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九六回 纏綿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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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夜時分,夜色正濃的天像潑了濃墨的水墨畫,夜上空唯有一輪明月當空輝照,月光落在枝葉樹梢,反射出一層霧般迷蒙的銀光,那銀光便悄然流進傅府這座深庭大宅院。

與月光相輝映的宗祠大火剛被消滅,只餘下滿庭下人重重的喘氣聲。

好在是保住了祖宗牌位,讓不少人長透口氣。

傅正禮聽到下人說沒見到景秀,心裏像是有塊巨石壓著。

他正準備踏進去,聽到聲嘶力竭的哀嚎聲傳來:“秀兒,秀兒……”

巧娘一路從內院狂奔來外院,聽聞景秀出了那樣大的事,她心急如焚,四處尋人幫忙,可這麽大的事,誰也不敢插手進來。一時又急又氣,氣火攻心,撅去了。待清醒時,就聽聞宗祠走水,景秀還罰跪在宗祠裏。

她瘋了般一鼓作氣沖來,看到燒焦垮塌的宗祠,腳下不穩,踉蹌一步身子趴倒在地,雙眼通紅的盯著煙霧朦朧的宗祠,一時老淚縱橫。

白蘇連忙扶穩她,哽咽道:“巧娘,別擔心,六小姐多少風風雨雨過來,沒事的,不會有事的……”

巧娘淚流滿面,哭的雙目紅腫,以手狠狠砸在地上,洩恨般的道:“到底是做了什麽孽啊?你娘被冤枉的沈塘,死的不明不白。你回到這個家,怎麽也會落得這樣的下場?我叫你不要回來,你偏不,這家人狼心狗肺,心狠歹毒,能容得下你嗎?那歹事臟水都往你身上潑,你怎麽是她們的對手……你跟你娘一樣命苦,都是這般被冤枉的去了,你讓巧娘怎麽辦?蒼天無眼啊……”

巧娘一口氣撕心裂肺道來,雙手還不停的砸在地面上洩恨。

白蘇怎麽都勸不住。

一旁的璞玉小小的身子摟住巧娘,泣零道:“有我,還有我呢……”

巧娘看了眼璞玉,昏暗的光線下瞧著璞玉的眉眼,腦中又想到景秀那張精致聰慧的臉蛋,一時哭的更洶湧,把璞玉緊緊抱在懷裏,嘴裏不停的喚著景秀的名字。

下人們看到這情境,皆有黯然之色。

六小姐好好一個人兒竟就這樣沒了……

傅正禮在聽了巧娘那番話後,臉色沈得比夜色還黑。

趙總管小心翼翼道:“在宗祠裏沒發現六小姐的屍首,也許還活著……”

說出口的話也沒多少底氣,畢竟六小姐白日還受了那五大板子,以她的體質怎麽在火難裏逃出生天呢?

傅正禮按壓住眉心,一句話不說。

這時,有下人從裏面走出來,手上捧著燒的黑黢黢的銀簪珠釵,“稟老爺,未發現六小姐,只找到這些……”

傅正禮臉色一變,正要從下人手裏拿過來,被一雙枯瘦的手橫插搶了過去。

巧娘看著那燒的變形已分辨不出的簪子,又是絕倒而哭:“這就是秀兒頭上的簪子,是她的,不會有錯……這麽說,她真的,真的……”顫顫巍巍的直哆嗦,一想到景秀真被活生生被燒死在這裏,巧娘氣郁胸悶,再也受不住這打擊,徹底昏死過去……

白蘇和璞玉不約而同的尖叫。

*******

而與此同時,邵謙抱著景秀一路疾走出宗祠,找到一處僻靜無人的叢林裏,適才停下腳。

看到懷裏的景秀緊緊閉著目,那雙細弱無骨的手還緊緊抓著他衣袖,如抓著救命草般不肯松,他原本陰沈的面目變得漸漸柔緩。

若是,他遲一步趕到,遲一步踏進宗祠裏,她只怕會被火舌吞沒……

想到這裏,他神色俱變,目光冷得嚇人,一股無法抑制的深重恐懼從他的心底湧起,眉心纏繞一抹深深的心痛,揮之不去。

本已離開傅府,走在暗路上,心裏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總是想到方才和景秀談話那幕,想著想著,他才回味過來,她支走下人,是要等人來。

想那丫頭心裏總是藏著秘密,又不肯多說,總不讓人省心,便再不多想,立刻折回去。

剛剛趕到傅府,見宗祠方向火光沖天,他心裏一緊,健步如飛的沖進去,沖到宗祠內,看到景秀虛白的臉,蜷縮著身子倒在火裏,那樣子無聲無息,就像是斷了氣般……

那一刻,他只覺得有一種前所未聞的恐懼襲來,深沈的,冰冷的,刻在骨子裏再經由血脈流遍全身。

他顫抖著手試探她鼻息,好在尚有氣息,讓他整個人神經一松。

可眼眸陡然失去溫度,冰冷如霜,寒蟬刺骨,這丫頭在府裏怎麽總是有事,又到底是誰要害她性命,不惜縱火?

當時沖進去,敏銳如他首要將整個宗祠內打量一圈,發現屋內起火是從房梁上掛著的錦幔始起,帳幔高掛,若無人以火點燃,不可能燃燒。再看景秀倒地時披散長發,淩亂不堪,脖上臉上還有傷痕,顯然暈倒前與人有過激烈鬥爭……

種種都可看出這場火起的詭譎。

邵謙眼中閃著冷酷的微光,想知道這丫頭到底是發生什麽事,又是被仗打,又是險些命殤火場。

只恨不得把她搖醒問清楚。

可觸及到她緊閉的雙眼,眼睫宛如蝴蝶的雙翼輕輕翕動,昭示著她的不安和害怕,那雙手還抓著他衣袖不放,心裏不禁柔軟起來。

他將景秀輕輕放倒在地上,長臂一伸,單手環抱著她,便將她整個瘦弱的身子圈住在懷裏,他面色稍霽,忽然伸出另一只手,修長骨節帶著厚繭手指緩緩觸及到她薄薄的眼皮,又緩緩撥開她被青絲遮掩的臉頰。

月色下,她白皙的臉在如同月光石一般透明晶瑩,像黑夜裏盛開的花朵,沒有絲毫脂粉的汙染,長長的眉,清清的眸,玉似的膚,淡紅淺白的唇,有著淡淡悲傷的味道,卻帶著最誘惑的姿態。

雙手忽一使力,將那個嬌軀深深貼在胸膛口,再不松手。

只覺得胸膛裏像是有什麽東西一下子抓住心,正裏應外合的挑逗著他的心。

他雙臂更緊的抱住了她,仿佛要將她揉碎一般,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燒著,這樣近的距離,不斷誘惑著他心尖,只是稍稍猶豫了一下,下一刻,他就將唇覆上了那片柔軟。

唇瓣柔滑,一經觸碰,覆水難收,讓他忍不住想要更多,舌尖迅速滑入她唇齒間,如大海深處的波濤,在她唇舌間纏綿翻湧。

暗色的夜空中,兩個人的影子緊密重合在一起,撞擊出絢爛的火光。

一陣風過,周遭被夜風吹落的樹葉,混合著冰涼的露水,幽幽的散落在兩人四周。

感受到懷裏的人兒微微一動,他更用力的將她圈緊在懷裏,以自己燃燒著的體溫溫暖她。

兩人之間的吻更緊密貼合,不留一絲縫隙。

令人窒息的吻,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般,他不停輾轉流連在她柔軟的唇瓣上,不受控制的想要索取更多,直到懷裏的人薄薄的胸口陣陣喘息,他才依依不舍的離開那片柔軟。

如吃蜜餞,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令他的整顆心都亢奮起來。

偶有風過,一片淡粉的花瓣歇落在她唇上,他整個人就如同一根被拉到滿滿的弓弦,想強抑著內心的紛亂如潮,卻抵不住這誘人的景色,略一俯身,含著她唇上花瓣又覆在她淡粉的唇瓣。

不同於第一次的粗暴,這次蜻蜓點水,只在她唇上輕柔輾轉,又細又密。那片花瓣在兩人唇齒間綻放出誘人的清香,縈繞不散。

許是他的輕柔,懷中的嬌軀從那微微僵硬慢慢變為柔軟而貼近,那雙纖手也不知何時繞在他腰間,螓首漸漸靠近……漸漸靠近他,微微輕啟了柔唇,丁香小舌透過花瓣,正滑進他嘴裏……

感受到她的附和,他的唇畔不由勾起一絲微笑,可那笑還未來得及展開,便察覺到她的舌尖正試探的汲取他的……纖小的喉嚨咽了咽……

他臉色陡然一沈,這丫頭竟然在……在吸取他的……

景秀從喉嚨裏溢出一道呻吟,她此刻雖昏迷不醒,但卻感受到唇上有冰涼柔軟的東西滑過,許是一直未進水,又在失火的宗祠裏昏倒,她此時極度缺水,當那片冰冷覆在她唇上上,她幹涸的唇如遇冰水,忍不住想要更多汲取……

邵謙感受到她唇瓣的濕滑,雖是蹙眉,但卻也不忍松唇,兩雙舌尖便輕輕的觸碰,挑弄著彼此,唇瓣密密麻麻的結合在一起。

正待這時,他並未放松的神經,突然聽到有幾道腳步走來,他耳尖可清楚的聽到,忙松了唇。

景秀一經松掉那片冰涼,又覺得口幹舌燥,雙手不由自主的勾出,將唇貼近。

邵謙一陣失笑。

只是聽到腳步漸漸靠攏,他警惕大起,忙將景秀輕輕放在地上,迅速起身。

就看到周圍已圍滿了著家丁服的下人,他們面前領頭人正是曾九。

曾九看到邵謙,再看地上躺著的景秀,他眉峰一擰,轉瞬拱手作禮道:“邵大人,別來無恙,幸會!”

邵謙也略回禮,鎮聲道:“幸會!”

曾九笑意微斂,指著地上的景秀道:“交出六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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