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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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池塘裏忽然傳來劃水的聲音,他剛回過頭去便感覺到一陣沁涼撲面而來,他雖然及時跳開了,但還是被水花濺到,半個身子都濕了。

“傅紅雪,發什麽呆呢。”

傅紅雪往後退了一步站定後,就看到那葉開鬼使神差地從水下面鉆了出來。半個身子濕漉漉地露在水面上,長發盡數散開披在身上,那件單薄的褻衣敞開了大半,貼著身體的曲線,穿著也好似什麽都沒有穿一樣。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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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紅雪抱著葉開走回到主屋的時候,那裏的燈竟然還是亮著的,傅紅雪和葉開都沒想到這麽晚了龍小雲竟然還未入睡,這讓兩個人頓時尷尬起來,葉開慌忙掙開了傅紅雪的手臂,可腳剛落在地上便全身一軟,差點摔一跤。

龍小雲聽到聲響回過頭來看著他們。

“兩位這澡洗得可真夠仔細的。”

龍小雲說著,那雙眼睛便在葉開身上打量起來,葉開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狼狽,他那件褻衣被傅紅雪扯得七零八落,已經不能穿了,身上這件也是胡亂套上的,衣服還未仔細整理過,脖子上手臂上的痕跡赫然可見。

“想來是我這地方屋舍簡陋,疏於打掃,養了這麽多蚊蟲,倒讓你們受苦了。”

龍小雲一說完葉開就明白他話裏的意思,臉上頓時紅了一片,慌忙用衣服把自己的領口袖口露出來的地方給遮住。龍小雲心裏早已是一片了然,再說那些痕跡再怎麽遮也是遮不住的。傅紅雪見狀,連忙打圓場地咳了一聲,把話鋒一轉,“駱少賓如何了?那天嵐草可有用?

“我給他刺了穴,可有助於天嵐草藥效的發揮,不過不可能立竿見影,至少也需一天的時間。”

傅紅雪聞言,對葉開點了點頭道,“你正好也需要休息,我們就再多待一天。”

他話剛說完,龍小雲便揶揄了他一句,“怕是一天未必夠吧。”

葉開聽到這裏已是站不住了,掉頭就往廂房的方向走去。傅紅雪知道他那裏傷得重,不便行走,連忙追過去想扶他,結果被葉開猛地推開來。傅紅雪倒是沒推開,他自己踉踉蹌蹌地往後倒了幾步,傅紅雪知道他在別扭什麽,索性一把拽過來,抱了就走。

“傅紅雪!”

“你不過是怕他知道而已。”

傅紅雪一語點中葉開的心事,可見他也並非是木訥遲鈍之人,“不過橫豎他也知道了,你還有什麽可躲的。”

“這……”

在這種事上,反而是傅紅雪比葉開看得更透徹,心放得更寬。

別人的眼光,他何時在乎過?他真正的在乎的,不過是眼前這個人而已。

唉,罷了罷了。

葉開已經用眼角的餘光看到燈下的龍小雲沖著他們一陣壞笑。他把目光又收了回來,嘆了口氣,認命的靠在傅紅雪身上。

反正也栽了,認栽吧。

看著傅紅雪與葉開慢慢走遠,龍小雲臉上那層笑意如同面具般被揭了下來,他望著眼前油燈裏跳動的燈芯,將手裏的書慢慢放下來。

為什麽要幫葉開呢。

李尋歡的徒兒和李尋歡的兒子,他們兩人無論誰鬥贏了,跟自己都沒有關系,若是兩敗俱傷了,那說不定對他而言還是個好消息。

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出了手,幫了葉開。

他只是想知道,在仁義與親情之間,李尋歡會做哪種取舍。他只是想看看這一局是誰贏到了最後……

這一夜果然如龍小雲所料,駱少賓在天嵐草的作用下,睡得很沈,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神智已然恢覆了許多,看到葉開與傅紅雪時,用一種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的惡毒眼神瞪著他們兩個。然而早飯的時候,葉開成功地用兩個包子讓駱少賓志氣盡失,就算是被李曼青用‘迷魂懾心催夢大法’所控制,但終究還是個活生生的人,再多的傲氣也敵不過饑腸轆轆時葉開遞過來的兩個包子。

“葉開,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

身為點蒼派的掌門人,此刻已是毫無掌門風度可言,葉開怕他噎著,特別給他倒了杯茶。駱少賓也顧不上葉開會不會害他,搶過來就一飲而盡。喝完之後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葉開一眼。

“若你良心發現,現在放了我,懸崖勒馬為時未晚,到時面對武林群雄,我也可替你說些好話。”

“駱大掌門還是先替自己操操心吧。”

葉開休息了一晚,雖然仍有些腰酸背疼,外加一些隱秘的傷處不能讓人知道以外,精神還算不錯。一早醒來就看到傅紅雪外出買了包子回來,心裏不禁一番感動,把滿腹的怨氣全都拋了。龍小雲為此還狠狠恥笑了他一番,不過葉開是那種在意的人說的話到死都放在心上,可是不在意的人就算罵他罵得再難聽,他也一笑而過當自己從沒聽到。

“葉開我好言相勸,你別不識擡舉,如今放眼江湖,除了孔雀山莊,誰不想殺你而後快?你別仗著自己是小李飛刀的後人,就以為人人都怕你……”駱少賓開始說教的時候,傅紅雪已經餵飽了馬,把馬車牽到了山莊外頭。龍小雲還不懷好意地特別問他們要不要路上多帶兩床墊背。聽了這話,連傅紅雪都尷尬得臉色發紅,就更不用提葉開。

從興雲莊出來,葉開和傅紅雪朝著與之前的路線完全相反的方向而去,如今身邊帶著一個點蒼派的掌門人,走到哪裏都有許多的不方便,依照龍小雲之前的吩咐,他們應該找個機會放走駱少賓,讓駱少賓帶著他們去找幕後人。當時龍小雲提出此計的時候,傅葉二人都是心存懷疑。李曼青是如此心思細膩之人,他對駱少賓下手的時候,未必會讓他看到自己的模樣,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地,現在就算放了駱少賓,恐怕也未必就能找到李曼青。

但龍小雲告訴他們,根據《憐花寶鑒》中的記載,身中‘迷魂懾心催夢大法’的人,與施法之人之間有著某種很微妙的牽引,龍小雲在給駱少賓用天嵐草的時候,做了一些稍稍的改變,所刺的穴道也很有講究,所以雖然現在駱少賓受李曼青控制一心要殺葉開傅紅雪,但同樣龍小雲也可以控制他去找到李曼青。

其實葉開對於龍小雲這個人一直是心存戒備的,所以他清楚龍小雲這次出手幫他們一定沒有那麽簡單。可是眼下除了龍小雲,已經沒有人可以對付得了擁有半本《憐花寶鑒》的李曼青,他縱然有再多的防備,最後也只能聽從龍小雲的建議。

他幫自己對付李曼青,大概也是出於報覆師傅的目的吧。

他現在只盼著師傅與阿飛叔走得越遠越好,他實在無法想象師傅若是知道李曼青的所作所為會有什麽反應。

他這輩子,第一怕傅紅雪不開心,第二就是怕師傅傷心難過。師傅的心事一直很重,年輕時的情傷跟了他一輩子,他曾經酗酒,爛醉,甚至要靠雕刻木人來抑制醉酒時的手抖。別人都以為師傅是雲端上的人,只有他知道師傅在紅塵裏掙紮得有多痛,多苦。

如今解開了心結,就跟著阿飛叔四海逍遙去,千萬莫要再管江湖裏的這些事了。

“怎麽,又在想心事?”

傅紅雪打水回來就看到葉開晃著腿坐在馬車前頭,眼神楞楞地不知道在想什麽。馬車跑了一路,駱少賓就罵了一路,現在總算是倦了,葉開的耳根才得了片刻清靜。

“在想我們是不是該快點動手了。”

他回頭將簾子掀開來,看到駱少賓在裏面睡得一臉安逸。其實他真的不討厭駱少賓,要不是苦無辦法,他是不會拿駱少賓去投石問路的。他知道這一路有多兇險,隨時都可能丟了性命。駱少賓這輩子也算是經歷坎坷了,到頭來,還要被卷進這場本來根本無關的恩怨裏。

“你覺得這個辦法行得通麽?”

“不知道。”

葉開其實很想說,我倒是寧願他行不通,這樣便可死了心去找別的法子,要是真的成功了,就是推著駱少賓再入虎口。

“我還是那句話,我說過,葉開不會就這樣束手無策的,”葉開聽到這句,不由笑了笑。

“我不過是自詡聰明而已,許多事游移不定,怕害了這個,又怕傷了那個,反而是你,每次你一替我做決定,我就沒什麽好猶豫的。”

傅紅雪楞了楞,蹲下身去,握住葉開的手。

“因為道理很簡單。”

他用一只手拂開葉開肩上的長發,托著他的面孔。

“你心裏記掛著太多的人,而我心裏,就只記掛著你一個。”

葉開聽完,沈默了半晌,臉上凝重的表情慢慢淡去,但眼睛裏,卻分明有些濕潤了。

“哎,傅紅雪,你這麽說豈不是我虧待你了。”

不知是不是和葉開相處久了,傅紅雪現在說起情話來,居然也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但卻能讓葉開臉紅個半天。

他用手敲了一下葉開的額頭,然後站起身來。暮色蒼山,群鳥歸巢,又是一日過去了,葉開與傅紅雪的影子錯落旖旎地交織在晚霞裏。

江山如畫,如畫江山。葉開望著那遠處的山嵐,輕輕擡起手,勾住傅紅雪的手臂。

若能如此挽著你一輩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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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自從駱少賓被傅紅雪與葉開挾持著上路以後也未曾吃什麽苦頭。這一路上三人同住同行,傅葉二人也沒有什麽不軌的行為,這倒讓駱少賓有些好奇起來。葉開之前在江湖上犯下了那麽多的血案,殘殺那麽多武林同道,本來他以為自己落到這二人手中,定無善終,結果觀察了多日卻發現他們根本沒有殺自己的意思。

雖然也還是覺得這兩人面目可憎,不過,似乎又不像江湖上傳言的那般嗜血無情……

駱少賓興許是白日裏睡得多了,到了晚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思緒一片混亂,一閉上眼睛便覺得眼前像是有無數的人影在晃動,又好像是有一雙冰冷漠然地眼睛在盯著自己,像是在催促著自己去做一件什麽事情。

可是他一時卻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事。

怎麽回事呢,近來似乎經常產生這種幻覺,總好像有個聲音傳到自己耳朵裏,不停地叮囑自己要去做一件事。可是當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又發覺周圍空無一人。

這正是‘迷魂懾心催夢大法'’所致。

駱少賓橫豎也睡不踏實,就起了身想去外頭轉轉。他身上各處的穴道都被封住,內力全使不上,葉開與傅紅雪倒也不怎麽防著他。他走到馬車外面,看到葉開正蓋著傅紅雪的披風睡在樹根底下。一般這個時辰都是傅紅雪在守夜,今日當然也不例外。駱少賓向四周看了看,看來傅紅雪是走遠了,四處都看不到他的人影。

此刻就算傅紅雪不見人影,駱少賓也不打算花力氣逃走了,和葉開他們相處了幾天之後他就已然明了彼此實力的差距,此刻葉開是睡得無聲無息,但是你若是真的動了偷跑的心思,他睡著了也能把你逮回來。

駱少賓嘆了口氣,在車外活動了一下手腳,這天氣實在悶熱得難受,睡在馬車裏絕不是什麽舒服的事,反而外面涼風習習的十分愜意。

他悄聲走到葉開的面前,發現葉開的睡相實在是非常的孩子氣,給人一種很踏實很舒服的感覺,可是他想到這裏的時候,又不免心慌地往後退了兩步,因為駱少賓知道,以葉開的武功,幾步之外的人要想靠近他是不可能的,更何況自己現在並無內力,這樣走過來他不可能毫無所查。

“我說駱大掌門,大晚上你不睡覺,我還要睡啊。”

果然。

駱少賓看著連眼睛都懶得睜開一下的葉開,恨恨地扭過頭去準備回到馬車上,但就在這時候,他感覺到風的方向好像變了。而這絕非是他的錯覺,因為很快駱少賓就看到原本還懶洋洋地躺在地上的葉開已經一臉警覺地站起身來。

“誰?出來!”

在駱少賓的記憶裏,好像很少聽到葉開用如此森冷的聲音說話,但此刻他的聲音裏分明透著一股讓人覺得周身發寒的殺意。葉開的聲音剛落,周圍的草木便在狂風中搖擺起來,一時間塵埃四起,葉開一步掠到駱少賓的身邊,剛要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卻不想那樹林中一道極為強勁的掌風朝著葉開迎面襲來,葉開武功雖高,但還要護著一邊全無內力的駱少賓,而對方的功夫不弱,而且出手很絕,招招都直逼葉開的要害之處。葉開受制於身後的駱少賓,只得邊打邊退。

“你到底是什麽人?!”

過了數招之後,葉開飛身躍出數步,雙臂一展,幻影飛刀應聲而出,那人見飛刀襲來也並無懼色,淩空一翻,身法極快地自葉開頂上掠過,葉開正要再出飛刀,卻見那人一把將駱少賓捉住,然後飛快地解開了他身上的穴道。

駱少賓頓時感覺氣血舒暢,內力充盈,看到追來的葉開,他便毫不留情地一掌劈過去。這突發的變故讓葉開有些措手不及,躲開駱少賓的同時,又被那黑衣殺手一腳踢中肩頭。駱少賓見他眉心一蹙,顯然是被傷得不輕,他正要再戰,那黑衣人卻抓著他飛身而去。

“別走!”

那人的輕功極高,實在是駱少賓生平罕見。他回頭看了一眼正追趕他們的葉開,不知是不是受傷的緣故,葉開追了他們一段之後便遠遠地落在了後頭。

駱少賓還隱隱聽到葉開喊了一聲,傅紅雪別讓他們跑了!

那話剛喊完,只見一道寒光破風而來,駱少賓認得那刀法,正是傅紅雪的滅絕十字刀!挾持著他的黑衣人帶著躍上枝頭,站定後運氣如風,以內力凝成一道屏障以抵擋滅絕十字刀,駱少賓知道那刀法的厲害,不由替這個人捏了一把汗。

雖不知他什麽來歷,但他總算是把自己從葉開傅紅雪手中救下了。至少眼下看來算是自己人。

“小心他的刀!”

對方正在全力應戰,根本無暇理他。看到那交錯的十字刀光,駱少賓仍是心有餘悸。不過此人的功力很高,竟能擋下傅紅雪的滅絕十字刀。駱少賓見那刀光被他的氣勁所擋,霎時消散,懸著的心這才慢慢放了下來。

“葉開與傅紅雪兩人若是聯手,我們恐難取勝,先走!”

駱少賓怕葉開與傅紅雪追上,連忙催促著那人不要應戰。此時已經能夠看到葉開追來的身影,那人拉著駱少賓自樹上跳下,然後便帶著他一頭紮進了夜色彌漫的樹林中。

“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何救我?”

駱少賓雖然恢覆了功力,然而要追上對方的腳步卻十分吃力,他跟著走了一段便精疲力竭,那人在他前面停了下來,回頭看他,眼神裏分明是很不耐煩。

“要救你的人不是我。”

走了這麽遠終於聽到那人開口說話,那人聲音很低,很啞,聽聲音像是個老人,駱少賓想走近一些看清他的樣貌,奈何他整個人都籠罩在黑色之中,像是怕被人認出一樣,非但蒙住了臉,還故意帶了竹笠把眼睛也擋了起來。

“你欠著誰的命,應該自己去還。”

那人說著便背過身去,駱少賓正要再問,忽而腦中閃過一個很詭異的畫面,那畫面中,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用一雙陰鷙的眼睛盯著他。

他的耳邊驟然響起了之前聽到的那些話。

這一次他終於聽清楚了對方在說什麽。

去找他。

把他找出來。

可是,找誰?

駱少賓用手捂住劇痛不已的頭,跪倒在地上。那黑衣人挺直著背冷眼看著地上痛苦不堪的駱少賓。

“你從哪裏來,就往哪裏去。”

從哪裏來……

往哪裏去……

駱少賓抱著頭,忽然周身顫抖起來。腦中許多畫面交織在一起,他覺得自己的頭脹痛地快要被撐開了,撕裂了,而那些畫面還在瘋狂地變幻著。

最後他伏在地上哀嚎起來,那聲音就如同受傷的野獸一般。

駱少賓,把葉開和傅紅雪的命帶回來。

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在他耳邊突然想起。他睜大了眼,看著面前的黑衣人,突然用手扒住他的褲腳,掙紮道。

“是他讓你來的?”

“是。”那人點了點頭,“他說你該回去了。”

回去。

“回去……”

駱少賓的手慢慢松開,他的臉色慢慢恢覆過來,但眼神裏始終沒有神采。他從地上站起來,像是知道了自己要做什麽事,一把將那黑衣人推開。黑衣人並未出手阻攔,而是眼睜睜地看著駱少賓的身影消失在重重的樹影之中。

“傅紅雪!”

那黑衣人正要動身去追,卻在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時停了下來。只見那葉開一手握著傅紅雪的滅絕十字刀,一手彈著自己身上的落葉灰塵,輕飄飄地落在那黑衣人的面前。黑衣人將面上的偽裝都給扯落下來,那人不是傅紅雪又會是誰?

“如何?信了嗎?”

“信了。”

傅紅雪接過葉開手裏的滅絕十字刀往自己的身後一背,又伸手幫葉開把肩上的腳印給拂去,“剛剛那腳沒傷到你吧?”

“若不裝得像一點,怎麽讓駱少賓相信?”葉開笑著搖搖頭,“不過你的聲音倒是讓我吃了一驚,不仔細聽,還真是聽不出來。”

連跟他如此親密的葉開都差點分辨不出,更何況是駱少賓呢?在他們上路之前,龍小雲告訴過他們,身中‘迷魂懾心催夢大法’的駱少賓與對他施法之人之間互有牽引,只要順著這根藤摸下去,就能找到施法者的所在。之前傅紅雪對駱少賓所說的話是龍小雲教他的,被施法之人本身並不知道施法者的存在,只有通過暗示他才能找回自己被施法時的記憶。而傅紅雪對他所說的話,正是誘使他找回記憶。

現在他應該已經記起了當時的一些情形,而龍小雲在用天嵐草的時候,亦對駱少賓使用了‘迷魂懾心催夢大法’,暗示他去找之前控制他的那個人,也就是李曼青。

“傅紅雪,上次找馬車的時候你輸給了我,這次還要不要再比一次?”

既然一切都依計劃行事,十分順利,那麽下面要做就是追上駱少賓,讓他帶路了。

“贏了如何,輸了又如何?”

“這……”

以往葉開提出要打賭,傅紅雪多半都是不予回應的,這次居然破天荒地下了賭註。葉開被激起了好勝心,隨口便道,“輸了的人就聽憑贏了的人處置,如何,敢不敢賭?”

“那你可要當心了。”

說罷,傅紅雪不待葉開反應過來便淩空躍起。葉開被他搶了先機,慌忙大叫了一聲耍賴不算,然後便笑著追了上去。

聽憑處置?

傅紅雪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緊追在自己身後的葉開,嘴角慢慢化開一個微笑。

這賭註可就大了,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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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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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 ☆☆☆= =於2014-03-04 03:41:39留言☆☆☆

雙眼皮姑娘 你的郵箱地址貌似有點問題 投遞失敗耶

==============以下是正文================================

葉開與傅紅雪一路跟著駱少賓走了好幾日,這一路上葉開總有莫名的心慌,直到他們跟著駱少賓重新回到清屏鎮彭家大院的門外時,葉開才知道這種不安的感覺從何而來。

他萬萬也沒有想到兜轉了一圈之後,竟然還是回到了這裏。

一切開始的地方,也終將是一切結束的地方。

當日他們初次闖入彭家大院的時候,葉開就斷言過這地方極不尋常,但那時又怎會想到,這裏竟然就是李曼青的藏身之地。

此時的彭家大院與他們第一次來時並無什麽不同,翻上墻頭往下一看,還是空蕩蕩的院子,還是那棵老樹,一切照舊籠罩著那層肅殺之氣。葉開知道這院子裏頭遍布機關,外人只要一踏進去必遭暗算,不過駱少賓並不是翻墻頭進去的,他看到駱少賓從院子的正門走進去,然後在門口的空地上伏下身去,用耳朵貼著地面上的石板。

然後他曲起手指,在石板上時緩時快地敲擊了幾下。葉開知道他此舉必有深意,對傅紅雪使了個眼色,傅紅雪馬上便明白了,兩個人秉著呼吸萬分緊張地盯著駱少賓,片刻之後,葉開聽到那屋子裏傳來一聲輕微的響聲。

那響聲與之前葉開聽到的機括松動的聲音有些相似,他知道是有人關閉了院裏的機關放駱少賓進去。

駱少賓很快站起身來,拂去身上的塵埃,徑直向那屋裏走去。周圍果然沒有暗器阻他。和他們所料想的半分不差!

之前葉開他們來過一次,知道這屋子裏頭的墻後面有一條狹長的暗道,這地方不易藏人,很容易被發現。他們等駱少賓走了進去之後才跟上去。駱少賓自然也是知道這暗道所在的,就和之前葉開他們推敲出來的一樣,敲了幾下磚墻,那暗道就自行打開了。

如今葉開再回想一下當日的情形,不覺有點心頭發寒。如果說李曼青藏身在這彭家大院裏頭,那麽也就是說當日他們闖進這裏的時候,一舉一動都在李曼青的掌握之中。也就是其實他們一直被李曼青玩弄於鼓掌裏。

“葉開,現在並非是分心之時。”

葉開回憶著舊事,心裏一陣陣的後怕,幸而傅紅雪及時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讓他又重新鎮定下來,穩住了心神。

對於眼前這道被黑暗彌漫,幾乎看不到盡頭的地道,葉開心底是有著陰影的。他還記得之前自己從這條地道走出來時的情形,所有的事情好像從那個時候就開始脫離他掌握,向著越來越不可知的方向發展,而這一次他走進去是為了了結恩怨,他甚至有種預感,這一次不會那麽容易地讓自己走出來。

他聽著黑暗裏駱少賓的腳步聲,覺得那像是在邁向黃泉幽冥的通道。

“我們進去。”

“好。”

回答傅紅雪的聲音裏帶著同樣的堅決。既然無路可回,就一直往前走吧。至少這一路有他相伴。

傅紅雪在黑暗中抓住葉開的手,他感覺到葉開同樣用很大的力氣緊緊抓住自己。人世多風雨,可只要這樣兩手相握,兩心相依,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碧落黃泉,又有什麽可畏懼的?

他不會放開這雙手,死都不會的!

傅葉二人跟著駱少賓走到了之前他們來過的那件地道盡頭處的小屋。上次他們就是停在了這裏沒有繼續走下去。駱少賓一直向屋子的最深處走過去,走到裏面那堵墻的時候,葉開看到他在墻上摸索了一番。只見原本堅實的墻壁上,忽有一個地方凹陷了進去,那屋子裏太暗,葉開不大能看得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幸好傅紅雪目力驚人,將駱少賓的一舉一動都盡收眼中。

“墻上另有機關。”

傅紅雪說著,將駱少賓的每個動作都仔細地記下,那墻壁裏頭是個羅盤,那羅盤之上有無數的方格,駱少賓將內盤轉動至相應的位置,與那外盤上的命格相互對應之後,只聽到腳下的石板開始震顫,駱少賓從墻邊退開,他方才所站之處石板陷落,已然露出一行向下的石階。

“是那裏了!”

葉開與傅紅雪對視一眼,在駱少賓步入石階後緊追而上,自上往下看去,那石階正是地宮的入口,下面深不見底,一片昏黑,自此處下去,真不知是否有命再返人間。

但,此刻已無暇猶豫了。

“走!”

傅紅雪輕道一聲,拉著葉開縱身躍下。就在他二人身體沒入黑暗之時,那唯一的入口又慢慢合上。石階筆直向下,陡峭無比,有此可見這地宮挖掘得有多深。

“哎,又是這一招,傅紅雪,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們在俠客山莊的密道裏,明月心……”葉開正說著,忽而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慌忙把嘴抿住,有些不安地看了傅紅雪一眼,簡直恨死自己的多嘴了,但傅紅雪聽完卻道,“我一直沒跟你道歉,那次我不應該那麽兇……”

葉開的話讓傅紅雪想起之前在俠客山莊密道裏,為了明月心沖著葉開發脾氣的事,其實話出口的時候他看到葉開一臉委屈地看著自己,那時他就後悔了,一直想跟葉開道歉,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來。

“呃,你那是擔心明月心的安危嘛,再說我也沒有生氣,你關心她也是應該的……”

嘴上雖不承認,但是傅紅雪很清楚地記得當時葉開臉上的表情,那種失落委屈還有不甘心他都記得。當時他只覺得是葉開任性,只一心想著要救明月心出來,現在回頭想一想,那時的自己對葉開是有多不公平。

“其實我和明月心,我們在斷魂崖底下……”

“傅紅雪,我們可是在追人啊,有什麽事等上去再說吧。”

說到斷魂崖,葉開的臉色一變,不是他小氣,只是這事他真的不想再提。那時候他聽聞傅紅雪與明月心已成了親,看到周婷哭得傷心欲死,卻還要故作鎮定地安慰她,還要跟自己說只要傅紅雪活著就好,其他什麽都不重要。但是在明月樓前,聽到他們兩人的海誓山盟,心底最後的一點防線也完全崩潰。那時傅紅雪只知笑他一個大男人還掉眼淚,可是那帶著笑的眼淚後面有多痛他根本不知道。

“葉開,我一定要說,你也一定要聽我說完。”

葉開被傅紅雪一把拉住,見他一臉的認真,只好耐著性子道,“好,好,好,你說,我聽還不行麽。”

“那時候在崖底,太師傅誤會了我與明月心的關系,他臨死前希望看到我能娶明月心為妻,與她‘有情人’終成眷屬,我們不想太師傅帶著遺憾離開,便在他面前假意成親,其實那一切不過是……”

葉開雖然一直說並不介意傅紅雪與明月心之間的舊情,可是每次想起他們在崖底朝夕相伴,甚至還結為夫妻,心裏多少會有些說不出的落寞。他一直認為明月心在傅紅雪的心裏,是誰也無法取代的存在,他自己都不敢奢想能夠替代明月心,然而今日傅紅雪的一番剖白卻著實讓葉開吃了一驚。因為葉開很清楚傅紅雪並不是個會說謊的人,他不會編造這種謊話來假意欺騙自己。所以,難道一直是他誤會了?明月心和傅紅雪竟……

“我本不願說出來,但又不想你有心結,葉開,我……”

葉開此刻的表情十分覆雜,傅紅雪看不出他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一時聲音竟有些緊張,葉開楞了楞,心裏分明是一陣狂喜,但卻不便表現得太過分,只能忍著笑,故作鎮定道,“我以為你一本正經地要說什麽重要的事,哪有什麽心結,走啦走啦。”

說著他就拽著傅紅雪的胳膊往下面走。這時他聽到傅紅雪輕輕嘆了一聲,“你當真不介意?”

“有什麽好介意的。”

葉開最會的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傅紅雪太懂他。

“那你笑什麽?”

這次換成傅紅雪不依不撓了,葉開便頂了一句,“誰笑了。”

“這不是笑是什麽?”

黑暗中,葉開感覺到自己一邊的臉頰被人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他這才想起來傅紅雪在黑暗中的目力比他不知道好多少,就算這樣伸手不見五指,他也能看清楚自己臉上的表情,真是大大的失策。

“前面有些光。”

不知已深入地下多少,只覺得周圍驟然陰冷起來。這地上還是最熱的季節,但下面卻如同寒冬一般,連葉開這般修為的人都覺得手腳發寒。而那不遠處的幽幽燈火絲毫不會讓人覺得暖和起來,反而有點像鬼府的冥火。

“有人,小心。”

火光照在墻壁上,甬道的深處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火光裏人影晃動,傅紅雪出於本能地將葉開按在墻上,用自己的身體覆蓋住。此刻地道中,就算是喘息的聲音大一些都能讓人聽到,可這種時候,葉開發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出奇。

那一隊人並未向出口的方向而來,聽著腳步聲慢慢遠了,兩人才輕輕地舒了口氣。葉開的身體還保持著被傅紅雪壓住的姿勢,那人的頭發鉆進了他的衣領,葉開最是怕癢了,被那發梢碰到的地方,癢得他忍不住在傅紅雪懷裏扭了兩下。

傅紅雪抱著他的手臂驟然一收緊葉開便不敢再亂動了,一直忍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才從傅紅雪懷裏掙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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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葉開他們初探彭家大院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裏發現了魯門的暗器,所以這一次來不僅是要避開李曼青的耳目,更要小心這地宮之中數之不盡的暗器機關。

進入地宮之後,葉開和傅紅雪很快就失去了駱少賓的蹤跡,不過現在也無妨了,在來的路上他們已經換下了身上的衣服,混在了地宮守衛之中。這地宮越往深處走便越讓葉開心驚。實在很難想象那樣一個不起眼的院落下頭竟然隱藏著這樣一座驚人的地宮,而這座地宮中還有許多地方正在修建,正如他們之前所想一樣,那些被招募的男丁果然就是來到這裏。

他們隱身在巡視的隊伍裏走了一段路程,然後便找了個機會脫身出來。這地宮下面四通八達,環環相扣而且機關重重,如果沒有人帶路,就算能躲過這裏的機關,也不可能找得到李曼青。

“李曼青建這地方究竟想做什麽?做第二個金錢幫幫主?”

昔日上官小仙坐擁上官金虹的萬貫家財,富可敵國,但也未曾像這樣窮兇極奢,大興土木。這個李曼青難道想做皇帝不成?

“怕是野心比天下第一幫的幫主還要大。”

兩人在地宮裏繞了一繞,大致摸清楚了地下的方向,沿途也都留下了標記,方便他們按原路返回。但在去見李曼青之前,傅葉二人決定還是要先找到被囚禁在這裏的魯門弟子和其他受控制的武林人士。一想到之前駱少賓那瘋癲成魔的樣子,葉開的心裏就有股涼意直竄上來。

他怕看到更多比這更慘的景象。

“我知道他是要報覆我,報覆師傅,他恨我我無話可說,但是他如今做的這些事……”

“已是天理不容了。”

傅紅雪替葉開把話說了下去,葉開喉頭一滯,然後艱澀地點了點頭,“當日他設下這局害我,是要壞我小李飛刀傳人的名聲,因為他知道天下間只能有一個小李飛刀的傳人,他要名正言順地步入江湖,必須先除去我,而且……”

葉開說到這裏頓了頓,傅紅雪也不願逼他,只是在後面安靜地跟著,聽他說話。

“傅紅雪,你知道麽,小李飛刀的刀譜,獨缺最後一刀。”

什麽?

傅紅雪想到當日他的滅絕十字刀刀譜也是殘缺的,最後一刀是太師傅親自傳授與他,讓他去破向應天的摧心掌,沒想到小李飛刀的刀譜竟然也不是完整的,那麽李曼青……

“因為這最後一刀,原本就不存在。”

葉開用手扶著墻壁,像是陷入了回憶一般。

“我知道李曼青一定很想要這最後一招的刀譜,可惜他始終未能領會刀譜的真意,所以,他永遠也不可能練成小李飛刀。最後一招,其實並非定式,而是因人而異。”

師傅對他說過,小李飛刀不應該是殺人的刀,而應是救人的刀。曾經有人說過師傅的刀是無情刀,而葉開明白,師傅的刀和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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