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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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把秦陽給吵醒了,就只叫了這麽一聲,似乎是鶯兒走出了房間給小貓餵了食。秦陽小心翼翼地把下巴擱在葉滄肩窩,他身下這人還睡得這麽安穩。

他好像對誰都很好,是不是對別人也這麽沒有防備?

那會不會還有人也來過他的家,抱過他的貓,這樣蹭過他的床?

想到有這種可能性,一種別扭的情緒就跟爬山虎一樣彎彎繞繞纏住了他。他不是滋味地把手收回來,乖乖躺好,盯著葉滄寬大T恤下面顯現出的消瘦背影楞神。

想什麽呢,自己難道還真的對葉滄認真了?再說今晚就要走了,以後說不定都騷擾不到葉滄了,今天怎麽都要調戲個夠。於是秦陽又伸出他罪惡的爪子,像抓娃娃機的機械爪一樣,箍住葉滄的腰。

這腰抱著真夠勁兒。

“手放開。” 葉滄被秦陽折騰醒了,他很想一爪子拍開秦陽,但是他能清楚地預料到現在一點點的反抗,後面都會演變成更大面積的肢體接觸。他一個腦力型選手怎麽能打的過軍校畢業生。

“不放,我今晚就要走了,葉滄你都不給我一點福利讓我在路上回味嗎?” 秦陽充分發揮他的無賴攻勢,甚至用鼻頭蹭了蹭葉滄的耳廓。

“你要福利去找麥克,他說歡迎我拿你抵債。”葉滄繼續一動不動地嚴防死守。

不提還好,一提到麥克爾秦陽立刻想到,難道說用吻抵債葉滄是認真的?!於是秦陽非常不高興了,他一個擒拿把葉滄推得面朝下悶在枕頭裏,反剪住葉滄的一只胳膊扭到背後,問:“你們真的這麽幹過?”

葉滄的聲音悶悶地傳來:“發什麽神經,獎金已經打他賬戶上了。”

“那你還有沒有這樣跟別人一起睡過?”

“除了你還有誰這麽無恥地破開人家房間密碼的。”

秦陽一聽,心裏仿佛覺得燦爛的陽光都透過窗戶照進了他純潔的心靈,盡管現在外面陰雲密布,馬上就要下雨的天氣。

小貓估計是剛吃完東西,現在在書房門口又開始上躥下跳地撓門,一副不見自家主人不罷休的勢頭。

秦陽嘿嘿一笑,他得意沖門外一喊:“小白, 你家主人現在在我手裏,要人的話拿你一百個貓罐頭來換!”

“……”葉滄覺得秦陽小時候肯定是個混世大魔王。

桌上的扣子裝有攝像頭的那個孔像眼珠一樣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偷偷圍觀了這個過程的淩季,默默在自己的數據庫裏記錄下:

一、防火防盜防秦陽

二、提醒主人進行體格鍛煉。

然後秦陽俯下身,好以整暇地把葉滄T恤寬大的領口扒拉到肩頭。這過程葉滄不自覺地掙了一掙,被秦陽暴力鎮壓,然後欣賞葉滄因為姿勢的原因而突起的形狀好看的肩胛骨:“我還指望你多反抗一下呢,這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嘿嘿嘿……”

你想多了,葉滄有氣無力地悶聲道。

突然,門開了。

門外的小貓沖秦陽喵了一聲,路過的鶯兒正好看到床上兩人詭異的姿勢,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囁喏著小聲說:“你們……繼續……”然後順便把小貓抱了起來,還貼心地給他們關上了門。

“……小白這麽聰明的嗎?”秦陽不知不覺放開了葉滄。

“我覺得比你聰明很多。” 葉滄趁機把衣服穿好趕緊下了床。

“……” 秦陽頭上隱形的耳朵又耷拉了下來。

兩人收拾好出去,鶯兒已經把早飯準備好了。

氣氛一時間有點微妙,葉滄不想讓鶯兒尷尬,他只能咳了一聲,解釋:“我們……咳……不是那啥……”就連葉滄這種氣氛調節高手,此時也無力救場。鶯兒趕緊表示:“沒事沒事,我啥也沒多想。”然而她突然充血的耳朵出賣了她,秦陽覺得鶯兒可能已經在腦子裏放了一個小片兒了。

電視屏幕裏正放著藍星頻道的新聞,畫面是十多艘星艦護送著中間一只小艦緩緩向前。在漆黑的宇宙裏,這些星艦上的指示燈一顆顆連成一根勺子狀的北鬥七星,仔細數一數還真的能數出亮度最大的七顆。

勺柄末端那顆最亮的星是打頭的北鬥號超級星艦頂端的指示燈,這艘星艦曾參與過藍星歸鄉者們的第一次著陸,是淩家的主艦之一。後來被淩家在藍星保衛戰中贈送給了林家以表結盟的誠意。

一位身姿挺拔的將軍站在北鬥的指揮室裏,註視著這肅穆的一切。一個語調機械的聲音在指揮室裏響起:“將軍,‘滄海’號已進入近地軌道,請問是否減速?”

林烽拖出光屏,略略看了一眼定位掃描和近地環繞軌道,便確定好了各艘星艦的減速間隔。他把數據仔細一一錄入指令,然後讓北鬥上配置的人工智能對其他星艦上的指揮官下達命令。

戰爭中星艦上的人工智能只能與戰艦作為一體的存在,也多是幫助將軍們,指揮官,或者駕駛員做數據處理和分析。就連藍星最先進的戰艦之一北鬥號上面的人工智能也不能突破他目前的能力。淩季這樣的,目前是個絕版的存在。

“報告將軍,‘遠征’號收到。”

“報告將軍,‘蔚藍’號收到。”

……

“報告將軍,‘歸鄉’號收到。”

“報告將軍,‘滄海’號收到。”

林上將所在的指揮室裏,一聲聲截然有序的確認信息從各星艦依次發出並被北鬥號接收。

十二艘星艦整整齊齊列隊,每艘之間的間距沒有絲毫的誤差,毫不輸於閱兵式的嚴整。這樣的排場只有藍星才能做到,不是說其他星系沒有這樣先進的星艦,而是這是獨屬於藍星軍隊的對完美近乎苛責的追求。

新聞裏的畫面轉向地面拍攝的角度,“北鬥七星”在近地軌道上做著公轉運動,勺子中央被護著那只小艦,裏面是十二個在保衛戰中英勇犧牲的軍人遺骸。藍星整整搜尋了近幾十百年,才把十二個英烈搜集齊全。這些英烈之中,有一名姓羅的年輕將軍。

等所有戰艦都一一歸位後,林上將下達指令:“全體士兵聽令,起立!立正!敬禮!”

北鬥星艦的指揮室視野寬闊,大半個弧度都是特殊材料制成的艙壁,從裏面可以調節為透明模式,站在指揮室的中央眺望出去,能讓人仿佛身臨其境地置身遼闊寂靜的宇宙之中。

林烽一雙深邃的眼眸凝視著黑暗深處被星星點點的燈火圍繞起來的一顆藍色孤燈。他仿佛又看到故人的戰艦行駛在他的戰艦身畔,音容笑貌還浮現在他的屏幕前。“啊哈哈哈,林烽,收到命令,我去支援林老將軍啦,你像不像個留守的小媳婦?我很期待你給我準備的生日禮物,我們今晚我家見!”

當時的林烽就像被戳了肚皮的刺猬,他嫌棄地一勾唇角:“就想著你的樂子,禮物沒有。”說完就不耐煩地切到其他通訊頻道去了,對於父親讓他留守防禦點的決定林烽心裏不是很滿意。

藍星已經取得了基本的勝利,現在階段就是清掃遺漏或者想要混水摸魚再撈一把的敵人,所以老將軍們很放松。

林烽卻沒有想到,那句禮物沒有是他對羅子涵說出的最後的話。他的抽屜裏,還鎖著沒有送出去,也永遠送不出去了的一只精致電子筆。他還記得羅子涵在巡邏空檔期,拉著他溜去藍星城市廣場,對著櫥窗展櫃上這只發射著燦爛星光射線的電子筆流口水。

“我要是能收到這個禮物,此生無憾了!” 羅子涵從來都是這麽誇張的一個人。

林烽非常嫌棄地扭頭就走,還不忘奚落他兩句:“就你這追求,上將位裏不可能有你名字了。”

然而第二天,我們的林少將就悄悄跑過來把這只限量版的筆買了下來。

戰友們,今天是你們光榮的歸航。

下面就是你們奉獻出生命保護的家園和人們。

歡迎回家。

畫面實時被同步到藍星的中央電視頻道。這一刻,能肉眼觀察到“北鬥七星”的藍星人民都自覺地默然起立,脫帽的脫帽,摘手套的摘手套。他們都靜立著,對英烈們默默送上最崇高的讚禮。

正在吃早餐的秦陽也突然放下筷子,起身,立正,對著電視裏的畫面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葉滄和鶯兒只是默默在心裏為英烈們送行。葉滄突然很想看一眼秦陽,蒙特利爾星今天的天氣是陰雨,暗淡的光線照進屋子,打光在秦陽臉上,葉滄有那麽一瞬間覺得秦陽的五官不再是娃娃臉,看上去更憂郁也更英挺。

此刻關註著藍星新聞的不止葉滄他們,被秦言明委托而來照顧秦陽的羅誠坤也凝視著那艘小星艦,那裏面有他兒子的英靈。

這個花白頭發的老人端著一杯酒,在手裏一直晃啊晃。他突然一口幹掉了被子裏的所有酒,微微發苦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裏面也混著眼眶裏流出的淚。

“裝腔作勢。” 他抿住沾了淚的嘴唇,冷哼一聲。

新聞播報已經結束,葉滄他們那邊的氛圍變得更加沈重。

秦陽一反常態地沒有嬉笑打鬧,而且默默喝完了粥,又把碗都收去洗了。鶯兒覺得自己留在客廳也不好,便回了葉滄臥室,靜靜等到晚上出發,她終於可以回家了。

等秦陽都洗完了碗,葉滄給他們兩人都泡了杯茶。葉滄給秦陽讓出了一個沙發的位置,秦陽心意相通似地坐了過去,他知道葉滄應該是要和他談正事了。

葉滄把奶加進茶杯,放了兩塊冰糖,用小勺子攪了攪:“你知道是誰想抓你嗎?大致猜測也行。”

“你知道嗎?” 秦陽看著他攪拌奶茶,問。

葉滄輕輕拎起勺子在杯壁上敲了敲,放了下去:“羅誠坤,而且我也知道你猜測就是他。”

“……” 秦陽沈默不語,他現在確實最懷疑羅誠坤,但他想不通其中的關翹。

“我給你個建議,回去之後告訴你父親小心羅家,至於你母親,不要告訴她任何事。”

秦陽擡起眼看著他:“葉滄,看在我們這同生共死的幾天,能告訴我你的秘密嗎?”

“我就一這邊本本分分做研究的小市民,能有什麽秘密。”葉滄眸子裏因為打呵欠的緣故還有水光,他這麽水光瀲灩的一瞥就瞥到秦陽心裏去了。

葉滄還是不願意對他坦白,秦陽只是覺得有些小小的失落,但他現在更擔心的是羅家對他父親有什麽不利,暫時沒有更多精力來挖開葉滄的秘密。

“但是你可以放心,我跟你們秦家和羅家恩怨沒有關系也不在意。”

秦陽心事重重地消磨了下午的時光。

他們在出發之前,鶯兒咬著唇把葉滄叫進了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一個大罐子,裏面裝滿了已經凝結的淡黃色固體。葉滄註意到鶯兒今天化了淡妝,小姑娘收拾起她在會所裏的濃妝華服,現在這麽簡簡單單的打扮讓他不經聯想到上學時期的白團團。她花季一樣的年華要是在學校裏的度過該有多好。

只是白團團性格是活潑跳脫的,而鶯兒則是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小心謹慎,她默默地觀察著,把什麽事都裝在心裏。

“我發現你很喜歡吃糖……奶茶裏面也放糖……這樣對你身體不好,會衰老得很快。”鶯兒鼓起勇氣把罐子塞給葉滄,“我真的很感謝你這兩天對我的照顧,這裏是我昨晚到今天熬出來的降糖膏,買菜的時候我……我多加了幾樣東西……都不是很貴的,你每天挖一小勺泡在白水裏就可以喝了。”

這小姑娘心地真還是挺好,又細心。葉滄收下罐子,對鶯兒表示感謝。

夜幕悄無聲息地籠罩了蒙特利爾星,借著夜色,葉滄把她們送到了航站樓。葉滄對於航站樓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情,他心理上隱隱比較抵觸來這裏。於是他習慣性地摸出一根煙,剛要點火,就被鶯兒敏捷地輕輕拿開了。

“……”

鶯兒看來是跟自己混熟了,葉滄惆悵地想,怎麽感覺自己是食物鏈最底端的呢。

☆、劫贓

護送英烈遺骸歸航的任務為期七天,“北鬥七星”十二艘戰艦已經航行了一半的路程。一封加密信息悄聲無息地被發送到北鬥號星艦的指揮室,在北鬥繞到兩顆通訊衛星範圍交界處時,從戰艦一側溜出一架小飛船,像小蝦米一樣遠離藍星往宇宙深海裏駛去。

認真地確認了坐標點,設定好航線之後,林烽給小飛船上的唯一另一個活物 ——一名少校倒了杯酒,然後捧出了他的養生枸杞茶。

“……” 這名少校初次被提拔上來跟在林上將身邊,他早就聽麒麟七的李狗蛋少將 —— 不是,李辰少將,說殺伐果斷又毒舌的林上將隨身帶著一個保溫杯,裏面是養生枸杞茶。

腦補歸腦補,他親自看見這個畫面的時候還是非常有視覺沖擊力的,威力不亞於一顆白矮星在他面前坍塌了。

給了他視覺沖擊眼前這位英俊上將拉回了他飄到飛船外的魂兒:“還有二十七分鐘到達空間磁場,我們在那裏做一次一級跳躍。”

“是,將軍。”

“麒麟第五隊有回覆了嗎?”

“莊竹心少將三分鐘前已經回覆說她們出發了。”

“再覆查一遍坐標,保證給她們的是正確的。”林烽抿了一口茶,茶杯口還冒著白煙兒,“不然你我就是下個被他們護送歸航的了。”

這名年輕少校想象了下那個畫面,打了個冷戰,趕緊去核查坐標去了,走之前還不忘記順走他的那杯酒。林烽看在眼裏,只是撇嘴無聲地笑了笑,林上將雖然跟和藹一詞八竿子打不著邊兒,但是只要有能力,能把事情做好的人,他是不怎麽管的。

林烽打開私人通訊,往下拉到一個標註為“弟弟”的聯系人頭像那裏,然後接通了通訊。

“哥?收到我的密信了?” 林弟弟的聲音傳了過來。

“嗯,我去‘劫鏢’,你確保誘餌無誤?”

“都打點好了,就是可惜廢了一枚棋子,人沒事撤下來了。”

“好的,照顧好小妹們,特別是嵐妹。”

“哥你放心,隨時和我跟進你那邊的情況。”

林家大哥嗯了一聲,掛掉了通訊。他坐回控制臺前面的椅子,進行最後的計劃覆盤。

二十七分鐘後,小飛船到達林烽以前標記過的秘密空間場進行一級空間跳躍,出現在了藍星和大熊星座的威利斯星之間一條偏僻航路上。這條航路橫穿隕石帶,有俗稱的“幽靈流星”不可預測地出沒,途中還路過一顆大質量的恒星,稍不註意就會被引力吸走機毀人亡。

就在這條鮮有商船的航路上,一只大噸量的商船正在穿越隕石帶,絲毫不知它已經進入了別人的追蹤範圍。

看著前方電子屏上覆雜線條之間閃亮的紅點,林烽冷笑一聲,把小飛船全力加速到最大,開啟偽裝功能,展開一種特殊磁場把普通探測器發出的光波能量吸食掉。

小飛船徹底跟深海似的宇宙融為一體,仿佛自己就是一顆幽靈流星。“竹心,報告你們的位置。”林烽在追趕商船的同時,確認自己後援的坐標。

“報告將軍,‘大雕’、‘熊貓’、‘寶貝’號已經到達指定坐標,一分鐘之後可以包圍目標。”

林烽聽到報告抽了抽嘴角,他已經知道這次莊竹心帶了哪些不靠譜的人來了。林家的麒麟太空部隊,有著一個高貴的名字,一個可以做藍星整個太空軍良好形象代言人的林將軍,但是就是有一群給自己戰艦起名廢的少將大校們。

這也是為啥藍星官方閱兵啊典禮啊什麽,從來沒有叫麒麟出來,這些戰艦的名字根本就上不了臺面,讓播報員羞於啟齒。林上將也非常無恥地每次有面子任務就去蹭其他將軍們的隊伍。

“註意開啟你們的偽裝,進行包圍。”

“是,將軍。”

林烽全神貫註地盯著他飛船上那名少校好幾個電子運算模型。這名少校的過人之處在於處理宇宙空間模型,被林烽破格提拔了起來。至於如何提拔的,還要從起名說起。

體察士兵的林上將不時會去地面基地裏普通士兵的公共休息室溜達,順便去給自己的養生枸杞茶接點熱水。他偶然聽到一群懷抱夢想的年輕人正在聊天,正聊到未來擁有一艘自己的戰艦時,一名士兵說他要給他的戰艦起名為“大鬧天宮”,接著他給眾人科普了他最近剛看的一部舊時代名著。

“……” 林將軍當時就覺得一定是神奇的量子之神今天把他帶到了這裏,這起名的能力,宇宙之神都在暗示他要把這名士兵收編到他的麒麟了!

於是林將軍一回到他的辦公室,立刻叫來了莊竹心,頗為霸道總裁範地給她看了一張照片說:五分鐘內我要看到這個人的全部資料。

莊竹心先是在心裏吐槽了一下這張看起來明顯就是偷拍的照片,以及自家上司想當然的指令,然後還是在五分鐘內把資料發到了林上將的終端裏。

看完資料上這名士兵發表的幾個關於空間場能量模型建立和處理的署名論文後,林上將在心裏再次感嘆了量子力學的威力,然後幹了一件他經常做的缺德事:把人從秦言明那兒挖了過來。用林上將的原話就是,於其丟在你那兒讓明珠蒙灰,還不如讓我來幫你擦一擦,當然擦完是不會歸還的。

麒麟裏面幾乎一半都是林上將這樣四處淘來的“珍珠”們。

秦言明上將無言以對。

這名可憐的旱米爾少校至今也還沒有一艘自己的小艦,因為他簡直是個純技術性人才。不過他現在也自得其樂,因為他本性還是個技術宅。讓他指揮手下做分析還好,讓他指揮打仗簡直像要了他的命一樣,而且他有更多的時間飽覽群書,從藍星的四大名著遠到大熊星系的熱門周刊。旱米爾這個姓氏多是大熊星系的家族會有的姓氏,但是安德魯·旱米爾他祖父是真心想在藍星安定下來的人,求仁得仁,他們這個家族分支現在在藍星也過得頗為舒適。

安德魯把五個模型套成一個總模型,然後把數據給林烽看:“將軍,我們快到恒星引力峰值的坐標了。”

“嗯。把這個坐標發送給竹心。幫我呼叫她。”

“是,將軍。” 安德魯撥弄了一下屏幕,把莊竹心的通訊頁面調了出來。

“將軍?” 莊竹心詢問道。

“在峰值坐標行動,我們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拿下商船,然後立刻返航。你的青竹號在上方布控,‘熊……’其他三個分別在三角。記住,恒星引力數據我已經讓安德魯發給你了,千萬設置好燃料數據。”林烽實在不想叫那些群魔亂舞樣的名字,末了,又補充一句:“這地方你們要是被吸進去了我沒法給你們收屍啊。”

莊竹心知道自己老大愛惜部下,但是心裏還是忍不住吐槽這人就不能說點兒好聽的嗎?!說什麽收屍這麽不吉利的話呢。莊竹心內心流著淚,她大概是這群人裏面唯一一個正常人了。

計劃目前為止一切都很順利,林烽的小飛船摸到了商船的下方,他真的是藝高人膽大地貼著商船航行。

“竹心,開啟屏蔽,不要讓商船任何信息發送出去。”

“是,將軍。” 莊竹心把指令依次下達給其他三艘戰艦,她們四艘戰艦展開的屏蔽圈完美地形成了一個網,把商船的通訊電波困在網裏。

這時,商船裏的駕駛員和船員們還在熱鬧地打著牌,他們就像一群魚,渾然不知已經落進了兇猛海獸的獠牙裏。

突然,“滋啦”一聲,電視上播放的娛樂節目黑了屏。駕駛員罵罵咧咧地走進駕駛艙,檢查了半天覺得應該是船外的信號接收器出了問題。他隨便揪了一個打雜船員,一腳把人踹了出去讓這人去修。

被不幸點到的這名船員同樣罵罵咧咧地去小型飛船收納艙把檢修機甲開出了商船,沒發現身後一架小飛船悄悄從他沒關閉的艙門滑了進去。

安德魯的技術是真的硬核,他上船一分鐘之後就成功蹭到了商船內網,啟動了紅外探測儀。在探測儀的保駕護航下,他跟林烽順利潛入駕駛艙,把完全毫無防備的駕駛員擊暈丟在地上。

接著,安德魯把船內的所有的信號發射器都關閉,讓圍在外面的四艘戰艦得以撤掉屏蔽解放行動能力。

林烽研究了一會兒商船的操作屏,不一會兒就弄清楚了操控指令,安德魯把他所有計算的引力數值都一一輸入操作指令,讓商船的航行速度跟其他星艦保持一致。

在竹心號上的莊竹心看到商船的指示燈閃閃爍爍亮了一串麒麟內部的通訊密語。因為整個信號發射器都關閉了,林烽只能用這種方式跟屬下聯系。

莊竹心劈裏啪啦分別從三艘戰艦上點了三個少校,讓他們帶上人乘坐各自的小機甲登船。在引力峰值的地方做飛船軌道對接是非常冒險的行為,也只有麒麟五這樣配置了頂尖技術工程師的隊伍敢做出這麽大膽地舉動。

在麒麟五一部分人登船後,莊竹心帶領著迅速控制了商船上的所有船員。一時間船艙內響起了嘈雜的咒罵和尖叫,隨著砰砰幾聲槍響,整個船艙便安靜了下來。

林烽把駕駛室裏能搜到的資料都拷貝了下來,然後弄醒了駕駛員。就看到這位將軍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坐,身子前傾掏出一把槍抵在打著哆嗦的駕駛員頭上。

“回答的讓我滿意,我高興了還能放你一條生路。不滿意,你就去給這顆恒星補充燃料去。”林烽的眼神在軍校時期就被他們那圈一群混小子吐槽過,本來林少爺不乏男性追求者,但是只要被林少爺瞥一眼,就都軟了下去。到現在,自從羅子涵從林烽的眼睛裏消失,這雙眼睛就更加添了千尺寒冰一樣的冷冽和一分失控了的殘忍。被這樣的眼神盯著,沒怎麽見過世面的駕駛員已經顫抖地說不出話來了。

“這艘船運的是什麽貨?”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 駕駛員縮成一團,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旁邊的安德魯給自家老大助陣,惡狠狠地罵道:“騙誰呢!”駕駛員被驚得一跳,瞥到林烽瞇起了眼,覺得自己命不久矣,趕緊解釋:“真……真的!貨被密封著鎖進貨倉的!除了來接貨的人有密碼沒人能弄開那個箱子!”

仿佛印證他的話一樣,莊竹心敲響了駕駛艙的門,對林烽說貨倉裏的箱子有特殊密鎖,他們帶來的技術人員沒人能解開。

駕駛員看救星一樣的看著莊竹心,瘋狂點頭。

安德魯手腕上的終端響起了提示,他語氣急速地對林烽說:“將軍,我們時間不多了,還有十分鐘我們必須撤離,不然就有被引力困住的危險了。”

林烽點點頭,起身掏出一個手銬把駕駛員鎖在一跟橫桿上,手指飛快地操作著屏幕,把貨艙從商船上分離了出去。

留守在四艘戰艦上的負責人們看到商船閃爍的信號,立刻拋出捕撈爪,準備勾住脫離的貨艙。

做完這一切,林烽對安德魯和莊竹心點頭說:“撤離。”

駕駛員聽到這句話開始嚎啕大哭,祈求林烽不要把他丟下。

林烽冷笑一聲:“你對我沒有價值了我幹嘛要帶你走?”

“有有有!雖然我不知道貨是什麽!但是我有其他消息!”

駕駛員忐忑地哆嗦著嘴唇看林烽似乎在思考,心底有了一些希望,趕緊把他知道的都脫口而出:“這批貨是從鵬翔礦業出來的!我們接貨的那天我認出了一個在那個公司的舊友,但是他們走的很匆忙我沒來得及上去打招呼!”

“然後呢?”

“沒……沒有了。” 說完這句話他就意識到他犯了多蠢的一個錯誤。

果然林烽殘忍地笑了:“你對我也沒用了。”把駕駛員的鬼哭狼嚎甩在身後,帶著安德魯和莊竹心迅速撤離了商船。

在全員撤離後的一秒,安德魯啟動事先準備好的虛假黑匣子信息植入商船的信號發射器,接觸了發射器的屏蔽。

商船由於駕駛員失誤,進入恒星引力範圍,被吸入恒星焚毀的誤導信息發送去了關註著這艘商船動向,藏身在陰影裏的人那裏。

與此同時,葉滄在航站樓一間咖啡廳裏點了杯喝的,打開電腦形態的淩季,裝作在等安檢,看著窗外停靠的大大小小的客運飛船,等待秦陽他們的飛船起飛。葉滄送機從來都不會等待飛船起飛,但這一次,一種冥冥之中的感覺讓他久久駐留在航站樓。

他終端震動了起來,顯示聯系人是淩圓圓。咖啡廳裏人多嘈雜現在不是一個很好的接聽時間,於是他摁掉了淩圓圓的通話請求。葉滄覺得有點奇怪,淩圓圓找他一般都不會用語音,因為太容易被竊密。

請求通話又一次鍥而不舍地追了過來,葉滄只好悄悄戳了戳電腦,讓淩季加密通訊。

“秦陽走了嗎?!” 淩圓圓的語氣非常急切。

“估計還在安檢,還有三個小時才起飛。”

“讓……滋啦……回……唯一……” 淩圓圓那邊信號突然變得很不穩定,接著通訊就被切斷了。淩季試圖連回去,但是怎麽也無法接通。

唯一?什麽唯一?

葉滄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秦,淩,林三家手裏都有一片寫在殘破紙頁上的線索,淩家的最多。他們拼湊起來就是一個完整的驚天密謀,但是他們又都不相信對方,只憑著自己手裏的殘卷盲人摸象一樣地各自調查著。

☆、躲在暗處的敵人

收到淩圓圓消息的葉滄匆匆結了賬,他現在一邊擔心女孩那邊出了什麽事,一邊立刻聯系秦陽,看淩圓圓傳遞過來的消息似乎是不能讓秦陽回去。

以葉滄開水潑到手上都一聲不吭的性格來說,這是他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心臟跳得發狂,他在心裏祈禱著秦陽趕緊接電話。

終於在“滴”的一聲響時,葉滄聽到了讓他放心一半的開朗嗓音:“葉滄,你果然暗戀我!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只聽葉滄語氣急速地低聲說:“我在安檢入口等你,趕緊跟我匯合,你不能回藍星。”

“什麽?為……”

秦陽的話突然斷了。

“秦陽!” 葉滄心跳漏了一拍,對著終端呼喊,只聽到秦陽那邊傳來一聲鶯兒的尖叫,然後就是嘈雜慌亂的人聲。

葉滄猛地站住了,拐到一處無人的地方,擡頭往上確認了這裏是攝像頭的死角。他送機送成了航站樓的常客,哪些地方是監控死角,葉滄已經讓淩季摸了個清。

“淩季,你變成人形。”

葉滄手裏抱著的電腦微微閃爍光芒,一粒粒細微的銀灰顆粒在空氣中飄散開來,勾勒出一個人形,這種物質在空氣逐漸膨脹,模擬成人的肌膚和衣料。

淩季本來是藍星軍隊的研究成品,所以一開始的設定是軍人模樣。後來淩季到了葉滄這裏,葉滄便為他的代碼裏添加了一套休閑的裝束。

在淩季出來了之後,立刻就定位到了秦陽的終端信號,葉滄追著淩季趕緊飛奔了過去。

這邊秦陽還在調戲葉滄,救了他多次的第六感突然讓他覺得腦後被針刺了一般,瞬間條件反射地反身把鶯兒撲倒。

鶯兒尖叫了一聲,他們身前一個路人毫無聲息地突然倒了下去,驚動了周圍的人群。所有人都尖叫著四下逃竄。

憑借軍隊裏訓練出來的身手,秦陽把鶯兒護在懷裏,跑著彎彎繞繞的路線,帶著她側身躲進了一個商店櫃臺,把櫃臺後的店員驚得連連驚叫。

秦陽從腰帶上摸出槍,探頭出櫃臺,屏息等待著未知的敵人。

鶯兒躲在秦陽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自己也努力壓制恐懼。外面的乘客慌亂地人來人往,秦陽握著槍的手四平八穩。兩個人影逆著人流朝他們所在的地方跑來,秦陽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葉滄!” 秦陽驚喜地望向進來的男人,葉滄身邊的另一個男人跨步上前抱起鶯兒。

葉滄拉起秦陽的手:“快走!”他們藏匿在驚慌失措的人群裏,從安全通道跑出了航站樓外停機坪。秦陽直覺似地突然往左上方一瞥,發現了一個戴兜帽的男人和正對著他們黑洞洞的槍口。他把葉滄猛地壓在身下,閉上眼,覺得自己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只聽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響,華光四溢的銀色防護罩在秦陽身上撐開,射向他們的子彈爆炸在防護罩上。葉滄喘息了一口,用手肘頂了頂秦陽胸膛示意他趕緊起身。

那個戴兜帽的男人一擊沒有得手,立刻隱藏回了黑暗裏。秦陽他們得了時機迅速鉆進葉滄臨時的飛行器,加速往馬路上飛馳而去。

得了口喘氣機會的秦陽開始往後面看了一眼,確認鶯兒沒事。這時他跟淩季大眼瞪著小眼,秦陽不滿地對葉滄說:“我人還沒走呢,你就這麽快勾搭上了另一個男人!還是個人工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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