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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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他並沒有完全研究出星輝的合成方法,還有一個關鍵點沒有攻克。差一點的進度在科學上都意味著很大可能性的失敗。

所以葉滄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能活著回去。

寂靜的航路上,回航的四艘藍星星艦沈默地列隊前行。

“秦少爺,前主人把我的一切權限交了您,現在您是我的主人。” 淩季對沈默在飛船角落的秦陽說。在秦陽第二次失控發狂的時候,超級人工智能按照前主人給他數據庫裏存入的方法 —— 讓秦陽冷靜下來的方法,逐一試用了一遍,包括給秦陽餵了滿嘴薄荷糖。

秦陽恢覆下來之後不肯從飛船裏出來,淩諾亞只好也陪他呆在裏面。於是臨時會議就開在了星艦內的、飛船裏的、擁擠會議室。

參與這次會議的還有淩家家主,淩季跟她打了招呼:“淩夫人您好,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我的前主人有話讓我轉達給您,他不會把合成方法交給其他星系的人,目前研發所有的進展數據都存入了我的數據庫。請您放心。”

“淩小姐,我的前主人對您一直以來跟他的合作表示感謝,請藍星政府公正懲治導致他父親,我的第一任主人死亡的兇手。” 淩季說完這話,實體投影裏的淩圓圓眼睛就紅了,她知道這話裏面的深層含義。

淩季又轉向秦陽:“主人,我的前主人希望您當作從來沒有遇見過他,不要等他。”葉滄對秦陽加密了他的個人數據,然後輸入這句話的時候,手在顫抖,但是他大概覺得長痛不如短痛,與其制造一個假象讓秦陽一直心存希望,不如一刀斬斷,葉滄這個人,就像沒有存在過一樣,從此消失。也同時……算是給自己一個了結。

一旁的淩諾亞倒吸一口氣,這缺心眼兒的AI怎麽就直接說出來了,萬一秦陽再次失控怎麽辦。

然而秦陽一動不動埋著頭,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一樣。淩家家主看他這狀態沒有失控的跡象,但是顯然也聽不進任何東西。於是說散了,回藍星再做下一步打算。

關掉投影的淩圓圓啞聲叫了聲媽,她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哭,眼淚還是奪眶而出:“不去救滄哥了麽?”淩沁玉這個鐵血女人,難得溫情地走過去抱住女兒的頭,給她順著長發,沒說話。但是淩圓圓在母親眼裏看到她平常看棄子的眼神,她一直都懂母親的一句話,淩家的兒女,該犧牲的時候就會犧牲。

給葉滄展示完實驗室,男人坐到床邊抱起他的小鳥把葉滄靠在他胸口。威利斯星的人身材普遍比藍星東方血統的人高大,男人毫不費力地抱起葉滄,身型略小些的葉滄在懷裏頗有些小鳥依人的味道。

拎起後腰的手銬輸入密碼解了手銬,男人揉捏寵物被手銬磨紅的手腕,葉滄冷漠地任由男人擺布,也不掙紮。

“那裏有通訊設備,裏面的研究人員隨你指揮,我也喜歡看你指揮人的模樣。” 男人低聲往葉滄耳朵裏吹氣,像撓小貓一樣撓著葉滄下巴,“缺什麽都可以要。”

逗弄了一會兒懷裏毫無反應的寵物,男人有些遺憾地把葉滄放回床上:“今天寶貝兒好好休息,明天再開始向我展示科學的奇跡吧。”沒關系,男人心想,時間還長,慢慢□□才會有樂趣。

這間實驗室生活設施和用品齊全,甚至還有幾套換洗衣服,但是出於男人的惡趣味,只有上衣,而且讓葉滄光腳踩在地上。好在還有一套白色的實驗室的防塵服外袍,讓葉滄不至於太羞恥和狼狽。

葉滄只有左腳踝被栓上了鏈子,鏈子從床尾延伸出去,長度夠葉滄達到實驗室的每個角落。略微觀察了一下,實驗室每個角落都有監控,能把他的一舉一動都忠實地匯報給屏幕後的男人。

從床上吃力地爬起來,大劑量迷藥的後作用讓葉滄走路有些不穩,腳心踩在地上涼氣直往身體裏鉆。本來想去浴室清醒下的他,發現連淋浴上方都變態地安裝了一個監控,於是把防塵袍披在身上胡亂裹著又躺了回去。

葉滄小時候獨自去蒙特利爾星之後,就養成了一個睡覺裹被子的習慣,讓獨自一人的他在夜裏能有微弱的一點安全感。這個惡趣味的男人連被子都沒有給他,只能難堪地攥住防塵袍,蜷縮起身子,把腿堪堪遮住。

閉上眼沈浸在黑暗中,葉滄情難自禁地想到秦陽,他還好麽?有沒有失控?有沒有順利回藍星?

超級人工智能現在應該把他想說的話都轉達給相應的人了。淩季在變成扣子之前,沒有感情的人工智能通過他的計算也能判斷出他主人99%是無法再和他見面了,和普通人工智能不同的淩季,用他擁有的一點自主權限向葉滄表達了遺憾和感謝。

“主人,很遺憾我們之間的關系無法再持續下去了。感謝您多年以來對我的保養和系統升級。您的個人數據會一直保存在我的數據庫,我會定期去翻看的。” 淩季不懂什麽叫懷念,在他的數據裏,懷念就是定期去讀取數據。

他的系統給出一條提示,在二十多年前他對另一個人類說過一字不差的話,那是他的第一任主人。

第三次遇襲的葉星輝知道自己躲不掉了,連夜把重要數據錄入淩季,也是同樣讓淩季變回扣子形態,把超級人工智能悄悄寄給了淩家家主。

然後設下陷阱,在研究所等待敵人的到來,再跟著所有資料一起炸了個灰飛煙滅,連給兒子留下話語的時間都沒有。

人類都是這樣會自我犧牲的麽?這些數據串聯起來,在淩季的數據庫裏生成了新的分析結論。

葉滄其實並不覺得秦陽會對他有多麽的難以忘懷,按照秦陽的性格,他很快會有另一個喜歡的人,然後像青年描述那樣,和心愛的人接吻,和那個人白首一生兒孫滿堂。

想到這裏,葉滄的心又疼了起來,身子蜷縮得更厲害。是秦陽擅自闖進了他的生命,讓他本來好好封存起來的心長滿了破土而出的芽。然後就在陽光照耀下茁壯成長的時候,猛烈地砸起冰雹,讓他又一次跌進一個得而覆失的循環裏。

葉滄小聲地喘咽出聲,這都是他自找的,明知道自己的命,還是沒忍住再一次試圖去得到本來不屬於他的東西。他會用最後的時間給藍星多爭取一些轉機,然後在適當的時機,結束自己這什麽都沒有的生命。

☆、長大就是一夕之間的事(一)

四艘星艦降落在北京城中央軍區基地裏,燕漠北帶著幾名隨軍工程師去給剛剛著陸的星艦進行常規檢查。

燕漠北為人豪爽,短短時間內就跟中央軍區的人打成一片。他向迎面從星艦裏出來的李哲思中將丟了根煙過去。

李中將漂亮地翻轉手腕接住煙,對燕漠北打了招呼:“老燕!聽說你這幾天跑這跑那累得跟條狗一樣啊?要不你幹脆回我們中央得了!你家將軍把你騙過去的時候我們統帥可心疼得不得了啊!”

燕漠北拍了拍他的肩膀,順便幫他點著煙:“不了,你們中央什麽新項目都要跑程序,簡直頭大!哪兒有我在麒麟逍遙,批不批全憑我家老大的勾勾叉叉。”

這時,他瞥到書卷氣息特別濃的年輕人陪著另一個丟了魂兒一樣的青年從星艦裏出來。燕漠北眉梢上挑問李哲思:“喲,這不是淩家的小天才嗎?你們去跟哪個星系談判去了?”

李中將搖搖頭:“不是,這是保密任務。” 看著中將不好說的樣子,燕漠北也不勉強他,招呼著手下的工程師們上星艦縫縫補補去了。

回到藍星,秦陽就被一名軍官帶去了軍委檢察院的一個房間裏關著。準確來說也不叫關,椅子上本來有手銬,但是沒給他戴上,只是讓他在房間裏等著。

不一會兒門又被打開,秦陽擡起頭,顫聲了叫聲:“爸。”

看起來眼睛有些烏青的秦上將走過去,揉了揉兒子的頭,沈默地抱了抱兒子。秦陽悶聲說:“我想去救人。”

秦言明把兒子的頭扶起來,有力的手握著他的肩膀,讓兒子直視他:“秦陽,你是個軍人。你是我秦上將的兒子,你應該知道你的職責是什麽。”

青年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達到藍星的前一天,他爸參與了和所有核心人員的討論會,一直討論到天亮,這就是為什麽秦上將眼睛烏青。

會議的主題很殘酷:抹殺還是不抹殺。

藍星政府的首腦秉著對銀河系安危的考慮,認為應該抹殺掉這個實驗品。林烽作為林家說話最有權威的人,也投了抹殺一票。秦言明跟他們據理力爭,他老師淩統帥和淩家家主都沒有發話。

“你們天真的以為殺了秦陽大熊星系就不會弄我們了嗎?他們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如果我們殺了秦陽反而就是在給他們信號: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弱,你們隨時來打我們啊!” 秦言明爆起青筋的手按在桌上。

他老師難得開口道:“還有一點,我們不得不考慮,就算我們抹殺掉秦陽,這件事也會被他們拿出來做文章,到處宣傳我們是如何不人道地殺死一個有自我思想的人。他們的狼子野心,林烽你難道不是最清楚的嗎?”

林烽沈思了很半天:“這個實驗品已經證明會有失控的情況,我們怎麽保證他狀況的穩定?不會變成研究所裏那種失敗的怪物?”

秦言明反駁:“秦陽只會在受強刺激的時候才會失控,他平時都是正常的人!”

林上將冷笑了一聲:“老秦,你是真的在你的西北高原上癡呆了?都忘了戰場是什麽樣了吧?戰爭環境裏每一秒都是刺激,我看你兒子也不是什麽心智堅強的人。我們現在正在打仗,你讓你兒子怎麽上戰場?”

“他是,我兒子是一個心智堅定的人。” 秦言明一字一句地回答林烽。

“呵,跑出去玩兒了一趟,風流了一把,為了個情人就消沈成這樣。還有,你還真把他當你兒子了?當初沒追到葉星輝讓你情感上都扭曲了?”

“林上將!註意言辭。請你尊重葉滄那個孩子。” 淩沁玉聽著這馬上就要跑偏的內容,不耐煩地打斷他們:“我投不抹殺。

第一,我們不能向其他星系示弱,否則他們就會在貿易和主權上面得寸進尺地逼我們退步。

第二,立即發動所有能發動的力量,徹底清除所有相關的實驗室,杜絕此類的實驗。

第三,繼續保密秦陽身份,只要大熊星系不提起,我們就不動。現在當務之急是先解決內亂。

第四,給秦陽安排特殊訓練,讓他能控制自己。”

淩沁玉犀利地掃視了在場所有人一眼:“還有誰有意見的,現在提出來。”

淩老統帥首先表示支持女兒的想法,秦言明緊跟著表示讚同。林烽瞇著眼,抿著一口茶沒有答話。他在軍校只見過幾次秦陽,自從秦陽畢業之後加入部隊,他就沒有接觸過了。他只是覺得秦陽笑起來的時候讓他恍惚間看到了故人。

子涵……如果是你,你肯定會保住這個男孩兒的吧?

還有剛才,他聽說了蒙特利爾星意外情況的整個過程,知道自己攻擊秦言明的時候不小心誤傷了他的侄子。沒想到他小妹的兒子已經長成這樣一個讓他敬佩的孩子。

林上將不著痕跡地苦笑了一下,他扣上茶杯蓋,最後讚同了淩沁玉的意見:“但是有一點,必須保證那男孩不會再出現失控。”

三大家族都達成一致了,政府首腦無奈地掃視了一圈眾人:“就這麽辦吧。”

這就是前一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秦言明告訴秦陽,從現在開始,他必須接受心理強度訓練。秦陽顯然還很不在狀態,於是秦言明只能挾起他兒子,把他扔到了中央軍區專門為他準備的訓練室,他將在裏面呆到直到他通過測試,在任何刺激下都不會失控。

淩諾亞走進訓練室,關閉沈重的金屬門,在門口的系統裏設置好安全系數之後,還專門套上了一件醫生穿的那種外袍。見到麻木的被鎖在椅子上的秦陽,淩諾亞內心很興奮,就像看到新玩具那麽興奮。

“怎麽是你?” 秦陽有些驚訝。

淩諾亞掏出一本證在他眼前晃晃:“我可是持證上崗的心理咨詢師。”

“……” 秦陽看到了淩諾亞藍黑色眼睛裏倒映出的自己懷疑的表情。

淩諾亞在心裏吐了吐舌頭,淩·持假證·心理學是初心·兼職外交事務·諾亞咳了咳:“秦陽,病人要相信醫生,才會有治療效果。”

“不……我不覺得我心理有問題,你是來搞笑的嗎?他們不是讓我加強心理承受力的嗎?”秦陽對他老爸頭一次感覺不靠譜。

淩諾亞不管他說的,開始了他的治療:“那你現在能好好聽將軍的吩咐執行自己的任務?”

“不能。” 秦陽啞聲回答,“我只想去救葉滄。”

“那你覺得以你現在能力你行嗎?”淩諾亞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副鏡框,表示自己非常專業。

“也不行……” 秦陽的聲音更加低啞。

“那不就得了。”

“但是每晚一秒他就越危險……我怕他等不到我有能力的那一天……”

淩諾亞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他是什麽樣的一個人?”

秦陽聽著這個問題有些楞住了:“這有什麽關系麽?”

“我就想聽聽你描述,我很好奇能把風流慣了的秦少爺制的服服帖帖的是什麽樣的一個人。”淩諾亞認真盯著秦陽的眼睛,淩諾亞黑曜石顏色為中心、逐漸向圈外泛藍的瞳孔盯著秦陽,讓秦陽有種恍惚的迷幻。不知不覺就開了口:“他很溫和,讓人很安心,對人…………的人……也很有能力,他就是一個對我獨一無二的人……”秦陽嗚咽著說,“我不是喜歡他,我愛他。”

秦陽從他們認識的點點滴滴到一些不相幹的東西,說了一大堆,淩諾亞終於挑出了他需要的信息,於是他越過桌子,掰著秦陽的臉正對自己:“聽好了,你別管他讓淩季給你帶的話,葉滄一定會等你,他在意你,你是唯一一個走進他心裏的人,他有能力保護好自己直到你去救他。”

淩·專業性很值得懷疑·諾亞又使勁搖了搖秦陽強調道:“你記住了嗎?!我了解葉滄這樣的人,他怎麽可能甘心放棄他唯一動心的人,他一定會撐住,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在最快時間內讓自己強大起來,去解救你的公主吧秦陽!”

在淩諾亞最後激昂的口號聲裏,秦陽腦袋都快被他搖暈了,胡亂點點頭。

淩諾亞很滿意,他清了清嗓子:“今天的療程就到此結束,我明天再來看你。”他很開心給自己人生旅程上記上自認為滿意的一筆,秦陽是他向心理專業方面的第一步,淩諾亞覺得自己這一步踏得非常好,以至於出去的時候都是哼著小曲兒。

真正來給秦陽進行心理訓練的軍官碰到淩諾亞,給他打了個招呼:“淩少爺你怎麽來了?”

“張教官你好,我舅媽讓我來幫她看看秦陽。” 淩·自作主張·並沒有誰讓他來·諾亞有禮貌地回到。

“噢好的。”

淩·假心理醫生·真外交事務人員·諾亞口中那個“怎麽甘心放棄”的葉滄此刻正冷漠地在囚禁他的實驗室裏敲擊代碼。

午飯時間到了,男人親自給他送來了精致的藍星特色食物。丹尼斯就像得到了珍貴新寵的富人,一開始什麽都要給心愛的寵物親力親為。葉滄停下輸入代碼的手,任由男人把他白T外面的工作服脫掉,將雙手束縛在身後,抱上腿坐著。

葉滄機械地張口讓男人把食物用勺子餵進他的嘴裏,男人故意不餵,他就什麽食物也吃不到。丹尼斯親昵地聞著葉滄特有的薄荷味,欣賞他小口小口吃東西的模樣,這是丹尼斯親自為葉滄制定的□□計劃的第一步,他要把他是葉滄掌控者的觀念潛移默化地烙在葉滄腦裏。

第一天的時候因為太過羞恥,葉滄反抗過,然後被整整餓了兩天。第三天丹尼斯端著一碗粥進來,對頭暈眼花的他說,如果他不聽話,就會被扒光鎖在床上,讓所有人進來欣賞他被灌粥的樣子。男人還惡劣地在他耳邊說:乖乖的給他做出超級人工智能,他保證威利斯星不會現在去攻擊藍星。

男人說,寶貝兒,你自己分析分析,藍星現在自家著火,我們有一艘超級重艦,你覺得你們幾艘超級星艦能幹的過超級重艦?

葉滄清楚丹尼斯其實有點色厲內荏,大熊星系現在正是權力更替的時期,丹尼斯不敢隨意亂動。但是為了給藍星多爭取點時間把“內”先安好,葉滄自己這邊能拖多久是多久,反正他做不出超級人工智能,過不了多久丹尼斯就會發現這一點。

然後,自己就可以解脫了。

☆、成長就是一夕之間的事(二)

一天沒有等到葉滄回家的鶯兒抱著小白貓忐忑地坐在客廳裏,她給小貓順著毛:“你家主人去哪兒了呢?”

第二天鶯兒更加心慌,她猶豫了很久鼓起勇氣給葉滄的終端打了個電話,但是一直無法接通的狀態讓鶯兒徹底恐慌起來。她無助地在葉滄的小公寓轉了幾圈,然後想起來葉滄給她配的終端裏還有個聯系人。

星系自然公園裏,正在陪白媽享受美好夏季的白團團接了個陌生的通訊。

“什麽?!葉哥失蹤了?!” 白團團驚叫了一聲,意識到自己音量過大之後,抱歉地環視一圈周圍的游人,壓低了聲音, “你先等等,我馬上過來。”

白媽聽到葉滄失蹤,也跟著緊張起來:“滄兒那孩子怎麽了?!”

白團團發現驚動了她老媽,於是趕緊安慰她:“沒事媽,我先去過去看看,說不定葉哥就是去哪個朋友家多住了幾天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葉哥應酬多。”

“老天爺!滄兒不會出什麽事了吧?那孩子一向穩重的,怎麽會突然發生這種事?!”白媽開啟了嘮叨攻勢。

“媽!你先別擔心了!”白團團熟練地在她媽的叨嘮中把她媽拉回去。就在她們回去的路上,白團團的終端上收到一封來自研究所的通知,葉滄的一部分股份被轉給了她,下一個工作日生效。因為管理層結構的變化,研究所將召開新管理層會議,白團團和麥克爾將作為新的領導團隊出席。

直到這封通知,白團團才驚慌地意識到她葉哥真的出事了。

她先是開著她粉紅的小飛行器去葉滄家找鶯兒,上次那個她只見過一次的女孩。鶯兒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白團團,然後兩人在葉滄家把麥克爾叫了過來。

可惜麥克爾也給不出什麽更多的信息,反而把兩個女孩說得眼淚止不住的流。

“別哭呀可愛的女孩們。”麥克爾手忙腳亂給她們拿紙巾。

白團團哭得打起嗝:“我們現在怎麽辦?!”

麥克爾作為現在這裏唯一的男人,擔任起了定心丸的功效,他紳士地輕輕摟著女孩兒的肩膀,但是說出的話是理智的: “團團,我們要相信他的能力。他走之前只是跟我說暫時離開蒙特利爾,暫時的,團團你放心好嗎?就算……就算真的滄從此都不回來了,你還有你自己的生活,你還有你媽媽要照顧。”

麥克爾把白團團哭抖的淩亂的劉海順到一邊:“我知道你從小跟滄一起長大,但是沒有誰是離不開誰的,每個人都是我們生命中的過客。”

白團團嗚咽得更厲害了,鶯兒在一邊隱忍地默默垂淚。

第一次在客運飛船上,還是小團子的白團團見到這個就比她高一點的男孩,就覺得特別想要靠近男孩。於是總是敢於行動的團團一把抱住了男孩的大腿,她喜歡這個哥哥,是喜歡親哥一樣的喜歡。

到下了飛船,眼見團團還不肯撒手,白媽看小男孩孤零零的一個人,就堅持把男孩一起帶到了她們的落腳點。

折騰了一天,團團終於肯撒手了。男孩禮貌但堅決地拒絕了白媽要男孩跟她們一起住的想法,去了葉星輝給自己安排好的地方。白團團又撲了上去不讓大哥哥走,於是葉滄只好無奈地留下了自己的聯系方式,終於讓滿意的團團松了爪子。

然後就是她們雞飛狗跳的成長時光,當然,是白團團單方面的雞飛狗跳。葉滄似乎一個人就自己照顧的很好,生活、學習,讓白媽恨不得葉滄是自己親兒子。白團團抱著葉滄大腿,一路順利進了蒙特利爾最好的中學學府,再到大學畢業。然後讓別人羨慕的沒有找第一份工作困難的經歷去了葉滄剛合夥麥克爾創建起來的研究所。

她的葉哥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個人,現在沒有一點征兆的從她生命中消失。

對於鶯兒來講,這個對她總是很溫柔的,把她從泥沼裏解決的出來的年輕男人,給了她新生。甚至還讓她看到了有尊嚴的生活的希望。

她不得不承認她對葉滄有過動心的一刻,但是她是個觀察力很強的人,又有女孩敏銳的第六感。葉滄給她的感覺就像一潭咫尺距離的清澈泉水,但是這潭泉水望下去看不見底,她想掬一捧在手心裏,水流卻從指縫中留的一滴都不剩。

誰才可以擁有這樣一個人?肯定不是自己。

麥克爾打算把鶯兒領回他家,反正他豪華的住宅房間多,然後還按照葉滄原本給鶯兒打算的路,托政府的好友給鶯兒辦了一套身份,讓鶯兒一邊繼續學習,一邊來研究所上班。

她們一直在葉滄家呆了很晚,白團團終於哭累了,抱起小貓,把小白貓所有的用品搬去她的飛行器。葉滄這個人平時生活很簡單,她們只是用了一個小時便收拾了小公寓,斷掉所有電子設備,關上水閥一類的。

走之前,白團團本來想拿走她葉哥全部的T恤,但是最後,她只是拿了葉滄最經常穿的一件,把剩下的都留在家裏,仿佛主人還會回來穿它們。

白團團深呼吸一口,沈默地鎖了公寓門。

第二天的管理層大會,麥克爾驚喜地發現,提前結束假期回來的白團團化起了精致的妝容。一改她平時大大咧咧、隨性自由的風格,在大會上條理清晰地向所有員工說明研究所的變動和未來的發展計劃。

白團團整個人氣質都變了,麥克爾在會議桌旁註視著這個一夜成長起來的女孩,感慨良多。他大概能想象回去之後,女孩深夜伏在書桌前,草擬今天的會議內容。然後在早上,好好整理她哭腫的面容,化好妝,悲傷但是堅定地踏進研究所。

她一直以來的保護傘沒有了,沒有誰能夠再讓她毫無顧忌地任性下去,女孩做好了自己迎接風雨的準備。

開完會的白團團回到她的工作室,她靜靜坐在辦公桌前,成長之中跟葉哥有關的美好回憶滯留在她腦海裏。她相信她的葉哥一定會在宇宙的某個角落,只要沒有親眼見到葉哥,不管是死是活,她就不會放棄地找下去。

她的葉哥,是一個值得讓人永不放棄的人。

我不會放棄!秦陽在強烈的腦電流刺激下,痛苦嘶吼,鎖住他手臂的剛圈被震出猙獰的裂口。

訓練室裏,張揚教官手握平板,一刻不放松地緊緊盯著秦陽的各項生理指數,和訓練室的安全指數。秦陽這兩天表現很有進步,觀察到他翻了一半血紅的眼瞳,張揚斟酌著把電流上推一檔。

“啊!” 強電流躥過秦陽的太陽穴,猛烈痛感奪過了秦陽的理智!鋼鐵鎖拷眼看就要被震成粉末!張揚按下身邊墻上的按鈕,秦陽身下的椅子突然轉換成金剛石質地。同樣堅硬材質的束縛圈把秦陽更加牢固的禁錮在椅子上。

張揚通過直接的腦波傳輸,低沈的嗓音強勢回蕩在秦陽腦子,引導著秦陽:“深呼吸,恢覆清明,吸氣,呼氣,對,繼續……”

好痛苦……我是個怪物……我是個怪物!……秦陽猛烈顫抖著,他腦子只有張揚冷靜的話語,但是無法識別他到底說了什麽。他就像一條擱淺的魚,劇烈拍打他的尾巴,要把人蒸幹的陽光燒灼著他全身,讓他痛苦地不停翻轉。

你不是怪物。淡淡的、清冽的嗓音如一股青煙在他腦海裏盤旋而上。

我不是?……不是怪物……我不是怪物……秦陽張大嘴深深呼吸一口空氣。

“對……呼吸……吐氣……” 張揚察覺秦陽踩到了他的引導點上,松了口氣,繼續穩穩引導。

你不是怪物。那嗓音就像群山之中帶著水汽的風,更加溫柔的拂過一草一木。灼熱炙烤中的秦陽就像突然沾到水汽的枯草,瞬間一股清涼灌入靈臺。

葉滄……是你對不對?秦陽恍惚中仿佛看到一個身影在他上方浮現,然後輕笑一聲,涼涼柔軟的唇緩緩落下。秦陽如渴望水的魚,猛地一挺身,含吮住了那雙唇。大股清泉自內心深處噴湧而出,澆得秦陽狠狠打個哆嗦。這感覺太爽了,秦陽受不住暈了過去。

張揚看著暈過去的青年,嘆了口氣,關掉刺激電流,在訓練結果上畫了個叉。他需要秦陽清醒著控制自己,而不是直接兩眼一閉這麽蒙混過去。

被男人摟在懷裏的葉滄突然心悸了一下,腰身打了個顫。男人冰冷的手指饒有興趣地繼續順著葉滄尾椎骨向下滑,他在小寵物身上探索到了第一個寶藏藏匿點。

忍受著手指寒意的葉滄突然想起他以前瀏覽過的資料,宇宙裏神秘的量子糾纏,當你在想念一個人的時候,如果那個人同時也在想你,就會產生一種心悸的感覺。

這還是白團團塞給他看的,葉滄只是寵溺地摸摸小妹的頭,他並不是很在意這種小女生喜歡看的神秘情感類研究。但是他現在無法克制想去相信這個研究是科學的。

他想念秦陽,所以秦陽剛才也想到了自己麽?但是心悸就只產生了那麽一瞬,葉滄苦澀地想,大概是秦陽偶爾想起了自己,然後轉瞬即逝。葉滄不是個樂觀的人,他會把事情的發展想好最壞的結果,然後做好發生的準備,讓自己不會有太多的心理落差。

男人感覺到寵物的走神,手指更加肆無忌憚。葉滄“嗯”了一聲,掙紮反抗起來。男人收回手,勾起唇安撫性地吻著葉滄的頭頂,他現在還不急,等超級人工智能不日研制出來的那一天,他就會徹底占有這個珍貴的小寵物。

☆、外交糾紛

明明保證了第二天會去繼續給秦陽進行心理療程的淩·不靠譜·諾亞爽約了。不是他不想去,是他被緊急召回了外交部處理一場星系貿易糾紛。

藍星的一艘商船在從β星系回航的路上被扣在了波德星系,指責他們試圖逃避航道使用費和運送違法商品。這完全就是子虛烏有的指控,波德星系一向和大熊星系沆瀣一氣,這裏面有誰的影子不言而喻。

銀河系的逐漸強大讓兩個處於資源支配地位的星系坐不住了,趁著藍星內亂,雖然不能直接動武,但是怎麽都要在其他方面動點手腳。

連續一個月,淩諾亞都在外交部熬夜跟他上級提維迪大外交官收集資料,整理聲明,和商量對策。淩諾亞計算波德星系開口的航道使用費和商船上物資的損失費,皺起好看的眉頭:“這次損失有點大。”

基蘭·提維迪手指一圈一圈繞著自己深咖色的卷發,另一只手上煙頭的火星在他神色的眼眸裏明明滅滅:“先發聲明吧,表示我們拒絕他們虛假的指控。”

“好的老板。” 淩諾亞跟基蘭關系不錯,熟讀舊時代歷史的淩諾亞在閑暇時間還能跟基蘭討論印度作為四大古文明之一神秘的發源。

第二天,一篇洋洋灑灑的反駁聲明就通過宇宙電波傳到各星系,藍星政府嚴厲譴責波德星系的恣意妄為,並強烈要求波德星系立刻放人。

威利斯星這一邊,丹尼斯將軍最近心情愉悅,他支持的政黨眼看民眾支持率壓過了競爭對手的勢頭,如果保持下去,半年之後的選舉就勝券在握了。

而他的小寵物那邊進展也很順利,手下的研究員告訴他超級人工智能代碼的大框架已經搭建好,於是決定帶他已經一個月不見天日的小寵物出來遛遛。

該給他的小寵物餵食了,丹尼斯哼著浪漫小調,讓他莊園的廚房送來了精心制作的藍星料理。男人端著熱氣騰騰的食物,在實驗室看到臉色有些泛白的葉滄,桌上還放了配置好比例的星輝原料,於是放下東西過去摟住他:“寶貝兒今天不舒服?”

葉滄看了一眼有些油膩的食物,胃更痛了,還有些想吐。丹尼斯有趣地觀察葉滄的反應,噙著笑:“寶貝兒我們還沒做什麽,你就這麽天賦秉異懷孕了?”葉滄虛弱地捂著胃,聲線低弱:“要粥。”

葉滄難得示弱的語氣讓丹尼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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