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小土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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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9點整。

房門被人從外面吱呀——一聲推開。

小修女瑟縮了一下, 莫名有種恐懼。

屋內床上合衣躺著兩個人, 一位歪歪斜斜地翹著二郎腿,一位面色冷淡地看過來。

小修女嘴角抽搐了一下:“都都起了啊。”

虞翊放下翹起的腿, “嗯”了一聲。

同時目光瞥到她手腕上掛著的一條細鏈上,看上去有點眼熟的一種圖案。

越戈沒說話, 緩緩彎了下要, 在床一側的地上勾了一下。

小修女直覺不好,往後退了一小步,輕聲細氣:“那……我先走了,兩位快點下去吃飯。”

“別急。”虞翊站起身, 朝她走過去。

越戈同時從地上拿出一把機槍,穩穩對準小修女。

小修女:“…………”

我他媽就知道沒好事!

虞翊:“問點東西。”

小修女打了個哆嗦:“問問問什麽?”

“最後面那間房的鑰匙在哪裏?”

“我——”

“別說不知道。”

虞翊蹙眉捏著耳後,就是越戈說的那個地方忽地隱痛了一下。

小修女誠惶誠恐道:“鑰匙被神父熔了,誰都不能進去。”

被熔了?

虞翊扭過上身和越戈對視一眼。

越戈默默聽了一會兒,把機槍放下。

“你的手鏈能給我看一下嗎?”越戈問。

小修女楞了一下, 有些猶豫地把手鏈解下來, 交到越戈手上。

越戈舉著手鏈看了片刻,沈吟一聲,視線直指小修女:“你幫安妮斯畫的符咒。”

虞翊冷著臉看過來。

他剛才看的沒錯,小修女手鏈上綴著的一個圖案是衣櫃裏連接符咒的中心。

小修女面色如紙,囁嚅道:“你們能不能別告訴神父, 我……”

虞翊認真地看著她:“放心,不會的。”

小修女放下心,接過虞翊遞來的手鏈重新藏進衣袖下, 關門離開了。

·

“現在去開嗎?”越戈問。

“不著急。”虞翊在唇瓣上舔了一下,說:“等晚上逮到裝神弄鬼的東西才有意思。”

越戈沈聲“嗯”了一下,驀地蹙起眉發出一聲“嘶”,僵在原地。

虞翊迅速轉過頭,投過去:“怎麽了?”

越戈連聲

虞翊狐疑地走過去,把他長臂壓在肩上。

兩人挨的很近,彼此微溫的體溫貼在一起。

讓虞翊心驟然跳得很快。

他有些不適應地擡手在心臟的地方按了一下。

越戈幾乎是同時湊過來,擰著眉骨問:“難受嗎?”

虞翊冷然地晃了下腦袋。

“你怎麽回事?”

體力堪比年過100的百歲老人。

越戈借力坐在床上,沒吭聲,反而開始解扣子。

虞翊:“你他媽……”

腦子有坑?

病號服很寬松,也很好解。

虞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在線表演‘脫衣秀’。

越戈穩穩解開最後一顆扣子,烏沈沈的眼珠看著他。

“你確定想知道原因嗎?”他嗓子裏帶著低啞的氣泡聲。

虞翊無措地眨了下眼,忽地有點反悔的沖動。

“嗯。”他最後仍然點了下頭。

越戈啞著嗓音笑了一聲,手指捏著衣縫,漸漸把單薄的病服拉開。

從早上起來,天就是陰沈的。

層層疊疊的陰雲遮蓋在鳶尾山療養院的上空,潮濕的、腥味十足的氣息夾裹在空氣中,伴隨著偶爾吹來的冷風糊了人一臉。

又粘又壓抑。

讓人有點窒息。

但沒有什麽能讓現在的虞翊更窒息的。

他眼瞳在凝到越戈腹部時猛然一震,垂在身側的指尖都開始不住地顫動。

虞翊不敢呼吸了。

他怕稍稍一用力就能把越戈弄死,哪怕他現在真的想殺人。

·

越戈腹部印著密密麻麻的青點,看上去驚心動魄。

有些早已愈合有些還能看到鮮紅的皮肉。

似乎是針孔。

越戈低頭看了一眼,“唔”了一聲:“這是註射營養劑留下的針孔,不出意外的話——”

他挑了下眉骨,斟酌片刻,道:“估計再有1周左右就能完全愈合了,就是可能有些會留點疤。”

他語氣很無關痛癢,像是經歷過的一切傷痛在某個人面前都能一筆帶過。

營養劑根本就不需要註射。

放他娘的狗臭屁,哪家營養劑要靠註射才能灌進去的?!

虞翊有點生氣,臉色又黑又冷。

越戈重新穿好衣服,似乎是看出他的質疑,解釋說:“

軍用。

很奇特的一個代稱,同時也能說明一定問題。

虞翊幾乎是立刻想到了前一次昏迷時的夢。

也許根本不是夢。

他面色冷淡地轉過頭,不是很想說話。

越戈緩過勁兒了,拉過虞翊低垂的右手,手指在他無名指的骨結上圈了一下。

低聲咕噥道:“丟了嗎?”

越戈擡頭望著他,深邃的眼眸一眼望不到底。

像是無垠的宇宙,中央正大開著一個神秘且危險的黑洞,正誘使著某艘路過的飛船闖入。

駕駛飛船的人似乎被吸引了。

他調整了航線,正在逐漸越軌,偏向那個誘人的秘境。

駕駛員先生問:“什麽?”

“沒什麽。”黑洞先生低沈的聲音在寂寥星河中緩緩發出,他微微彎下脖子,微涼的溫度在駕駛員先生的指尖落下。

黑洞動了動手指,召集來了萬千星光,他取下了最亮的那串星子。

把它們編織成了一枚獨一無二的戒指。

也許就在不久,他就可以親手把戒指戴在駕駛員的手上。

……

中午的療養院生活很平靜。

宜人到大家差點把精神病院當成養老院。

秦臻的位置馬歐文和夏青禾似乎並沒有告訴其他人,蘇雲也一臉自然地坐在椅子上。

用餐時間並不長,而且連續死了2個人,沒人有什麽心情。

就連虞翊和越戈都對之前見過真面目的‘健康’食品敬而遠之。

眾人很快便結束了用餐。

雙胞胎先一步跳下椅子,莉莉絲抱著她的玩偶嘚瑟地在虞翊眼皮子底下晃悠。

反正玩偶已經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找到玩偶背後的朱迪。

虞翊冷著臉,全當她不存在。

葉連召撐著下巴,問:“各位接下來準備怎麽行動?”

虞翊和越戈坐在桌角,兩個很不顯眼的位置。

眺眼能把每個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這個問題剛問完,大家都是一副苦思的表情。

只有一個人例外。

是個記者身份的男人,臉看上去像西方人,但身材矮小,整個人攏縮著肩膀,一直很沒有存在感。

就連虞翊現在看到他,都沒想起他的名字。

“沙裏。”

虞翊目不轉睛地盯著沙裏。

沙裏一直垂著眼,嘴唇不斷念叨著什麽,看上去十分倉惶。

最終,有幾個人達成一致要去找神父。

早晨他們發現秦臻不見的時候,並沒有找到神父。

葉連召看向虞翊和越戈,剛正的面孔帶著禮貌:“兩位想組個隊嗎?”

“不了。”虞翊擺擺手,打了個哈欠:“我們要去睡午覺。”

越戈癱著一張臉,點點頭。

葉連召:“……”

誰在這種生死時速的情況下還能睡得著???

“好吧。”葉警官無奈地揉了揉腮幫子,覺得有點牙酸。

·

虞翊和越戈等所有人都出門才起身。

沙裏幾乎是同一時間從椅子上站起來,神色有些慌張,似乎是有什麽急事。

他等著虞翊和越戈消失在門口才走出去。

探頭探腦地左右看了兩眼,確認沒人後才從拉緊的衣服裏掏出一把小鐵鏟,徑直走向草坪。

草坪上一個人也沒有。

沙裏仔仔細細確認了一遍,半跪在草坪上就開始大肆破壞。

也並沒有很大肆。

他只盯著那個突兀的土包。

“你說他想幹什麽?”越戈從大門背後走出來,整個人陷進陰影裏。

虞翊不耐煩地把他搭上來的半變身體扒拉下去,皺著眉:“你看著不就知道了。”

越戈訕訕地收回手,轉過臉看著門外。

大概過去了10分鐘。

沙裏不斷聳動的脊背驀地停下,把鐵鏟扔得老遠。

他背對著大門,把身前的動作擋了個嚴實。

但兩人還是透過他動作的縫隙看到了——

他從土包裏扒出來了一卷膠卷。

是老式膠交卷,外面裹著一層薄白的保護蠟紙。

沙裏把膠卷倒過來抖了抖,灌進縫隙的泥土掉落出來。

他謹慎地看了看四周,把膠卷揣進兜裏,又小心地把挖出來的土埋了出去。

立刻站起身,走進療養院。

療養院三樓的活動室有一個小房間,是放電影的。

也只有那裏的一架放映機能放膠卷。

虞翊緩緩合上門,拍了拍越戈的肩:“走,請你看電影。”

越戈嗓音帶著低笑,答:“好。”

·

三樓靜悄悄的,要不是隱約傳

放映廳就在最裏側,被一堵書墻和其餘地方阻隔開。

越戈和虞翊放輕腳步走過去。

沙裏搬了把凳子坐在中央,正仰著頭看著白墻上閃爍著的畫面。

膠卷放的是黑白的畫面,也沒有聲音。

像是一部默片。

但又不是電影,而是一次實錄。

一個女人舉著話筒站在攝影機前,她背後的建築不斷冒出滾濃的黑煙,滋滋燃燒著,旁邊甚至有人流了一地血正在被人救治。

燃燒著的建築就是他們腳下的地方——鳶尾山療養院。

忽地,一陣雜響在放映機裏傳出。

沙裏毫無反應,似乎是做好了準備。

雜音持續了大約5、6秒的時間,錄像出現了聲音。

“我身後的就是臭名昭著的女巫貝勒妮·瓦利托斯被關押的地方……”

不好!

虞翊幾乎是猛然間反應過來,往後退了一步,貼進越戈懷裏。

“快走!”他推了下越戈。

越戈沒動,臉色有點蒼白,眼神鎮定地看著他。

虞翊往他身後看了一眼,沈夕顏歪著頭站在他們身後,嘴角流這一行血痕。

喬安娜跟在她身旁,尖而細地笑了一聲,說:“女士,這是我獻給您的禮物。”

沈夕顏舔了下唇,眼珠裏深黑的瞳孔不斷擴散,逐漸占據了整個眼眶。

周圍的溫度降了又降,木櫃上甚至凝出水珠。

沙裏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他們身後,“呵呵”笑了一聲。

“為什麽要跟著我呢?”他故作天真地看著虞翊。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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