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呀？”公公的聲音聽起來特別的蒼老，而且透著一股濃濃的鼻音，感覺他才剛剛哭過似的。

我心裏一緊，不會是婆婆又惡化了吧？

“是我，爸爸。”

我說話的時候沒註意到榮臻的眼神，可是卻感覺到了臉上有些異樣，他在安靜的看著我。

“紅豆？紅豆，你，你......”公公一下就抽泣起來，聽得我好難受，眼眶也紅了。

“爸，你別這樣，楚南不在身邊嗎？”

公公的情緒馬上就更加激動了：“在什麽在，這個混蛋，中午出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把我一個人丟在病房！”

“啊？那早上你們進去看媽了沒有？她怎麽樣？”我雖然覺得有些奇怪，可是如果婆婆穩定了，楚南出去一會兒想必也沒什麽關系，公公可能是這兩天比較脆弱。

“看了，還是不死不活的拖著，醫生又給下了病危通知書，我心裏怕得要命，可楚南這個臭小子......”

公公很傷心，我也覺得不舒服，楚南的心也太大了吧？這種時候就好好的陪陪老人家不行嗎？

他出去幹什麽了？對，一定是見梁小剛！

之前還撒謊說兩個人分手什麽的，可我都親眼看到了，甚至還有榮臻，都知道梁小剛就在本地！

“你別哭，楚南可能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我怎麽敢說出真相刺激公公，只好安慰著他。

“他媽都要死了，還有什麽比這更要緊？混蛋啊，不孝子！如果不是他作孽，我們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我聽著都要跟著哭起來了，但是公公又不在跟前，我怎麽做才能讓他感覺好受些？

“這樣吧，我過來看一趟！”

看了看時間，離五點還有兩三個小時，等我過去再回來，溫柔應該也差不多到了。

“不，不必！之前我麻煩你是因為身邊沒個人照應，如今楚南回來，再讓你來就太過分了！”公公說得很堅強，可我還是聽出了言語間的酸楚。

“就是來看看，耽誤不了什麽！”他越是這樣，我就越是不放心。

可是公公卻執意不肯，還說這都是楚南的責任，不能讓我來分擔，本來就夠委屈我什麽的。

“那，那你跟楚南打個電話，問問他......”

我還沒說完，公公就憤怒的低吼道：“打了有什麽用，他又不接！算了，隨他去吧！”

剛才我還以為楚南不接我的電話是不想讓我插手他們家的事，沒想到他連自己父親的電話都不接。

“這怎麽行，你一個人在醫院，身體又不好......”

“紅豆，難為你惦記著，就這樣吧，啊！”公公也不多說什麽，直接就給我掛斷了。

我默默的嘆了一口氣，被榮臻看到眼裏，握住我的手：“怎麽回事？”

“我想楚南可能是跑出去跟梁小剛幽會，竟然不管不顧的把他爸拋下，太可惡了！”

“他是很讓人討厭，可是沒想到居然會到這樣的程度！”榮臻都很難接受。

我想了想，還是站了起來：“不行，我得去看看。”

“你去了又能起什麽作用？何況你這樣一來，楚南就會更加把你吃得死死的，認定你不會不理，你的處境不是很被動？”榮臻輕輕的把我往回拉。

好像也是，我老是這樣的話，楚南一定會覺得反正有我在，他不是正好跟梁小剛卿卿我我？

可問題是現在婆婆躺在重癥監護室裏生死未蔔，楚南不是很疼愛他媽，很孝順的嗎，怎麽突然就變了呢？

我皺著眉有些不理解，榮臻幫我解開了疑惑：“也許楚南覺得他媽已經不中用了，反而梁小剛更加重要。”

“不至於吧，那可是親媽！”

“紅豆，如果他真的對他媽好，就不會發生之前的種種，就算是心裏百般的不情願，也會讓你生個孩子，而不是連碰都不碰你一下，明白嗎？”

我不願意把楚南想得那麽惡毒那麽沒有人性，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他真的把病危的婆婆丟在了醫院，也不管悲傷欲絕的公公！

“那我該怎麽辦？”

“按兵不動！楚南總不會一直不回去吧？就算他心裏不在乎，也得做做面子不是嗎？”

我實在是沒辦法控制自己，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過去看看公公婆婆，不待太久，盡心就好。

“不是我不講人情，只是你一個人去我很不放心，萬一楚南和梁小剛一起過去，正好撞見你怎麽辦？”

榮臻最後還是成功說服了我，還說實在不行就讓我明天早上去，不說別的，至少可以去重癥監護室看到婆婆。

心裏那個沈重啊，之後的一個小時我都不想說話，榮臻明白我心裏不踏實，幹脆派了一個人去公公所在的病房，而且還幫我打聽出了婆婆最新的情況。

“紅豆，楚南他媽媽的情況很不樂觀，你得做好思想準備。”榮臻掛斷電話之後，嚴肅的看著我。

我點點頭：“是，我其實也已經想到了這一點，只是再怎麽做準備，也會很難過的。”

“不過也不要太絕望，雖然渺茫，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榮臻還寬慰我。

我真的很感動，他不但不計較我稱呼楚南的父母為爸爸媽媽，還幫我出主意，讓我覺得有依靠。

胸懷坦蕩的大丈夫才能有這樣的氣魄吧？我覺得自己之前跟他發生爭吵真的很不應該，他對外人尚且如此，又怎麽會刻意針對藍影月呢？

或者他們曾經發生過不可調和的矛盾，我不得而知，也不想再去追究，到了合適的時候，他一定會原原本本告訴我的。

“這個病毒性腦炎怎麽這麽厲害？”

直到現在我都覺得不可思議，婆婆好端端的，說倒下就倒下，而且還起不來了！

“就目前來說，人類掌握的病毒知識只不過是冰山一角，我們往往害怕巨大，比自己強悍的事物，卻忘了這些小小的，肉眼都看不到的恐怖存在。”

“是啊，那麽多病都沒有解決的辦法，人類真的不能太自大！楚南他媽也太倒黴了，這個幾率多低！”我無奈極了，那種束手無策的感覺非常讓人惱火。

榮臻點點頭：“所以我們才要珍惜眼前人，意外隨時都可能會發生，好像我，怎麽都不會想到跟你小小的吵一架就能摔斷胳膊！”

我摸著他打著石膏的手臂：“以後不吵了，楚南的父母吵了一輩子，現在卻......”

想到公公的話和他的淚水，我都說不下去了，楚南，梁小剛，你們真的是枉為人子！為什麽就不能體諒一下老人的心情？

正憋悶得難受，病房的門就被人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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