫柔一眼：“看看你都做了什麽！快點去護士站叫她們過來啊！”

溫柔拔腿就跑，我也不敢去動公公，他年紀大了，萬一被氣得腦出血可怎麽辦！

站在床邊，我急得團團轉，還是隔壁那個阿姨提醒了我：“你給他掐一下人中！”

“我不會，人中，人中......”

我手足無措，阿姨走過來打量了一下公公，又看看我：“要不要我幫你？”

“要要要！”

阿姨伸出手，對準公公鼻子下方嘴唇上方，一指甲就上去了，掐得很重，我看到她的手都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爸，爸，你醒醒啊！”我一邊哭一邊發抖，千萬不要在婆婆還沒醒過來之前公公又出事，到時候我可怎麽跟楚南交代？

也不知道是不是阿姨的土辦法起了作用，我看到公公的臉色似乎好了一點，身體也輕輕的動了一下。

這時候溫柔帶著護士和醫生趕來了，一看這情形就讓阿姨趕緊讓開，然後把公公擡上救護床就朝著急救室而去。

我和溫柔跟在身後，我也不顧不上埋怨她，現在最要緊的是公公快點醒過來。

“紅豆，我只是想把真相告訴他，免得楚南那混蛋騙了這個又騙那個，對不起啊！”

溫柔跟我道歉，我卻只顧著抹眼淚，現在說這個有什麽用？楚南是不是和梁小剛鬼混又怎麽樣呢，反正他都不來醫院，找任何借口不都一樣嗎？

“你別急，他只是急火攻心，應該很快就好的！哦，對了，楚叔叔有沒有高血壓心臟病什麽的？”

我咬著嘴唇：“不知道，可是他這麽大年紀了，誰能說得清楚？以前沒有，沒準現在又有了！”

“唉，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多嘴了，還是怪我這個急性子！”溫柔很自責，口氣也變得很懊惱。

我沒時間去安慰她，只顧著在急救室門口打轉，心裏盼望著公公真的只是一時激動，緩過勁來就會好轉。

“家屬，誰是家屬？”一個護士走出來，臉上戴著口罩，看不到她的表情。

“我，我是！”

“你是患者什麽人？”

這該怎麽說？從法律意義來講，我和楚南，楚南的家人已經沒有關系了，還能不能算得上他的家屬？

“兒媳婦！”

溫柔湊過來幫我回答了問題，現在也沒有辦法，只能暫時冒充一下，還不知道裏面什麽情況！

“這個，你簽一下字。”

護士遞給我一份什麽文件，我慌得連上面寫著什麽都看不懂了，只是一個勁的朝後翻找著簽字的地方。

“紅豆你看看清楚再說！”溫柔一把拉住我，然後拿過文件仔細的閱讀起來。

我拿著筆，眼淚模糊了雙眼：“你讓我簽字，快點！”

“不行不行，你不能簽！”溫柔擋住我，然後竟然又把文件還給了護士。

“為什麽呀？”

護士也不理解，生氣的瞪著我們：“怎麽回事，這種時候還想著撇清責任？患者必須要馬上做開顱手術！”

“啊？”我嚇得魂都掉了。

溫柔抓著我的手：“開顱手術，你聽到沒有？這份合同就是患者家屬告知書，很危險，說不定楚南他爸會死在手術臺上，你絕對不能擔這個風險！”

護士啪的一下打在合同上：“不是兒媳婦嗎，怎麽能不管老人的生死，我看你們也......”

“是前兒媳婦！我朋友是出於好意才來看望老人家，並不真的具備法定義務！”

護士扯下口罩：“那你們添什麽亂啊！他兒子呢？”

“不知道！”溫柔也很生氣，不是氣護士，而是氣楚南，我當然很清楚。

“能不能聯系上，趕緊的給他打個電話讓他過來，不然出血量大了患者可能就變成植物人了！”

我渾身發抖，怎麽會這樣？溫柔，你闖禍可闖大了！

“馬上，馬上打！”

溫柔肯定也嚇壞了，手忙腳亂的在我身上一通亂摸，終於把手機摸了出去，哆哆嗦嗦的找到了楚南的電話號碼。

“王八蛋，你倒是快點接啊！”

我拉著溫柔的衣袖，眼淚劈裏啪啦的掉著，腦袋裏一片空白，早知道公公會變成這樣，我還不如不來！

“餵，楚南！我不是紅豆，我是溫柔！你快點到醫院來一趟，你爸爸腦溢血進了急救室，需要你簽字，醫生要給他做開顱手術！”

溫柔的話讓我的神經變得高度緊張起來，謝天謝地，楚南終於在關鍵時刻接聽了電話，要是他以為是我而一直拒絕可就麻煩了。

“為什麽？你還問為什麽！還不是因為你跟梁小剛鬼混，不把他們兩個老的當回事，他氣壞了唄！”

說起來也沒錯，當時溫柔還沒有說出在街上看到梁小剛和楚南，公公就已經知道了。

我不該怪溫柔的，她比我爽直，說了句大實話，這並不是構成公公憤怒的原因。

歸根結底，還是楚南太不孝，明知道兩位老人在醫院裏他還放得下心跑出去，太不應該了！

“少廢話，你管我怎麽會在這裏，趕緊的，要不然你就等著給你爸辦後事吧！”

溫柔掛了電話，跺了一下腳：“媽蛋他還以為我跟他開玩笑，我和他有那麽熟嗎？”

“他怎麽說的？”

“說盡快。”

護士又出來了：“家屬來了沒有？出血量超過三十毫升，患者要是再不動手術，拖下去的後果你們......”

“要不，我先簽字可以嗎？有事情我會跟他兒子解決，先讓醫生動刀吧！”

我把心一橫，公公不能再等了，楚南如果真的要追究我的責任我也認了，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慢慢變得僵硬下去，我做不到！

“沒有這種先例！”護士冷冷的板著臉。

溫柔跳了起來：“我也簽字，我們兩個都簽，你們醫院不就是怕受連累嗎，放心，不會讓你們賠錢賠名聲！”

護士被她嚇得後退了好幾步，皺皺眉：“我得跟主治醫生申請一下，你們......”

“別申請了，拿給我！”

溫柔一把搶過文件，刷刷刷的寫上了她的名字，我也趕緊寫上我的，然後遞給了護士。

“那，那好吧，你們在這裏等著，隨時都有可能會簽署附加文件，這是我們的程序。”

護士進去之後，溫柔拖著我坐在急救室門口的長椅上，惱火的抓了抓頭發：“真是的，這麽磨蹭幹什麽？醫生不是以救死扶傷為己任嗎，怕這怕那！”

“現在醫患關系很緊張，他們這麽做也是出於無奈，而且也很有必要，不然......”

我看到了楚南，他正從電梯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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