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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存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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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葉滄之前的狀態是求生欲低下,藍星使團走之後,簡直就降為了負數,黎紮不得不把葉滄鎖在屋裏。

自從黎紮戳破了那份愛意,葉滄想離開龐布星,他不想耽誤這個溫柔貼心的好男人。他的體貼值得一個健康、命格更好的人來享受,這份無微不至的關懷在自己身上太浪費了。

但是他能去哪兒呢,藍星回不去,秦陽在那裏;蒙特利爾星也回不去,白團團和麥克爾在那裏,葉滄不想讓他們見到他現在的模樣而難過,她們有屬於她們自己的美好生活。

自己也沒有家人,葉滄淡漠地想,這麽浩瀚的宇宙,竟然沒有一個他可以去的地方。

站在客運飛船起降點的葉滄茫然地搜索他下一個目的地,搜索了半天沒有一個星系是他可能去的地方。然後被半夜起床查看他狀態的,卻驚慌發現人失蹤了的黎紮逮住。

“黎紮你在幹什麽,放開我。” 葉滄雙手被反綁在床頭的橫桿上,他低垂眉目淡淡要求道。

“你問問你自己在幹什麽。” 黎紮現在又氣又怒又心疼,“為什麽要走?”

“防禦系統構建好了,你們不需要留我在這裏的。大熊星系也沒借口來攻擊你們。你在我身上花的藥劑錢可以造半個衛星了。”葉滄擡起頭,補充一句:“你想聽的話我還有很多理由。”

荒涼的龐布星總領大人怒極反笑,對葉滄這種逃避性性格也不跟他繼續爭論,直接露出他原本的鐵腕政策,強硬地說:“你哪兒也不許去。”然後砰的一聲關上房門出去了,他被氣昏了頭,忘了現在還是半夜。

等黎紮第二天從客廳沙發上醒來,消氣了的清醒頭腦才意識他竟然讓葉滄被綁著睡了後半夜。於是趕緊去另外一間房,葉滄頭偏在一邊,姿勢別扭地坐在床頭還睡著。他匆匆解了葉滄手腕上的繩子,輕輕揉捏起於痕。

葉滄總是這樣,受委屈了也不吭聲,總是把什麽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扛,不想給被人添任何麻煩。在蒙特利爾星的時候就是這樣,在員工眼裏,他是個極好的老板,溫和,對待手下的人耐心指導又把所有風雨都擋在外面;在朋友那裏,葉滄就是棵大樹,需要的時候能給他們蔭蔽。

所有人都理所當人認為葉滄無堅不摧,又有多少人關心過葉滄疼不疼,需不需要肩膀靠一靠。黎紮輕輕用手撫過葉滄的眉,想把糾在一起的眉頭撫平。

身前的人難受地哼了一聲醒了過來,黎紮馬上換了一副嚴厲的面孔,在客廳思考了一夜,他已經知道怎麽對付葉滄這種讓人又氣又心疼的性格了。像葉滄這樣活著就是完成任務的狀態,他必須要不停地給葉滄找任務。

“你要對我們星系負責。” 黎紮嚴肅說,“丹尼斯隨時會打過來,我們現在防禦力遠遠不夠,他才不管你在不在這裏。”

“你太高估我了。” 葉滄低聲說。

沒等黎紮反駁,亞伯蘭中校就緊急呼叫總領過去。給我二十分鐘,黎紮回覆他的部下,然後出去收拾自己。走到門口,他又跨回來把葉滄拉起床:“你跟我一起過去,很緊急的事。”

嚴格在二十分鐘內,黎紮就帶著洗漱好的葉滄來到政府會議室,他甚至還用軍旅生活訓練出來的速度給葉滄煨了一碗粥。

龐布星通訊網沒有和公網相接,信息落後於其他星系,等他們用自己的途徑打探到的時候,已經是大熊星系和波德星系聯合聲討銀河系的消息了。

黎紮看完所有信息,轉頭問葉滄:“你還走不走了?”

在場與會者倒吸一口,嗯?他們未來的總領伴侶要離開?

葉滄視線還停留在丹尼斯放出來的天鷹指揮艦錄像上血腥的一幕,他沈默了一會兒,低聲說:“去衛星發射臺。”

亞伯蘭中校發現他們總領大人有一瞬間喜上眉梢,松了口氣,還好還好,他猜測兩人肯定是只是鬧別扭了。

另一邊在銀河系第二旋臂上的麒麟大部隊正在整隊集合,他們準備等西北軍一回到銀河系接替他們,就出發去第三旋臂的要塞備戰。

林烽跟麒麟所有分隊的將軍還有中央軍的李哲思上將正在開會。星際各星系分布圖懸浮在會議室中央,可憐的李狗蛋少將和李哲思上將兩人是全息投影。

“將軍,我覺得如果是我,肯定會從第四旋臂尾部過來,我們僅開放的航道裏面,第四旋臂尾部防禦最弱。當然不排除他們有老鼠打出的‘暗洞’” 有李哲思上將在場,燕漠北不好太隨意,改了平時對他們老大的稱呼。

李辰卻反駁:“暗洞都是些空間不穩定的小航道,連普通星艦都過不來幾艘。我覺得我們不應該擔心這些暗洞,我反而最擔心第三旋臂尾連接我們新航路的地方。‘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我們必須保證燃料供應充足。而我們很大一部分燃料都是從新航路那邊過來的,若是我,我一定會先掐斷航路。”

李哲思表示同意李辰的觀點,狗蛋將軍的思路跟林烽差不多,趁敵軍還在路上,他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要保證軍需物資。

內部會議結束之後,林烽雖然很不耐煩,但還是跟軍委走了個程序開會,軍委顧問把林烽的意思傳達給首腦和他的顧問團。民生計和科研團的顧問們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問題,他們還有很多工程師和建築師在新航路沿途的空間站裏。

趕緊把自家公民先撤回來啊,首腦立刻發了緊急信件給林統帥。

可憐的西北軍,剛到達藍星就又被派出去原路返回去接還在航道空間站的藍星公民。林烽本來沒打算讓麒麟大材小用來抓耗子,不過比起去接人這種活,他寧願來抓耗子。沒耐心繼續跟金家耗下去,直接用粒子炮招呼了衛星基地,戰爭真的打響了。

可憐的外交使團,行星陸地都沒沾上,立刻就被迫轉了職,變成了公民安撫部門。

“逗我們呢!” 淩諾亞表示他真的不想在超級星艦上呆了,他想念他舒適的小床,還有床頭抱著睡覺的湯圓寶寶抱枕。

秦陽表示很好,他甚至還想去龐布星再出使一次。

可能量子之神聽到了秦陽內心的呼喚,他們真的被迫帶著撤離的藍星公民往龐布星方向逃去。

李狗蛋少將也是個烏鴉嘴,空間上離第三星系比較近的波德星系一大批艦隊突然攻擊航路的最末端空間站,把秦陽他們堵在了回航的路上。

“不要跟他們硬碰硬!先撤!” 啟明號斷後射出一排粒子炮虛晃一招,轉身就跑。他們每艘星艦上都有普通公民,要真打起來必定有很大傷亡,秦陽只能被追著逃。

幸好他們來了,不然這些公民就慘了。淩諾亞擔憂地從透明金屬窗望著緊追不舍的敵艦指示燈。希瑞爾指揮他的艦隊留了一部分把藍星的空間站據為己有,大部隊跟他追擊藍星軍艦。

“淩季,搜索可用空間場。” 秦陽在星圖旁邊繞著打轉,希望能找到一條最好的路線。

“是,秦少將。” 淩季擴大他的信號場,卻一無所獲。

秦陽心裏有些凝重,β星系沒有被怎麽充分探索,空間場極不穩定,他帶著艦隊不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可用空間場甩掉敵人。戰艦燃料儲存不高了,他們都沒來得及在藍星加滿燃料就被調出來接任務。秦陽有些後悔應該晚一天走,但是他轉念一想要真的晚一天,這些公民都會落入敵人手裏。

秦陽帶著艦隊在β星系繞了快三天,藍星開發出來的空間場全部被希瑞爾堵住,沒有空間跳躍,他們怎麽都甩不掉後面跟他們實力相當的敵人。燃料快要用盡了……秦陽把目光投向了肉眼可見的龐布星。打定主意的秦陽立刻給龐布星發送降落請求。

他沒想到龐布星馬上就接受了他們的降落請求!淩諾亞在秦陽旁邊表示:兩星系友誼地久天長!

藍星的艦隊魚躍一樣湧入衛星防禦網開出的小口,末尾的啟明號剛通過防禦網,三顆衛星動了!一陣耀眼白光中,能量十足的粒子炮鎖定目標而去。

躲過粒子炮,希瑞爾睥睨著他星艦下方的龐布星,星艦上的人工智能給他分析:“地面防禦系統和藍星的戰艦總戰力大於我們的先遣隊,不建議開戰。” 先遣隊只是他一小部分軍隊,他是來跟丹尼斯分肥肉的,而不是來拼命的,於是他吩咐先遣隊圍住行星,確保藍星的燃料供應被掐斷。自己一艘星艦離開沒多少肉的龐布星,回波德星系帶上自己真正重量級的戰艦跟丹尼斯匯合,他要保證丹尼斯不會獨吞那塊肉。

波德星系的軍隊圍在龐布星外層跟他們對峙著,秦陽松了一口氣準備下戰艦跟龐布星總領表示感謝。這時淩季報告:“主人,有個很重要的信息你必須知道,剛才我感應到了一個超級人工智能的系統覆蓋在衛星防禦網上。”淩季寶寶加上最後一句話求表揚:“雖然只有三秒,被我劫錄了數據。”

超級人工智能!這是代表什麽意思?

瞬間嘈雜的壞境都消融了一樣,秦陽凝佇在啟明號上,一句話躍上他的記憶:“這還是你們藍星工程師總負責的!” 一個讓他整顆心都顫動起來的猜測從心中呼之欲出。

☆、遲到七年的吻

被圍困在龐布星的藍星公民郁郁寡歡,大多因為水土不服的原因。他們已經向藍星發去支援請求,結果秦陽收到林統帥的回覆是:收不回來航路你也別回來了。

林統帥的腦回路很直截了當,秦陽擁有超級星艦連普通星艦都打不過,那他真的沒必要回藍星了。

淩諾亞把林統帥的話委婉地轉達給落難公民們:你們需要在龐布星繼續呆上一段時間,西北軍休整好之後奪回航路就可以送他們回家了。

西北軍區軍官們某一天詭異地發現,他們家少將最近變得臭美起來。平時跟他們嘻嘻哈哈沒個正形的將軍,現在凡是跟龐布星的政府人員或者工作人員出去,他一定會把軍裝理了又理,頭發抓了又抓。

“我們將軍一定是看上這裏哪個男人了。” 一名士兵在休息室對大夥兒說。“不會是龐布星總領吧!將軍天天去找他!” 在座士兵們都倒吸一口氣。

鄭明面紅耳赤地反駁道:“不可能,將軍要是移情別戀我就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另一位士兵沈重地拍拍他的肩:“你要學會面對現實。”

而且秦陽出去社交的時間變多了,弄得淩諾亞都懷疑秦陽是不是想跟自己搶飯碗。總領大人現在很不想接到秦少將的任何邀約,他每天被纏的脫不開身照顧葉滄。

日子這麽過去五六天,黎紮帶著秦陽幾乎轉遍了他們這個區,從居民區到防禦中心。秦陽甚至大膽地提出了要去黎紮家裏坐坐,被黎紮委婉拒絕了,而淩季再也沒有感應到那第二個超級人工智能的存在。

那個一直都借口身體抱恙,從來不露面的藍星工程師,還有黎紮像故意隱瞞什麽,不經意間洩漏的行為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葉滄是鐵了心要躲自己,他怎麽能這麽狠心。秦陽自己沒註意到,但是心細的人就會發現這個年輕將軍嘴角弧度沈了下去,散發著凜冽的氣場。

命運的齒輪總是在奇特的時間點被撥動。似乎是增援到了,圍在外面的額波德軍隊對下面的行星突然發動了襲擊!

重新發射上天的衛星防禦網攔截了第一波攻擊。防禦中心的工程師們有些擔心地望著站在中間的年輕男人,他虛虛搭在按鍵上的手指有些發抖,襯衣後背上有明顯汗水打濕的痕跡。沒有黎紮的照顧,他剛才一個人撐過毒癮發作,接到衛星警報之後沒時間休息立刻就趕到防禦中心。

淩諾亞和秦陽外面忙著疏散藍星和龐布星的公民,把他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對方的攻擊異常猛烈,眼看一顆衛星就要被打掉,超級人工智能小白瞬間通過衛星發射強烈的幹擾波,黑進密網把攻擊衛星的星艦系統攻擊崩了。

“秦少將,小家夥又出現了!”跟在秦陽身後的淩季似有所感。

“在哪兒?!” 秦陽在西北軍和兩星系公民中間忙碌亂竄的身體突然停了下來,淩諾亞一個沒註意磕到他後背上。

“那個方向。” 淩季指向防禦中心。

秦陽聽完就要跑過去。“小心!”淩季覆蓋著啟明號的系統操縱超級星艦天空開炮,擊爆沖他們落下的導彈!導彈殘片帶著火星撲下來引起一陣尖叫。“將軍,龐布星防禦系統撐不了多久。”淩季快速模擬運算著戰局,給秦陽匯報。

“走!” 軍人的職責讓秦陽把尋人放在一邊,優先保證所有人的安全。他和淩季回到啟明號,超級星艦艦身流起藍光,這艘巨艦低沈地嗡鳴起來,緩緩升空。

“勞倫斯中校,你們優先安置公民,再集合跟我來。”秦陽命令西北軍的軍官們。

防禦衛星網配合地給啟明號打開一個小口,讓這巨獸通過。沒有了普通公民在艦上的顧慮,秦陽就像被解開枷鎖一樣,沈浸下心和他的新伴侶放開手腳迎戰敵艦。

超級星艦系統無比強大,所有開啟了偽裝功能的戰艦都在它的掃描下暴露出來。秦陽勾起嘴角看著以表盤上的小圓點,讓啟明號的炮口鎖定了這些還自以為安全的星艦。

啟明號此刻化身為死神,無聲無息發射出的能量炮就是死神的鐮刀,收割了全部周圍突然迎接來死亡的敵人。

數艘星艦的爆炸讓敵方指揮官意識到了這只巨獸的可怕,原本隱形著劃水的星艦全都丟了沒用的信號屏蔽,向著啟明號撲去!

這時防禦衛星連動起來,攔下一波在啟明號掃描死角的星艦!啟明號和衛星防禦網的配合極為默契,數量上,敵方先遣隊就像在大象面前的螞蟻,密密麻麻對啟明號發起攻擊。螞蟻多了也會咬死人,防禦網的輔助作用顯現出來了,衛星連成的能量網就像一張絲綢,輕輕掃掉要黏在啟明號尾巴上的螞蟻。

這是要多少次訓練才能達到的默契度,如果對方指揮官知道超級星艦上的將軍跟地面防禦中心的指揮員之間沒有一點通訊聯系估計要震驚掉下巴。

你會懂我的對嗎?秦陽握了握掌心,然後猛地拉住操作桿往前一推,啟明號巨龍長嘯一般轟鳴著消耗掉大量燃料,在包圍圈裏撕開一個裂口遠離龐布星破圍而出!敵方軍艦立刻集中起來調頭追著巨艦而去。

這時地面能量炮彈藥軌跡和衛星網的目標鎖定圈在後面悄悄改變了位置,毀滅性的能量集中在一個目標,以龐布星整個行星為基座發射出來。

等敵艦群想要散開的時候為時已晚,本來是被追擊對象的啟明號角色轉換,成為堵在前方的捕食者。龐布星上的人肉眼都能見到雲層開外的耀眼白光,大顆大顆殘片從空中燃燒著墜落在地面,還好地面的軍官把人群都疏散出去了安全的地方。

剩下的先遣隊如秋風中掃落的殘葉,紛紛往宇宙中逃去。啟明號並不戀戰,放任他們逃走,自己悠閑地往龐布星回航。

秦陽松了松軍服緊扣的領口,嘴角一歪有了個主意:“淩季寶寶,是你強還是對方的超級人工智能強?”

“主人,根據我劫錄的數據分析,我還是全星際最強的,那是個小家夥,從它的覆蓋範圍可以推斷。” 淩季為自己感到驕傲。

“你數據庫裏有舊時代捕鳥的方法嗎?就是用一跟棍子支撐著竹簍子,在下面放些小鳥愛吃的食物,等鳥兒飛到竹簍子下面,我們一拉線就逮住了那個小東西。” 秦陽對淩季比比劃劃描述了一大堆,淩季終於從他深海般的數據庫裏撈到了他需要的針。

“噢,我有了幾個備選方案。”

“那你可以做到嗎?” 秦陽壞笑,“你只有我們回航的時間準備。”

“沒問題的主人。” 淩季寶寶對那個超級人工智能的數據也非常感興趣,他人性化的設定甚至讓他發出了猥瑣的笑聲。

“……” 秦陽不知道淩季跟他理解的是不是同一個意思。

龐布星地面的人都歡呼著迎接啟明號的降落,防禦中心的工程師們也紛紛跑了出去。葉滄松了力道,跌進椅子休息。突然小白像是被什麽磁場吸引,兩顆小星球旋轉著也跟著飛了出去了。

“小白!” 葉滄喘了口氣,忍著暈眩從椅子裏掙紮起身想攔截小白。但是這超級人工智能不知道怎麽回事,躥得比誰都快,讓葉滄指令都來不及下。

葉滄不想讓小白出現在過多人的視線裏,只好小心混在人群裏,想把小白叫回來。啟明號選擇了一片離防禦中心最近的大片荒涼空場地上降落,這時已經有很多人圍在場地邊緣揮手歡呼起來。勞倫斯中校對自家將軍的隨心所欲已經習慣了,他連忙領著一幫西北軍官過來幫忙維持秩序,給啟明號清出片安全的場地著陸。

閃著銀光的小星系還在朝啟明號飛去,葉滄有些急了,他沒註意到從啟明號側面小艙門裏飛出一架飛行器閃電般地沖小星系而去。飛行器在一米高的地方懸浮住,一只銀色捕撈爪一樣的機械突然伸爪把小星系捏住。

小白發出啾啾的聲音,人群隔的有些遠,聽不到這只捕撈爪居然發出了一句歡快人聲:“抓到你了小家夥!”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 淩季這家夥跟他的理解果然不一樣!秦陽只好自己跳下飛行器,向他超過普通人類視力,一眼在人群裏鎖定的目標奔跑過去。

葉滄一看朝自己跑來的秦陽心裏一驚,轉身就開始逃跑。但是他怎麽跑得過軍校訓練出來的人,還沒逃出幾米就被撲上來的秦陽抱住。

圍觀群眾全部驚呆了!

他們就看見剛下星艦的藍星將軍一把抱住一個年輕男人,用不容反抗的力道把人轉過身面對面。秦陽一只手強硬地插進葉滄黑發裏扣住後腦,一只手箍住年輕男人的腰,用力吻了上去。

這畫面太刺激了!不管是龐布星的公民還是藍星的士兵們,紛紛掏出終端開始拍照錄像。人群裏還響起了很多女孩興奮的尖叫。

葉滄雙手被禁錮在秦陽胸前,死命推拒著。和黎紮一起趕過來的亞伯蘭中校倒吸一口氣,他們未來的總領伴侶被強吻了!他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總領大人,只見黎紮一開始臉色陰沈的嚇人,而後轉為了一抹悲傷。

因為他看到葉滄原本推拒秦陽的手漸漸放松,然後反揪住秦陽的衣領把人拉得更近。眼淚從幹涸了很久的眼眶中流出,葉滄微微張開緊閉的唇放任秦陽更深入的探索。

這是一個本該在世外桃源般的蒙特利爾星就有的吻,遲到了七年,混合著分離的痛苦,極致的思念,還有此刻失而覆得的洶湧歡喜,沿著航路而來,發生在這個還燃著火光的荒涼星系。

☆、我不愛你了

秦陽就像在沙漠裏幹渴到極致的旅人,突然找到一汪清泉,他肆意在葉滄口中掠奪著水汽。直到葉滄站不住軟了腰,秦陽才放過他被親吻得終於有些紅潤的唇。

他用不容商量的力道緊緊牽住葉滄的手拉著他走。黑色碎發遮住了白襯衣男人低垂的眼睛,眾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自覺給他們讓出一條道路。

“他不就是幾年前全星際表白過的那個青年嗎?” 龐布星終於有人跟星際八卦娛樂接點軌了。

“所以這就是他要找的愛人嗎?!” 有人驚喜地問。鄭明正好在淩諾亞旁邊: “所以那個穿白襯衫的男人就是葉滄?老天!我又相信純純的愛情了!”

淩諾亞微笑點頭,他只見過葉滄一面,但是現在的葉滄跟他記憶裏那個風輕雲淡,氣質溫和的男人差了好多。

前不久被顛覆了三觀的全星際公民,終於在陰謀和戰爭之間找到了一點出口從黑暗的現實中喘了口氣。這段大庭廣眾之下的親吻又在全星際被瘋狂轉發,人們就看見了光芒一樣,星際之中還是有愛的!

“老大,我覺得秦少將上頭條的次數要超過你了啊。老大你加油,我們麒麟都支持你,所有小夥兒隨你選!” 跟自家將軍匯合後的李狗蛋少將現在更是天天來煩擾他家統帥。

喝了一口枸杞茶的林統帥看到視頻差點沒把茶噴出來,他叫秦陽去收覆航路,不是叫他去談戀愛的!林統帥涼涼地瞥了一眼李辰:“是嗎?那就你了,今晚到我房間來。”

李辰覺得菊花一緊:“誒嘿嘿嘿,老大我堅決不做下面的,又不能讓您委屈……所以您看……我們不大合適……”

秦陽把葉滄拉到啟明號前,在門口突然一把抱起了葉滄登上星艦!一瞬間人群裏又發出興奮的尖叫,淩諾亞捂住自己耳朵,覺得他耳朵都快被叫聾了。

“秦陽!” 葉滄有些驚慌地把頭埋進秦陽胸口。

抱著他的男人沒有說話,臉色看起來很不好。秦陽徑直把葉滄抱進休息室,丟到沙發上自己跨上去整個身體罩在葉滄上方。

“很好,你還知道我叫什麽名字。” 秦陽憤憤地咬了一口葉滄側頸,又堵住他的唇。“嘶!” 葉滄被咬痛了。

這時淩季偷偷化作了灰發灰眼的軍人形象,捏著他手裏掙紮不脫的小星系模型,擋在休息室門口,把八卦之心熊熊燃燒的士兵們攔住:“各位長官同僚們,我們不要打擾秦少將和葉先生深入的身體交流和靈魂交流。” 葉滄要是知道淩季被秦陽帶成這樣肯定要氣暈過去,這家夥不能好好說話嗎!

哇,我們將軍這麽急不可耐的嗎?!肯定是這麽多年憋壞了吧!

“你為什麽不回來找我?你明明答應過我的!你這個說話不算話的騙子!” 秦陽撕咬夠了葉滄的唇,像在蒙特利爾星的時候,經常做的那樣把頭埋進葉滄的肩窩。

葉滄說不出話來,他不知道要說什麽。

秦陽使勁嗅著身下男人的氣息,悲傷地發現那股熟悉的味道沒有了。這時他才擡起身好好凝視葉滄的面容和身體,秦陽慌亂地吻去葉滄流出的眼淚:“對不起,對不起葉滄!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

葉滄閉著眼,只是流淚,他實在是開不了口。

秦陽心疼極了,他回想起那些錄像,葉滄一定受到了很大傷害,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不在乎。秦陽緊緊抱起葉滄,輕輕安撫他的後背:“我不問你了好不好……都過去了……我喜歡你,無論怎樣的你,你不許再離開我了!”

懷裏的身子微微顫抖起來,葉滄哽咽了一下。秦陽擁著心愛的人,此刻有驚濤駭浪在他心裏翻滾,從前幾天讓他心跳加速的猜測,到葉滄故意躲避自己的憤怒與委屈,又有現在重新捧回珍寶的巨大喜悅,一時間讓他強於普通人的體格竟有些疲憊。這是他又一次體會到心力交瘁的極度疲憊感。

秦陽靜靜摟著葉滄坐了一會兒,指揮了防禦戰的葉滄也很耗盡了精力,只能由著秦陽把自己抱起來去了單獨的休息室。秦陽太疲憊了,他把葉滄放在床上,然後脫下外面的軍服,就這樣把葉滄當成了大型抱枕閉眼睡覺。

啟明號上的將軍休息室也不大,就只有一張單人床,但是秦陽卻莫名覺得心安,仿佛他們又回到了蒙特利爾星葉滄那間小公寓的書房。那時他們也是這樣擠在單人床上,度過了記憶深刻的夜晚。

星艦外面的淩諾亞見秦陽一直都不出來,眾人都還想看後續一樣地繼續等在外面。秦陽這家夥太不靠譜了!坑死自己了!淩諾亞在心中哀嚎,因為他瞄到了黎紮的眼神。

淩諾亞作為年少有為的藍星新星,不得不出來為秦陽收拾爛攤子。他走過去跟黎紮打招呼:“這真是讓人感動的事情啊哈哈哈……”

黎紮偏頭盯著這個藍星混血青年,笑了一下:“秦少將奪了我們的工程師,貴星系不表示點什麽嗎?” 他其實只是想逗逗淩諾亞,來緩解他此刻的心酸和抑郁。

淩諾亞吞咽了一口唾沫,擠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現在在龐布星的藍星工程師您隨意挑!”

可憐的科研隊工程師們還不知道自己被外交官大人就這麽賣了。黎紮沒想到淩諾亞開口這麽大方,一時也怔住了,他苦笑一聲:“淩先生真是大方,我只是……把滄交還給了他原本屬於的人……”

神經靈敏的淩外交官從龐布星總領大人的話裏硬是聽出了更多八卦。淩諾亞在心裏驚呼,完蛋了,這居然是個黑洞一樣的深坑!老天保佑他們還能順利離開龐布星,不會被痛失所愛的總領大人扣押了。

“不過淩先生,我還挺喜歡你的,要不賞光去會議室我們好好談談?” 黎紮逗著淩諾亞,他其實只是想跟淩諾亞談接下來的戰事。黎紮需要把自己埋進政務裏,來暫時忘記這苦澀的感情。

淩諾亞扯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跟黎紮走了。

“都散了散了。” 亞伯蘭中校看自家總領大人心情非常陰郁,於是讓眾人該幹啥幹啥去。藍星的士兵們也樂地直奔啟明號而去,想去看更多八卦。

秦陽大約是真的太疲倦了,竟然抱著葉滄睡了一下午。睜眼醒來的秦陽凝視了好久眼前也安穩閉著眼的男人,確認了很久自己真的不是在做夢,他的葉滄真的回來了。

又甜膩地蹭了一會兒葉滄的頸子和臉頰,秦陽像是想到了什麽,躡手躡腳地起身,準備出去拿點東西。一開門差點撞倒門外偷聽墻角的一眾軍官。

“……你們在幹啥?” 秦陽小聲問。

“呃……守護您的愛情。” 不知道哪位士兵小聲嚶道。

“……淩季呢?” 秦陽想找淩季去拿東西。“他好像在指揮室,不知道在幹嘛。” 淩季確實在指揮室,在跟另一個超級人工智能小白“玩耍”。

這個有了夥伴就忘了主人的家夥,秦陽哼了一聲,於是吩咐也在偷聽墻角的勞倫斯:“煩勞你去幫我找一股繩子來,要紅繩。” 說完就又進房間了,生怕房間裏的人跑了一樣。

天啊,將軍這是黑化了嗎?心上人逃跑太久,你看為了躲避他們將軍,都躲到荒涼的β星系去了!然而終於還是被抓回來,於是霸道將軍黑化了,這個劇情合情合理,支持率還相當高。

可憐的秦陽不知道就在他睡午覺的短短時間裏,他這段純純的愛情已經被八卦頭條們翻出好幾個版本了,因為根據現場情報提供者的描述,白襯衣男子是不情願被抓到的。對,這個知情提供者就是被坑秦陽坑慘了的淩大外交官。

星艦上哪兒去找紅繩??勞倫斯無語地想,他們將軍的要求真是越來越古怪了!任勞任怨的勞倫斯還真找到了一股,讓士兵給秦少將送過去。

出來接東西的秦陽看著士兵一臉暧昧地遞給他紅繩再加上一副電子手銬,有些摸不著頭腦:“手銬拿來做什麽?”

“咳……將軍您懂的。”

我不懂,秦陽一臉疑惑,但是士兵不給他解釋的機會轉身就跑了,還嘿嘿嘿地笑。

“……” 秦陽拿著東西回房間,他把手銬放一邊,然後找出一把小軍刀割出一米的細紅繩。

他重新單膝跪在床上,輕輕托起葉滄的手指,仔細在他左手食指根上系上紅繩,然後又把紅繩另一端系在了自己右手食指上。葉滄的手指纖長又骨節分明,秦陽不經想象這雙好看的手敲擊鍵盤的樣子。完成心事的秦陽爬上床,滿足地凝視葉滄的睡顏。

就這樣寧靜地到了晚飯時間,秦陽肚子咕咕叫起來,把葉滄也弄醒了。葉滄看著手指上的異物:“這是幹什麽?”

秦陽嚴肅地捧起葉滄的臉:“從今以後你不許離我超過一米。” 這樣的秦陽讓葉滄有種時空重疊的錯覺,他們仿佛回到了蒙特利爾星,眼前這個青年還是那個跟他撒嬌耍賴的小奶狗。

秦陽又說道:“我聽人說的,藍星有古老的傳說,被紅繩系起來的兩個人,是一個叫月老的神仙賜給他們今生今世的緣分。”

“你幼不幼稚。” 葉滄嘴角弧度上揚了一點,漆黑的眼睛裏重新灑落進一點星光,可是立刻又暗淡了下去。他摘下紅繩起身就往外走,剛拉開門,就被秦陽從後面猛地把門拍上,抵在門上。

外面偷聽墻角的軍官們被嚇了一跳,接著又聽到身體撞上門的悶響。這是不是刺激過頭了?一位軍官遞了個眼神給勞倫斯中校。

葉滄被迫轉過身面對眼前眼睛裏爬上血絲的男人,散發出的威壓讓葉滄覺得陌生和本能畏懼,但他還是硬著頭擡眼跟一瞬間變了樣的秦陽對視。

“你就這麽不信任我嗎?” 秦陽嘶聲問,“有什麽事是我們不可以共同面對的?!”

那雙漆黑的眸子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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