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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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問連哄帶騙地把易之航領回了家,易之航還不讓他碰,一碰就生氣,真不碰了吧,更生氣,就窩在沙發上不動彈了。左問想了想,那還是碰吧,生氣歸生氣,至少他強硬點,易之航也沒真甩開他啊。

“小老虎,生氣歸生氣,不要餓著自己好不好?晚上想吃什麽?哥哥給你做。”左問摟著易之航,手指插他頭發裏一下一下地梳著。

“不想吃你做的。”易之航說。

左問親了一口易之航的腦門,說:“那哥哥點菜讓人送上來好不好?帝王蟹粥喝不喝?”

易之航沒說話,他是真的餓了啊,也是真的喜歡帝王蟹粥啊。

左問見易之航不吭聲就知道自己押中了,忙不疊拿起手機撥打電話點了一堆海鮮。

吃飯的時候易之航也沒搭理左問,左問給他去殼他就吃肉,給他盛粥他就喝粥,幹什麽他都接受,就是不理人。

“之航,理哥哥一下好不好?哥哥真的錯了,你生氣,想打哥哥你就打,想罵哥哥你就罵,別不理我好不好?嗯?”左問拿手肘蹭了蹭易之航手臂,可憐兮兮地說。

易之航喝了口粥,眼睛閃了閃,沒說話。

左問再接再厲:“你不跟哥哥說話,哥哥會難過死的,哥哥死了就沒人給你做飯了,你沒飯吃哥哥又要心疼得活過來了,到時候你還不理哥哥,那哥哥就又難過死了……”這 他媽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哎不管了,就這麽瞎幾把造吧,有用就行。

易之航眼睛又閃了閃,終於開口說:“你和易建航為什麽抱在一起,還親……”說著說著又帶上了哭腔。

來了!左問心想。“別哭別哭,眼睛還沒消腫呢,哭瞎了都。快吃飯,你一邊吃哥哥一邊跟你說,好不好?”

易之航沒說話了,左問斟酌了一下開口說:“之航,哥哥不想騙你。哥哥在很多年前確實和易建航在一起過……”

易之航擡起頭,眼淚又下來了:“那你……”

“別哭。”左問拿紙巾給易之航擦了擦,“你聽哥哥說完。哥哥跟他就在一起兩年,後來就分開了。他給你看的那些照片,就是那時候拍的,都過去好多年了。”

易之航的眼淚根本止不住,鼻涕也下來了,哭著說:“那麽長時間……那你那時候也和他住在一起嗎……”

左問又給他擦了擦眼淚鼻涕,說:“沒有,哥哥沒和他住一起。只有你跟哥哥住一起了,也只有你睡過哥哥的床,明白嗎?哥哥只是和他在一起兩年,你和哥哥還有一輩子要走,不比兩年長太多了?”

“他說,他說你是因為我名字和他像,才把我留下來的……”易之航哭著說著,鼻孔裏還冒出來一個大鼻涕泡。

“你別聽他胡說八道,”左問又抽了張紙巾按易之航鼻子上,“來,擤。”易之航用力擤了一下。

左問隨手把紙往垃圾桶一扔,說:“別哭了,再哭下去哥哥心真的要碎了。哥哥留下你,是因為你就是你,不是你跟誰像。你跟誰也不像,誰都不能和你比,明白嗎?他那是在瞎說氣你,不理他好不好?”

“那你和他現在……還有關系嗎?”易之航說。

“沒關系,好多年前就沒關系了,現在跟我有關系的,只有你,懂嗎?”左問握住易之航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說。

“那他為什麽還來找你?我不想看見他,更不想看見那些照片……”得,又哭了。

“他有點放不下,還有點固執。哥哥保證,以後你再也不會看見他了。他手機不是被你摔了嗎?那些照片,哥哥也保證讓它們從此徹底消失,好不好?不哭了不哭了,起來,哥哥帶你去洗把臉。”左問說著起身把易之航往衛生間帶。

易之航洗完臉也沒擡頭,就捂著臉埋在洗臉池裏,悶悶地說:“哥,我真的特別害怕……”

“別怕。”左問把易之航扶起來,摟緊了他,說:“哥哥就在你身後,你一回頭就能看見。”

“一直都在?”

“永遠都在。”

晚上洗完澡上床,左問給易之航按摩眼睛消腫,又敷了熱毛巾,敷著敷著易之航就睡著了。左問替他蓋好毯子,輕手輕腳出了房門,撥通了一串好久不打的號碼。

“餵?坤子,還擱外頭浪呢?我有事找你幫忙,不虧待你。”左問說。

“喲,左問!你可有兩年沒打過我電話了嘿。就你這出手大方的虧待過誰呀,我信你!你等會兒啊我出去和你說。”坤子說著走出了酒吧,“說吧,什麽事兒?”

“這回比上回簡單,就一個人。”左問說了一通,最後說:“開個價,把賬戶發我,待會兒就把錢轉你賬上。”

“我就喜歡跟你這種爽快人做生意,痛快!我也不多要,一百萬人民幣就成。”坤子說。

左問輕笑一聲,說:“你還真夠仗義。記住了,我要讓他這個人,徹底消失。”

“沒問題!”坤子掛了電話,整個人在六月的天裏不寒而栗。他又想起兩年前左問不知道用什麽方法找到他,讓他對付一個高中生一家,多少錢隨便開。他好奇問了問,左問也沒藏著,說是弟弟在學校遭遇校園霸淩,腿讓人打骨折了。那孩子父母還是挺有權勢的大人物,趾高氣昂不知所畏。當時左問人還在英國,一手策劃了一場天衣無縫的重大貪汙讓他去執行,聽得他都汗毛直豎。人夫妻倆品行是惡劣了點兒,偶爾濫用職權徇私舞弊,卻從沒做過什麽大奸大惡的事,左問上來就給人扣了頂能把牢底坐穿的帽子,孩子也被押到了少年看守所,在裏面被人打斷了一條腿,從此殘了。不是沒有人懷疑這是誣陷去查,查出來的結果卻都是證據確鑿的貪汙。孩子斷了腿,卻也怎麽都找不到加害人。左問當時也付了他一百萬,美金。當然那時候左問自己還沒那麽多錢,是他爸給的。

從那以後坤子就深深覺得,左問這個人,千萬不能得罪。你不得罪他他就能讓你如沐春風,一旦得罪了,到最後能搞得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左問在第五天收到一個新手機的包裹,裏面還附了一張寫了個地址的紙條,看來那邊是準備得差不多了。易之航這幾天一直如影隨形地跟著他,趁著這會兒易之航上廁所的功夫,他開機撥通了上面的唯一一串號碼。

“餵?是我,我想和你談談。不關易之航的事,就我和你。嗯,今晚八點。”左問報了紙條上的地址就掛了電話。

易建航按約定到了左問給他的地址,是個舊倉庫,附近有條長河,還挺荒涼。有人戴個鴨舌帽低著頭向他走了過來,看身形有點像左問,但鞋子和步伐都有點奇怪。易建航心裏高興,沒多想,快步走了過去,“左問……啊!”一股電流穿遍全身。

……

再醒來時身邊站著兩個警察,幾步開外還有兩個警察跟三個老鄉在聊著。易建航一臉懵逼,怎麽把警察給招來了?

“喲,終於醒了。你小子膽兒夠肥啊,還敢這麽只身一人帶傷交易?買家沒來吧?被誆了吧?”一個胖一點的警察說。

易建航坐起來,發現自己手上被銬了手銬,更懵逼了:“什麽交易?左問呢?”

“你裝什麽蒜!”另一個高一些的警察兇道,“什麽左問,你同夥兒嗎?你販賣冰.毒被人逮著了就裝失憶?50克啊,等死吧你。”

“放你媽的屁!”易建航一下子站起來大罵,“我想起來了!我他媽剛來就被人電暈了,哪兒來的冰.毒!那玩意兒我見都沒見過!”

“你他媽再侮辱一句人民警察試試!”那警察說著就要動手。

“哎行行行,”胖警察拉住高警察,對易建航說:“你也承認是被人電暈了啊,那兒看見沒,就那幾個老鄉電的你,也是他們報的警。得了,醒了就跟我們回局裏吧。”

易建航看向那三個老鄉,那打扮一看就是來捕魚的,身量都粗壯,哪有之前電他的人的半點兒影子。“不是他們!我是被一個高個子電的!”

“噫~,一個老鄉回過頭,操著濃重的方言說:“恁可憋說話嘞,怕是俺們哈手重嘞把你腦子給電勺嘍!警察同志,就是俺電滴他,俺們三個一起電滴他,怕這電魚滴桿子電力不夠才一起上滴,要是給俺們電勺嘍,俺們要坐牢蠻?”

“不用不用,跟你們沒關系。那大致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麻煩你們手機保持暢通,方便我們聯系。”一直和老鄉聊著的警察說。

“噫,不麻煩不麻煩,俺們就怕電個人不小心犯法嘍。打從一開始就見他偷偷摸摸不正常,一看就不是好人!俺們就尋思上去電他一電,麽想到啊身上還有毒啊!那東西俺見過啊,俺侄子就是被那個給害嘍哇,等你們滴時候怕他醒,隔一會兒就來一哈,要真勺嘍真滴跟俺們麽得關系滴哦?”老鄉說。

“嗯沒關系。你們確定一直沒別人來嗎?或許是來了你們沒發現?”警察說。

“麽得麽得,俺們躲起來等滴,奏是怕有人來嘞!”老鄉說。

“行,那我們走了,謝謝老鄉啊。”

三個老鄉笑著跟他們揮手告別。

警察走遠,真正電暈易建航的高個子走出來,對三位老鄉說:“謝謝老鄉幫忙,這個人認識我家裏人,我實在不敢冒險出來舉報他,這點心意你們一定要收下。”說著就拿出一個裝得厚厚的信封遞給老鄉。“本來這錢是取出來孝敬我岳母的,看見真鈔老人心裏也高興不是。不過還是先緊你們來,我回頭再去取。”

“噫,麽得事麽得事,錢俺們不要,俺們也要走嘞,這裏都麽得魚嘞,他找不著俺們嘞!”老鄉心說幫你抓壞人是應該滴,收嘛子錢嘛,還是孝敬老丈母娘滴錢呢。

高個子笑了笑,還是把錢塞給了這幾位老鄉,老鄉拗不過,收了。他已經盯了這三個人四天了,選上他們,也是因為其中一個和自己的腳一樣大,還有一個家裏人還吸過毒。為了不讓人發現,他還特意學了他們的步子。他電完人放好毒品沒一會兒,老鄉按著平時的時間走了過來,他按計劃喊住人,戲就開始了。

易建航一口咬定自己是被陷害的,要他們去追蹤腳印查指紋,高警察不耐煩,一杯水對著易建航的臉就潑了過去,大罵:“別他媽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就是幹這一行的,不用你教!現場就只有你和那三個老鄉的足跡,哪有第四個人!名字名字假的,住址住址假的,你還有什麽是真的?別他媽以為你裝傻就能逃過去!”

易建航沒理會他,突然靈光一閃,大喊:“我要打電話!給我電話!”

胖警察狐疑地把易建航的手機遞了過去,緊盯著他看,這毒販子衣著考究,整個人看起來也挺富二代的,怎麽就販毒了呢?還剛好達到量刑標準?難道真是被陷害?但是這人報出的身份證號又是查無此人,家庭地址也是別人的,除了一個性別,其它都是假的,怎麽看怎麽像是欲蓋彌彰。

易建航拿起手機剛要撥通下午剛存的號碼,想了想,又把手機放下了。結果是又被虐了一頓。

第二天,這兩位警察剛上班準備繼續審,卻收到上面來的轉移通知,附帶著精神鑒定——這人原來叫泰建,是個精神分裂癥患者。雖然疑點重重,卻也只能服從。

易建航被黑布蒙著腦袋帶上了警車,期間又連換了好幾輛車。黑布扯開的時候,易建航被突然刺進眼睛的亮光激得瞇了瞇眼,過了幾秒才看清這是一棟廢棄的大樓,周圍或站或坐著一群男人,而他面前站著面無表情的左問。

“你應該能猜到為什麽會在這兒看見我吧。”左問開口說。

易建航滾了滾喉結,抖著嘴唇說:“能。”

“嗯。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嗎?”左問說。

易建航立刻露出受傷的眼神,說:“糾纏你嗎?”

“不是。”左問伸出食指擺了擺,“你把主意打到了不該打的人身上,這點,我真的很不喜歡。”

“易之航嗎?”易建航難過得整個人開始發抖,“他就這麽……”

“噓……噓噓噓。”左問打斷他,“我不想聽你廢話。你應該也發現了,你的身份被清理了,現在這個時候,你所有的社交賬號應該也被銷除了。易建航這個人,從此就從這世上消失了。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要麽回去坐一輩子牢,要麽我安排你離開。自己選。”

“左問,你就……”真的沒有半分情分可言了嗎?

左問擡手打斷:“坐牢,離開,選。”

易建航深呼吸一口氣,眼圈迅速紅了,說:“離開,我離開!”

左問微微一笑,說:“聰明。”

“左問……”易建航眼淚已經流了下來,“你就這麽狠,你他媽的就這麽狠……”

“易建航,”左問難得多說,“從你睡了一個女人開始,我對你的心就軟不起來了。是你絕了自己的路,明白嗎?我狠?你以為一直以來就你一個人傷心難過?我被一個女人通知你在她床上多生猛的時候,你知道我當時什麽感覺嗎?我就他媽像是被人從心上剜了一刀,還是轉著絞的那種。我不說,不等於我就沒感覺,只不過我恢覆得快,而你的周期比較長而已。跟你糾纏的那三年,你以為就你一個人痛苦?我不難受嗎?可我就是過不去心裏這一關,我覺得惡心。出軌就是出軌,沒什麽值得被原諒的。這件事情只讓我覺得當年那段感情簡直就是個笑話,你懂嗎?我真的不愛你了,易建航,你也放手吧。”

“我放不下啊……左問。”易建航痛哭流涕,“我真的放不下啊!我知道錯了啊,我真的知道錯了啊!可你不給我改的機會……你就是不給……我該怎麽辦啊,啊?你說我該怎麽辦?沒有你我怎麽辦啊?我怎麽活啊左問……”

“該怎麽活怎麽活吧。”左問說。

要被帶走時,易建航一臉的欲言又止,左問大概能猜出他的想法,就說:“我已經讓人以你的名義告訴你爸媽,說你去非洲叢林探險了。過段時間我會再安排人通知他們,你遇險身亡了。別想太多,你還有個妹妹不是嗎?”

左問處理完事情回到家,剛過十點半,易之航早上醒了一次,又睡了,到現在還沒醒。左問走到床邊彎下腰吻了吻他的嘴唇,又咬了一下,把易之航給親醒了。

“睡美人,醒了?”左問輕笑著說。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得挺揪心的,就易建航這一塊。他在知道自己是被左問陷害了的情況下還是選擇護著左問,我就……唉,何必當初呢。

算不上心疼吧,就覺得他可悲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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