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錦鱗還是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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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一個問句,燭天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完全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以前跟著阿雅游歷四海的時候,碰到情況總由米拉克這個開掛選手出謀劃策解決問題,沒有機會輪到他思考問題。現在他孤身一人,卻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剛剛那姑娘說的什麽來著?‘不要來錦鱗’?現在這個人又問我‘’,太莫名其妙了吧……”

見燭天楞著沒說話,男性人魚眼色一變,他身邊幾條醜人魚上前就要拖走燭天。

燭天趕緊一拍尾巴逃之夭夭。

不跑難道等著給那些醜八怪加餐嗎!

他一直游到廢墟的另外一頭,確定沒東西追他了才敢停下來。

“到底是怎麽回事?太奇怪了……這‘神棄之地’的人魚,難道都被奧尼爾削了智商,所以精神不正常了?”

燭天百般思索未果,最後想起了掛在他脖子上的通訊器。

雖然米拉克不在這兒,但是還有楚懸啊!

他滿懷期待地捧起了通訊器,下一刻滿懷失望地把它摔到地上。

通訊被單方切斷了。也就是說,他這邊發生的事,楚懸完全不知道。

“那個殺千刀的人類,肯定在和他陸地上的小情人煲電話粥。”燭天惡毒地想。

有海水的浮力,通訊器即使被掄在了地上也沒什麽大礙。真讓燭天砸,給他一萬個膽子他是也不敢的。罵完了楚懸,他又乖乖地撿起通訊器戴在脖子上。

在廢墟的另一邊,他看到了另一夥從外狩獵歸來的人魚。

這夥人魚比剛才的正常多了,雖然高矮胖瘦都有,至少沒有長得奇形怪狀的。他們都長著類似海豚和鯨類的尾巴,肩扛手提著各種各樣的獵物,鰹魚鱈魚鯡魚金槍魚……都是北大西洋常見的品種,沒有格陵蘭鯊那樣特別驚世駭俗的。

燭天是怎麽說也不敢回男性人魚那邊了,也許這支隊伍會好說話些?

“站住!”

一條戴著金屬面具的人魚攔下了燭天,用手中的長柄武器指著他,警惕地問:

“你是錦鱗的還是長尾的?”

聽到她的聲音,燭天才發現這是個女人。她身上用窗簾布條和鐵皮裹得嚴嚴實實,臉上也戴了面具,從外表根本看不出性別。

她手裏那柄長槍是用廢墟裏找到的鐵釬子和廚刀接在一起的,在燭天看來,還挺搞笑。

燭天小心翼翼地撥開幾乎戳到他鼻子的長槍,這回他學乖了,直接說自己是新來的流浪者。

戴面具的女人魚打量了會兒燭天,又和身後的隊伍討論了一下,同意他加入隊伍。

這時候燭天發現,這支隊伍的氣氛……好像有點奇怪。

低氣壓籠罩了這支隊伍。他們垂著頭,面色慘淡,仿佛行屍走肉般默默地游動,沒有任何滿載而歸的喜悅。給燭天的感覺,就好像一支吃了敗仗的軍隊,稍有風吹草動都可能作鳥獸散。

燭天有一肚子的疑問——錦鱗和長尾是什麽?為什麽不是這個,就是那個?但他只能暫且忍下來。這支隊伍士氣十分低落,且對他這個外鄉人還抱有相當的警惕,隨便打聽只會使自己顯得更可疑。

燭天跟著這支隊伍回到了他們的大本營。這夥人魚寄居在一座頂層和內部樓層全部坍塌的居民樓裏。燭天從頂層進入的時候,給裏面的別有洞天嚇了一跳。因為樓層的坍塌,這棟樓變成了一個上下貫通的巨大垂直空間,在燭天的視野範圍內,足有幾十號人魚擠在這個巨大的公共空間裏。他們每人占據一塊殘存的地板,擺上點從廢墟裏拾掇的雜物,就當做了自己歇息的地方。

本應該熱熱鬧鬧的聚居地,卻寂靜得好像一座墳墓,滿載而歸的狩獵隊歸來,卻沒有人魚出來迎接。燭天穿行其中的時候,感到了一種相當詭異的氣氛,所有的人魚貌似都在低頭做著自己的事情,可趁燭天不註意,他們又用一種奇怪的眼神偷偷看著狩獵隊——的獵物。

出於野獸的直覺,燭天對環境氛圍非常敏感,而這棟樓裏的氛圍簡直要把他逼瘋。恐懼,懷疑,不安,貪婪……各種情緒匯成了濃厚的烏雲,籠罩在聚居地的上空。要不是有任務在身,他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

“對不……”

樓裏的人魚住得相當密集,穿行其間難免會發生碰撞。一不註意,燭天的手肘碰掉了個褪色的俄羅斯套娃。

受米拉克的“陸地思維”影響頗深的燭天剛想道歉,一擡頭,與一雙赤紅的眼睛對上了。

一個抱著孩子餵奶的人魚婦人,紅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燭天,眼睛裏有不加掩飾的敵意。

燭天往後連退了幾步,尖叫哽在了喉頭。

婦人懷裏抱的,竟然是一個破爛的洋娃娃。洋娃娃微笑的小嘴,正貼著婦人幹癟的胸口。

“外鄉人,你和我過來。”

面具女人魚的話及時救了他。生硬的口吻在燭天耳中卻仿佛天籟,他急忙跟過去。

女人魚把燭天帶到了整棟樓的最底層,底層沒有住人,而是站著一條老年人魚,他身上裹著印花床單,脖子上戴著塑料寶石,手裏杵著根撐衣桿當做權杖,撐衣竿上頂了個鹿頭標本。

老年人魚仰望建築頂層的塌陷。仿佛守望著狩獵隊的歸來。看見女人魚,憂心忡忡的面龐終於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我回來了。”女人與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寬額頭,高顴骨,輪廓分明的臉,酒紅色的小波浪卷發在海水中飄揚起來。

“能回來就好。”老年人魚與她擁抱。

“我們遇到了一個外鄉人。”女人魚引出了燭天。

老年人魚對燭天與眾不同的外貌很感興趣,但他並沒有流露出多大的驚奇。他嘆了口氣,說:“偏偏在這個時候嗎……罷了,凱伊絲,你問問他願不願意加入我們吧。”

加入你們?誰要加入你們!老子可是有一艘巡洋戰艦的男人,誰要和你們一群神經病擠一座筒子樓!

燭天心裏在尖叫。當然,他也只能在心裏叫叫而已。他很少有地斟酌了一下語言,問:

加入你們,是指加入“長尾”嗎?

凱伊絲給予了肯定。

“錦鱗”和“長尾”到底是什麽?燭天問出了他一直不解的問題。

“你可以理解為,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家族,或者部落。”凱伊絲說。

五年前,陸地人的“天火”摧毀了伊甸園,人魚們死的死,散的散,原有的家庭被打破,幸存下來的人魚逃到了“神棄之地”,為了抱團取暖,收攏流亡的同胞,按照體貌特征的不同組成了“錦鱗”,“長尾”兩個新家族。

“錦鱗”的人魚體質柔弱,容顏俊美,長著堅硬漂亮的鱗片;“長尾”身材強壯,沒有鱗片卻有著孔武有力的尾巴,可以游得很快。

從這個標準來看,燭天加入哪邊都行——他有鱗片,可全都是細小致密的黑色盾鱗,離遠了看就像一層黑色的皮膚;他身材瘦小,相貌勉強算清秀,可能在格陵蘭鯊身上開道血槽的他,完全和柔弱沾不上邊。也難怪男性人魚和凱伊絲見到他第一句話就是問:?

終於明白原委的燭天,腦袋裏第一個蹦出的是有著粉色鱗片的人魚女孩,然後是那個趾高氣昂的男性人魚,接著,又想到了那些把他嚇得戰術後撤的醜八怪。

“不對啊!”燭天說:

“‘錦鱗’,‘長尾’——只有兩種人魚,那些醜不拉幾的家夥呢?不我是說……那些長得很奇特的人魚呢?難道它們也能加入‘錦鱗’嗎?”

“不,它們是‘錦鱗’的奴隸。”

燭天的問題仿佛觸碰到了什麽禁忌。凱伊絲和老年人魚對視一眼,面色有些不快起來:“你已經和‘錦鱗’的人接觸過了?”

為了避免誤會,燭天急忙把進入廢墟時候的事情倒了出來。

聽了燭天的講述,兩條“長尾”的人魚皺起了眉頭。凱伊絲的拳頭放在了唇邊:“是愛希莉婭……你居然遇到她了?”

燭天從凱伊絲口中得知了人魚女孩的名字。凱伊絲的語氣讓燭天非常不舒服。

“外鄉人,不要再和愛希莉婭接觸了。”老年人魚嚴肅地叮囑燭天:“和她在一起準沒有什麽好事。”

燭天對此當然是不屑的,他又不是沒長眼睛的海蛞蝓,愛希莉婭明明是那麽單純,那麽可愛一姑娘,一笑能把人的心都給甜化了!怎麽可能像老家夥說的那樣!

於是他表面上答應下來,轉眼就把老人魚的叮囑拋在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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