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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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出彌漫了整個指揮室。

“連接通訊!”秦陽思維空白命令道,他現在腦子裏只有葉滄痛苦失焦的眼神,爆起青筋掙紮著的細痩手臂,還有光裸雙腿上觸目驚心的青紫痕跡。

“主人!” 淩季的分析告訴他不應該執行這個命令,但是秦陽的指令有效性壓過了他自己的分析。

仿佛料到秦陽會重新連接通訊,女人得意地笑了:“秦少校,噢不,我應該稱你為中校了對嗎?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如果你不過來,這艘戰艦上的所有士兵就都可以嘗嘗你心上人的味道了,他們很期待呢。”

西北軍區其他艦隊上的軍官都驚異地發現在他們一致向後撤退的陣型裏,他們指揮艦的方向突然和他們逆轉而去。然而他們什麽指令都沒有接到,所有士兵都懵了。這些士兵被散養太久,根本不能和中央軍或者麒麟一樣,臨時有個主心骨能出來主持大局。

星艦上的長官試圖呼叫指揮艦上的秦陽,無人應答。指揮艦上的士兵緊急跑去指揮室,但是艙門卻是緊緊關閉的,無法得知裏面發生了什麽。

“全體戰艦聽令!調頭,列矛型隊列!”

將軍!秦上將!西北艦隊的士兵們沸騰起來,這突然降臨在他們通訊內網的聲音簡直拯救了一盤散沙的艦隊。

早在十多個小時前,突然從空間場蹦出來的十幾艘戰艦就讓燕漠北驚住了。巨大的能量震動差點讓旁邊還沒施工完畢的空間站直接崩了。

“這誰呢!來之前也不打聲招呼!也不問問這個空間場受得住這麽多戰艦同時起跳嗎?!”空間站上還拎著儀器的項目負責人大聲抱怨。一顆大螺絲釘像是應答了他的話一樣,從剛調制好重力數值的空間站上落下砸在負責人頭上,頗有些蘋果砸牛頓的畫面。

“……你看看。” 負責人揉著腦袋上的包對燕漠北說。

“……”

來不及多問剛出來的秦言明,燕漠北點了麒麟六一些人跟秦上將向西北艦隊的方向趕去。

灼熱的粒子炮突然轟擊向敵人,把天鷹一艘戰艦直接轟成碎片。克麗絲用皮靴的尖頭碾了碾她腳下的金屬臺階,轉身從臺階上下來,女人笑瞇瞇盯著從旁邊而來的藍星支援,對旁邊的副手說:“這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叫那老家夥出來,圍獵開始了。”

秦上將帶來的支援讓藍星的戰力壓過了大熊星系。

“燕少將,麒麟六做好隱身,現在不用你們出手,隱藏你們的存在。”

“是,將軍。” 燕漠北雖然隸屬麒麟聽命於林烽,但是都是藍星軍隊,此時也聽從秦上將調遣。

矛型的西北艦隊開足了火力,從中間硬抗著把天鷹的隊形打散,然後立刻變換陣型把敵方艦隊封鎖在四周讓他們無法聚集火力進行反擊。麒麟六屏蔽著自己的信號,幽靈一樣游移在四周。

“秦將軍,我們探測到敵人有增援。” 燕漠北報告秦上將。

果然一會兒,秦言明就在藍光地圖裏看到向他們逼近的紅點,他的通訊上彈出請求,顯示請求者是……羅誠坤!

“言明,好久不見了。” 羅誠坤頭發更加花白,眼角的紋路簡直都蜿蜒進了發髻。他站在天鷹的戰艦裏,冷漠地望著秦言明,甚至還有些報覆的快感。

“羅叔,真沒想到,昔日跟我父親並肩作戰的你,現在站在敵人的戰艦上。” 秦言明感慨道。“你不覺得可恥嗎?”

羅誠坤聽到這話哈哈大笑起來,蒼老的嗓音讓秦言明有種風霜蕭瑟的感覺。

“羞恥的難道不應該是你父親和林君志那個可恨的小人嗎?”羅誠坤提到他昔日的戰友咬牙切齒起來,“可惜他們都死了,這就是惡有惡報?如果他們還茍活著,我一定會讓他們嘗到失去兒子的痛苦!”

說完羅誠坤頓了頓:“沒關系,秦言明,今天也可以讓你嘗嘗失去兒子的痛苦。然後接下來就是林烽。”

“羅叔,我一直以來都想不通你這麽做的原因。”秦言明有些悲哀地看著他的世交叔叔,“我爸,林叔,所有人都覺得你放下了,原來你一直活在自欺欺人的悲哀裏。”

“你兒子,羅子涵,是你自己害死的!” 秦言明一字一句地盯著羅誠坤,把當年的真相又一次揭露在這個自己蒙住自己眼睛的老人面前。

“是你,一定要讓子涵去掙軍功,才讓他跟林烽換的!”秦言明悲傷地看著他,上一代人的恩怨結出罪惡苦澀的果實,讓他們自己,甚至他們的下一代來吞咽,“當初林將軍本來安排的是他自己的兒子林烽去支援,而留守的人應該是子涵!”

羅誠坤睜大了眼睛,面容扭曲起來:“你騙人!林君志探測到了從空間場躍出的自殺艦隊!他不僅沒有讓子涵撤下來,還硬讓他們去送死!”

“林將軍下了撤退命令,是子涵他違抗了命令,他用自己的命去換了大部隊的撤離!” 秦言明從終端裏找出當年的記錄,給羅誠坤發送了過去。他要逼這個自遮雙眼的瘋子正視當年的真相。

記錄發送過去了幾分鐘,羅誠坤那邊沒有一點動靜。

正當秦言明要再度向天鷹發動攻擊時,一顆能量彈裹挾著毀滅性的能量沖他的戰艦而來。

他聽到羅誠坤喋喋大笑:“我不管,你們都下去給子涵陪葬吧!”

☆、上將之星的隕落

“你們都下去給子涵陪葬吧!” 那個瘋子喋喋大笑。

秦上將在通訊內網裏大吼:“註意閃避!”他的星艦堪堪避過呼嘯而來的粒子流彈。由於突然殺出的羅誠坤,戰局發生了瞬息變換。

“燕少將,幫我定位秦中校!” 秦言明在指揮戰局的同時,分心出來在兒子身上,羅誠坤的詛咒就像毒蛇的尖牙紮在他心上。

“是!” 燕漠北手指飛速在光鍵上操作,麒麟六的通訊艦支出一只天線,信號鎖定在秦陽的星艦上。

秦陽星艦的行動軌跡被同步到秦上將的頻道上,秦言明悚然發現他還在向天鷹的指揮艦沖過去!而呼叫秦陽也完全得不到應答,這位指揮過萬軍,同時擔任著父親角色的上將深呼吸幾口氣,在通訊網裏下令:“西北軍全體軍官接下來聽燕漠北少將指揮!”

“……?” 燕漠北臨危受命,雖然他通常情況都是個奶媽角色,但是一秒之內就切了“上得戰場模式”

他在小屏幕裏看到秦上將的星艦裏放出一艘小戰艦,追著秦陽的方向去了。燕漠北覺得太全能也不好,他現在不僅要指揮大戰場,還要像個奶媽一樣盯著點兒秦上將那邊。

再也不要和其他軍區的人協力作戰了,還是自家老大和麒麟靠譜,燕漠北內心流淚。

淩季那邊情況很不好,他人工智能實體在勉力壓制瀕臨發狂的秦陽,連接著星艦的超級系統在一邊控制星艦躲避四處亂竄的能量彈和粒子炮。淩季不知道累是什麽感覺,但他知道系統頻頻給他過熱提示,制成他實體零件的星輝金屬材料都燒的滾燙,好像淩季一個人工智能真的發燒了一樣。

通訊頻道被各艘星艦的請求通訊擠滿,但是淩季的保密程序裏限制他把現在指揮室的一切情況轉達出去。

如果淩季是人類,他現在一定會淚流滿面喊出“謝天謝地!”,因為秦陽終於控制了自己,那一個月的訓練成果還是非常有效的。

秦陽滿身是汗,搖搖晃晃從地上爬起來。

“主人,秦上將來支援了。” 有了秦陽接替星艦操作,淩季過熱的運算器終於冷卻了一點下來。沒有淩季這個超級人工智能,他們的星艦早就在混亂的能量沖擊波和粒子炮轟之下四分五裂了。

“爸?” 秦陽剛剛經過一番爭鬥,聲音有些虛浮,他第一個接通秦言明的通訊請求。

見到兒子正常的秦上將心裏懸著的石頭落了地,他吩咐兒子立刻返航和大部隊匯合。

就在秦陽的星艦掉轉頭時,突然傳來秦言明的大喊:“秦陽!註意身後!”

“秦中校!秦上將!快撤!” 分了一點餘光給秦言明那邊戰況局勢的燕漠北突然驚恐發現幾艘星艦帶著預熱中的能量彈幽靈一般的出現在秦陽星艦的後面。

我已經下地獄的老朋友,讓你嘗嘗痛失骨肉的滋味吧。羅誠坤極度爽氣地按下了發射鍵。

“秦將軍你瘋了!” 燕漠北低沈的大吼回蕩在麒麟六指揮艦內,試圖喚回反而向著炮口加速沖去的秦言明。

秦言明一個人駕駛的小戰艦像一把帶風的利刃急速刺進敵人戰艦和秦陽之間,在最後一刻撐開防護罩,能量炮口鎖定了目標,能刺瞎肉眼的光芒淹沒了整個空間。

星輝,我愛你。這句秦言明一生都沒有真正吐露出來的表白,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輕柔地從唇邊溢出。

“爸!” 秦陽被星艦劇烈震動摔倒在地,淩季在最後一秒撐開了他們的防護罩,有秦上將把所有炮彈能量吸引到自己身上,他們的星艦只是被沖擊波震蕩開去。

能量波散去之後,中間空蕩蕩的,只有焦黑的拇指大小的戰艦殘片漂浮在宇宙中。

“哈哈哈哈哈!”羅誠坤瘋狂的大笑,眼淚從眼眶中洶湧而出。

燕漠北一拳砸在控制臺上,他難以置信藍星的一顆上將之星就這麽隕落了。牙齒被他咬出血,燕漠北嘶啞低沈地命令:“全體聽令,上好你們的導彈,整隊!送這群崽子們上西天!”

秦陽血紅了雙眼,皮膚下的血管又呈現出銀灰色,但是他的腦子從來沒有這麽清晰過。“淩季,跟我走。”他啞聲吩咐。

“是,主人。” 淩季第一次觀察到這種狀態的秦陽,他並不質疑主人的命令,哪怕秦陽現在讓他跟著他去撞太陽,身為超級人工智能的他也會義無反顧地去。

淩季跟著秦陽上了一架小型戰艦,他們的指揮艦被副官駕駛著和燕漠北的大部隊匯合。

這架小型戰艦像輕燕一般穿梭著敵方戰艦裏,完美地躲避著炮火。金發女人在指揮艦內欣賞著這出好戲,她甚至主動為秦陽打開了艙門。艦內已經準備好鋼鐵漁網,只要秦陽一上星艦,就可以兜住可憐的魚兒。

小型戰艦剛進入指揮艦,淩季身形變換,散開成一團銀色的霧,點點星輝飄散在指揮艦的底板上,瞬間融了進去。

女人冷笑著按下漁網收網鍵,驚訝地發現摁鍵失靈了。她立刻反應迅速,對士兵下令:“抓捕他!”

艦內士兵紛亂沈重的腳步聲回蕩在走廊上向秦陽撲去,瞬間又聚集起來的人工智能材料展成一個華光四溢的盾,擋住炸裂的子彈。

秦陽從盾後面繞了出來,一手捏斷了敢撲到他身上的士兵的脖子。鮮血飈濺在其他士兵臉上,他們驚恐地盯著秦陽血紅的雙眼,顫抖嚎叫著“怪物!”哆嗦著端槍瘋狂向秦陽射擊。

子彈射中秦陽的腿,鮮血入註地滲透出軍褲,但是秦陽絲毫沒有感覺地繼續向前。他甚至勾嘴笑著握住持槍抵住他心臟那只手,幫他摁下了扳機。“砰!”子彈炸開在心臟處,秦陽歪頭笑著看著士兵,捏著他的手硬生生把槍口掰轉方向,然後同樣在士兵胸口開了一槍。

剩下的士兵看到這驚悚的一幕,哀嚎著爭先恐後向後退去。淩季成功侵入指揮艦,所有防禦武器都被卸下失靈。

一時間,天鷹的指揮艦真正成了人間地獄。

收拾完士兵,渾身是血的秦陽來到指揮室前,淩季接管了指揮系統,指揮室的門被迫打開。金發女人端著最後一把重型武器對準秦陽。

“真沒想到,超級人工智能居然在你這裏。這麽珍貴的東西居然不在藍星政府手裏?” 說話的不是女人,而是屏幕上的丹尼斯·科夫。

“葉滄呢?” 秦陽冷冷地問。

丹尼斯覺得特別有趣,藍星政府真有一套,這個超級兵種竟然進化出了更完美的模式。等他擁有了超級人工智能,下一個目標就是培育這種兵種,當然是沒有自主意識的。

他現在決定測試一下進化之後的秦陽承受力是多少:“你心上人死了。”他觀察著秦陽的變化,但是很遺憾秦陽沒有任何變化,於是他加大刺激:“你知道欺騙我的下場是什麽?那小家夥根本做不出超級人工智能,於是我只能給他略施一點懲罰。克麗絲應該已經給你看了錄像了對吧?很多人都嘗過他的味道了,可惜他承受不住,死了。不然為什麽我們又重新來抓捕你呢?”

男人似乎還很回味地摩挲了一下下巴,補充道:“薄荷味兒的,很讓人懷念。”

秦陽沒有表情,他切了丹尼斯的通訊。突然掐住女人的脖子,女人被掐的兩眼翻白,秦陽盯著這雙後面另有關翹的眼睛,原來這是個攝像頭。那男人真的是變態,秦陽拿過槍,爆了這雙實際是攝像頭的眼睛,結束了女人的性命。

秦陽脫力一樣的順著指揮臺滑下下去,淩季趕緊扶了扶他。只聽秦陽輕聲問:“他說的是真的麽?葉滄是不是真的不會超級人工智能?”

淩季的程序裏沒有對人類撒謊的程序,他只能誠實回答:“是的,主人。”優化過的程序讓淩季立刻計算出其他最優方案,超級人工只能補充道:“根據丹尼斯·科夫的數據來看,他有很大概率會給錯誤的信息。”試圖完成一個叫‘安慰’的人類行為。

也許是身上的傷太重了,秦陽冷汗從額頭滴落,眼睛逐漸恢覆深色。淩季的最高緊急程序在內部警告起來,他遇上了作為超級人工智能職業生涯上最大的挑戰,他保護下的主人要沒命了!淩季迅速把秦陽抱起來,就著指揮艦上的醫療設施實施救治。

失去了指揮艦下達指令的天鷹艦隊,抵擋不住痛失將軍的藍星軍隊,在燕漠北的指揮下節節敗退。失誤了,丹尼斯放下酒杯,他沒想到超級人工智能此刻不在藍星,而是給了這個實驗體。這到底是藍星政府心大呢?完全不是他們的作風。

“撤退。” 丹尼斯召回軍隊,他現在首要緊急的事要去解決β星系,而不是跟藍星在這裏耗著。

就在丹尼斯要繼續準備問候β星系幾十顆導彈的時候,他的傀儡盟友給他一封緊急信件:他們在大熊星系的齷齪事被捅出來了!

緊接著,莊園的副手告訴他:他的小寵物逃走了!

☆、清澈的靈魂

莊園的主人走之後,每三天都會有醫療機器人來給葉滄送針劑,來緩解他病毒的發作。第一天的時候,超級人工智能小白好奇地圍著膠囊狀的醫療機器人打轉。

葉滄溫柔地擡起小白的模型底座,給他錄入一段關於醫療機器人的代碼。實驗室的研究員們既是葉滄手下的打雜,也是負責監視葉滄寫的所有代碼。這一段關於醫療機器人普通科普的代碼在研究員的審核下很快就過了。

過了幾天,臨時負責葉滄生活的管家就驚恐地收到醫療機器人的警報,葉滄休克了!

這可不得了,要是這年輕男人出什麽事,他也跟著別活了。莊園裏一共有好幾個管家,這個是個和善的普通人。雖然他並不知道年輕男人為什麽會被關在這裏,但對葉滄其實挺好,也許是每次看到葉滄被折磨的太可憐了,讓他本來善良的心有點於心不忍。

他會在丹尼斯故意不給針劑,讓葉滄被病毒折磨得奄奄一息無法動彈的時候,偷偷送來一些普通的舒緩藥劑。也會在男人兩天都還不給葉滄飯吃的時候,悄悄給葉滄塞一些食物。

管家了解他雇主的特殊嗜好,也看過很多淒慘下場的寵物,但是他觀察得出這個年輕男人又和別的寵物在丹尼斯那裏的分量不一樣。

於是管家匆匆忙忙指揮醫療機器人把躺著好像沒知覺的葉滄送進了醫療室。深更半夜的,研究員們都下班了,沒人註意到小星系飛到醫療機器人的底盤上,跟著出去了。

管家焦急地等待在醫療室門口,一看到門口的標志燈變綠,呼的松了一口氣,進去查看情況。剛打開門,就猛地被一管針戳進靜脈,管家不可置信地看著叛變的醫療機器人暈倒過去。

葉滄吃力接住這個對他挺好的管家,讓他不至於頭砸在地上,然後好心把他扶到椅子上。葉滄為難地看著比他矮小的管家,他現在要找一條合身的褲子,準確說是找一身完整的衣服。

“小白,上哪兒去弄衣服呢?” 被折磨太久的葉滄臉色很蒼白,食指在小星系的球上面滑動,陷入沈思。小星系上另一顆行星滴溜溜地快速轉動,好像真的在幫主人想辦法一樣。

還有,雖然他現在很虛弱,想早點離開這地獄,但不能就這麽簡單的離開這裏。丹尼斯招惹了他,被他溫和的表面欺騙了,就要付出沈重的代價。

葉滄從來沒有任何欲望地活到現在,他沒有在命裏,或者不敢在命裏奢求任何東西。而在這裏,塵封了好像上千年的種子破土而出,裹挾著滿心苦澀和不甘,在黃泉水的灌溉下長成一株劇毒的藤蔓。丹尼斯只看到了藤蔓上開出白色柔嫩的小花,卻見不到□□下面閃著寒光的刺。

葉滄打開醫療室的系統,只十多秒時間,便破譯了密碼,調出平時工作人員的資料。就他了,葉滄瀏覽了所有人,找到一個身形和他差不多,看起來幹凈整潔的人,向他發出緊急值班要求。

丹尼斯對手下嚴苛,這是葉滄這麽久以來的觀察。所以只等待大約半個小時,醫療室的門就開了,前來的人遭遇了和管家一樣的款待。

葉滄自己有點潔癖,就著貼身的白T恤套上這個倒黴醫生的外套和下裝。順便拿了他和管家的終端和身份,葉滄又在醫療室翻找了一會兒,他皺起了好看的眉頭,自己需要的針劑不在這裏。不過沒事,他趁這幾天的時間積攢了一些劑量,至少能撐到他逃出去。省出額外的劑量給葉滄帶來的痛苦他現在不想回憶。

至於後面病毒再覆發的情況,葉滄沈吟了一下,取走一些藥物備著。

“走了,小白。”葉滄向小模型招招手,小白就把自己縮成被壓扁了的星系一樣可憐巴巴的樣子,插進葉滄白大褂上身的兜裏。

醫療建築保安工作室裏的監控裏就會顯示,剛剛被召喚去值班的醫生又出來回到了他飛行器上,只是多戴了個醫用口罩。不過現在屏幕前的保安人員並沒有在認真值班,本來是監控的屏幕上放著小電影。

葉滄用管家的身份順利潛回了莊園,先是回到囚禁了他一年多的實驗室,把準備好的病毒植入系統,銷毀了所有關於超級人工智能小白的數據。不是丹尼斯手下的研究員太廢,是葉滄太會藏指令,他用了很久的時間藏匿這些特殊代碼,最後在這一刻連著完整的指令。

接著他又在小白的掩護下,把莊園裏的罪惡都翻了個遍。書房的系統是葉滄破譯的重點,這裏面的每一個秘密都足以讓大熊星系普通民眾的信仰被顛覆。三個小時過去後,葉滄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一大早,丹尼斯那一邊政黨的對手就收到了一份早安驚喜。果然,這些秘密被公布出去,在對手政黨的煽風點火下,心理接受能力差的大熊星系民眾就爆了。葉滄混跡在□□的人群裏,蹭了一架軍隊前來鎮壓□□的小機甲,準備離開了這個流出膿血的浪漫之都。

熟練用小白破譯小機甲密碼的葉滄,想到他和秦陽在蒙特利爾星那個初識的夜晚。無奈笑笑,自己也幹了回秦陽經常幹的壞事。

身體虛弱的葉滄現在不得不靠在機甲操控室的椅子上休息一會兒,精神高度緊張中做完這一切,他再也撐不住,伏在控制臺上微微喘息。小白懸浮著飄過來,降落在他肩頭,蹭著葉滄的臉頰。

丹尼斯至少有一小部分計劃成功了,葉滄苦笑,男人毀了他的身體,以為這樣就能把葉滄困在大熊星系。還有給葉滄註射TC-763病毒,丹尼斯似乎認定嘗到病毒發作痛苦的葉滄從此都不敢離開他。

大熊星系的一切都來之太易,太浮華,其他星系太順從,這個變態的掌權者看慣了在他腳下扭動求饒的人,讓他徹底遺忘了人類還有的清澈堅定的靈魂。

丹尼斯對於那些年邁將軍們描述的銀河系戰爭嗤之以鼻,覺得是老家夥們安逸生活過的太無聊了,幻想出來他們硝煙彌漫的前半生生涯。直到他通過女人的眼睛親眼目睹藍星上將那毫不猶豫拋棄一切的反向而行,他才相信老將軍們描述的另一場時空的壯烈犧牲。

葉滄不知道,他身上最吸引丹尼斯的地方是那雙漆黑的眼睛,仰望夜空的時候還會映照出星星。丹尼斯對銀河系是很癡迷,但都是因為豐富的資源和漂亮的寵物。親眼所見上將之星的隕落讓這個男人開始用新的眼光望向這個星系。

恢覆了點力氣的葉滄直起身子點開機甲系統,他是虛弱,但是他就像心裏藤蔓一樣,哪怕顫抖著爬在地上,也會茁茁生長直到回到秦陽身邊。這是葉滄第一次沒有躲開那束陽光,反而再一次伸手試圖去向命運索要他渴求的東西。

葉滄一直在等待一個丹尼斯長時間離開威利斯星的時機,他沒想到計劃可以實施的這麽快。第三星系的行動簡直給他創造太好的機會,一提到第三星系,葉滄就想到以前一個朋友。不知道黎紮現在怎麽樣了,是不是在向他的理想靠得更近。

小機甲裏播送著下面街區的實時景象,葉滄淡漠地看著人頭攢動的街道。有尖叫的人群,有呼嘯而來的警用飛行器,還有爆炸在人群中的□□。這些都即將與自己無關,小機甲順著機甲群向遠處飛去,然後在某一條路線的交界處溜了出去。

前面就是近地發射軌道入口,可以看到很多大型飛船排隊在等待接受安檢然後進入軌道。

小機甲的大小在大型飛船的襯托下顯得就如一個西瓜旁邊的藍莓。“小白,準備對接。” 趁著一個大型商船正在載貨,在小白偽裝下的小機甲混了進去。

商船通過安檢,緩緩在軌道上加速,順利離開了威利斯星。葉滄走下小機甲,在貨艙逛了逛,發現這是一艘運酒的商船。超級人工智能小白剛從實驗室出來,很多數據都還沒有補全,就像一個對什麽都好奇寶寶,圍著酒瓶打轉。

最外邊兒的小球探出一個小巧的攝像頭,對著酒瓶上下掃描,然後小白竟然還從自己的模型底座上支出一只小爪子揪在瓶蓋上,嘭的一聲打開了酒瓶,受到搖晃的酒液噴灑而出。

“……” 葉滄無奈地揪住闖禍的人工智能,避免小白變成落湯雞, “小白……”

似乎有程序提示行動錯誤,小星系模型的兩個軌道帶著小行星縮短貼在了中間小球上面,這麽一看就像做錯事耷拉著的兩只耳朵。

“…… 等有機會了給你多儲存點數據。” 葉滄像安撫小狗狗一樣揉了揉小白。

葉滄摸出從醫護人員那裏順出來的終端,研究路線圖,然後進去把小機甲的目標地設置在大熊星系和蒙特利爾星中間的一個空間站,因為燃料只夠到空間站。

小機甲又重新溜出商船,向著制定好的坐標飛去。在進行了一次空間跳躍之後,機甲內保護液體在葉滄身上蒸幹,本來應該更涼爽的他突然覺得身體灼燒感反而增加了。難以忍受的痛癢感滲進他的骨髓,葉滄想起這是病毒發作的時候了。

偏偏在這時候……葉滄咬了咬牙,他們正經過一個隕石帶,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隨時會撞上來的小隕石。葉滄立刻取出一管針劑,咬開針頭準備給自己註射進去。

“滴!” 小白瘋狂發出提示音,一顆小隕石突然撞了上來!葉滄只能放下針劑忍痛回到控制屏上面,猛地調轉機甲方向。隕石還是在偏角撞上了機甲,猛烈撞擊把葉滄摔到地上。

大約是之前精神繃的太緊,這次痛感來得異常洶湧。“嗯……”葉滄甚至沒有力氣爬起來把針劑註射完,半昏迷過去。超級人工智能小白上躥下跳起來,運算了一秒飛到控制臺,操縱著小機甲偏離原定航線,偏移到最安全的,去往β星系的航線。

等葉滄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小機甲已經上了大熊星系和β星系的直通航線。小白現在只是雛形,已經達到了運算的極限,葉滄只能安慰地撫摸小星系,接過操作板面手動調節航線。

機甲系統給出警告,側翼被損壞,燃料只夠六天的航行和一次空間跳躍。他們還在直通航道上,這就意味著沒有其他支路可以選擇,葉滄無奈地拿出電子筆,在面板上圈出B-36行星作為著陸點。

設定好了自動航線,機甲勉強航行了三天,又做了次空間場跳躍,就在機甲艙內肉眼都能遙望見B-36行星時,葉滄拿走的管家的私人終端接收到一段音頻消息。管家的個人終端沒有被完全關掉,這樣他能知道外界的情況。在小白的信號幹擾下能單向放行輸入的消息,而終端向外發射出的信號則被小白偽裝,無從追蹤。

音頻被全息投影了出來,冷冷看著音頻裏丹尼斯那張臉,葉滄內心沒什麽波瀾,這男人知道管家的終端被拿走了,大概就是想發個消息來威脅他回去。他希望丹尼斯沒有太為難那個善良的管家。

直到秦陽的名字出現在男人嘴裏:“寶貝兒,你是不是還妄想回到那個實驗體身邊?你覺得他還能接受這樣的你麽?你所有的錄像我都當做禮物送給他了,為了讓他不用痛苦面對你,我告訴他你被無數人享用過,然後死了。對了寶貝兒,我也有禮物送給你。”

一張張動態圖像躍上了投影,都是秦陽和淩諾亞在一起時的偷拍,還有一張看上去圍滿了記者的場景,淩諾亞親密勾著秦陽脖子的動態圖。

“新歡看起來也是個漂亮的小家夥呢。” 丹尼斯祖母綠的眼瞳瞇起來,帶了暧昧的笑意,“乖乖回來,你給我搗的亂我可以一概不究,我還會好好疼你,針劑照樣給你提供,這世界上只有我會疼惜你了——”

後面音頻沒什麽內容了,連全息投影消失了,葉滄也還凝滯般地僵著身子。回到秦陽身邊一直以來是讓心裏那株藤蔓頑強攀爬的雨露,他被這念頭占據了所有感情,卻忘了他最初的判斷 —— 他悲觀地覺得他在秦陽心裏並不是那麽難以忘懷的。

葉滄是個清泉般的人,泉水深處藏著一份驕傲,他無法用這樣一副身子面對秦陽,也開不了口解釋。在機甲緊急迫降的警報聲中,葉滄呆滯著,心裏的芽枯萎了下去。

☆、天光

一眨不眨凝望著醫療艙頂,秦陽就像個躺著的植物人一樣。他這個狀態已經五天了,全身嚴重的傷已經在五天裏治療的七七八八,包括換了一個人工打印的心臟。人也從天鷹的指揮艦裏轉移到了燕漠北的星艦上。

天鷹的指揮艦讓麒麟六上去拆了個幹凈,把能用的物資裝備都拿走了。盡管指揮艦再先進,燕漠北完全沒有要把這艘敵艦帶回去的意思,直接將這艘艦轟成了宇宙塵埃,把秘密永遠埋在片區域。

帶領麒麟和西北艦隊回航的路上,燕漠北收到他家老大的通訊:“那小子還沒醒?”

燕漠北為難地瞅了一眼在醫療艙裏的秦陽:“醒了,但是狀態不是很好。” 已經充滿電,活力十足的淩季找準時機跟林烽寒暄:“英俊瀟灑的林將軍您好!”

林烽對這稱呼很受用,難得搭理了淩季,簡單跟他點點頭,心裏在想怎麽把淩季借去麒麟幾天玩一玩兒。然後他又轉向燕漠北,挑挑眉:“五天了身體還沒治好?你星艦上的醫療設施差到這個地步?要是治不好趁早扔了。”

“不是……秦中校現在心理狀態應該不是很好。” 燕漠北解釋道,他覺得他家老大說扔那真可能就會扔的。

“呵,叫他起來。” 林上將最喜歡做的事之一就是強人所難。

燕奶媽不得已只能遵從老大的命令去打開醫療艙,把通訊屏幕舉到秦陽睜著的眼睛上方。

“……你真當自己是任勞任怨的奶媽了?” 林上將不買賬:“秦陽,沒病了就趕緊從醫療艙滾出來。”

燕漠北知道老大的脾氣,只好把屏幕移開,準備臨時充當個護工角色,把病號扶起來。

“讓他自己起來。”

“……” 完了,他家老大不依不饒的犟脾氣起來了!燕漠北嘆氣。淩季判斷了幾秒,明智地決定跟燕漠北一起躲在一邊,順便從數據庫裏搜索了一會兒,然後對燕漠北說: “燕少將,您有蠟燭嗎?根據數據顯示,這時候應該給主人點個蠟。”

過了一分鐘,這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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