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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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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註全身真力的紫華旋劍一劃,半月劍氣應著破空之聲發出,鋒銳之處,竟有種所經空間也被切開的感覺,聖蹤若中此招,便不是重傷,而是當場被劈成兩半了。

但就在此時,素還真眼前紅光驟盛,片刻前還急速下墜的聖蹤竟轉瞬在半空被一人影劫走,素還真那一劍劈空,直直落在草地上,鋒利無匹的劍氣下,發出足以使大地震顫的轟隆巨響,劍氣所經之處,碎石崩碎,碾碎為塵,無堅不摧,地面頓時被劍光劈出一道深不見底的長縫。同時劍氣反彈,造成強大的風力在林中呼嘯,靠近地面的樹木巨石皆被切割出深痕,半空中的素還真等人也不好受,尤其是素還真,臉頰一涼,轉瞬間已多了一道被劍氣擦過留下的血痕。

只是此招威力雖然驚人,卻終是因聖蹤被救走而功虧一簣。

素還真還未從攻擊落空短暫的驚愕中回過神來,身後八懺三人合力的攻擊已至,水火並濟,重重砸在後背,素還真雖仍有護體罡氣,但仍是被這一擊擊得全身內息潰散,口中鮮血狂噴,身子如斷線紙鳶一般,重重砸向地面。

所幸適才劍氣反彈的強風風勢未散,緩和了素還真下墜的沖擊力,雖是重重落在地面上,卻也沒損傷皮骨,只是眼前金星亂冒,但身後那一擊,確實是給他造成了無與倫比的傷害,全身骨骼盡皆要被震碎般的劇痛。

強忍疼痛站起,素還真視線尚未恢覆,耳邊隱隱傳來聖蹤冰冷陰沈的聲音:“殺了他。”

話落瞬間,一支利箭,驟然穿透胸前,鮮血迸散。

縱然素還真快速反應過來,在箭刺入心口時便伸手抓住了箭簇,但箭仍是深深紮入體內,只留下三分之二的箭身露在外面,雖未貫透整個人,但從箭本身的長度便可以推算,長箭必已穿透了心臟。

縱然你武功絕世,心臟穿透,也不過多活片刻,片刻之後,便毫無生機。

素還真整個人被箭射出的強大力道推壓得抵在一顆樹上,胸口劇痛,體內生機流失,讓他幾乎已無法站立,只能緩緩順著樹身滑下。他勉力睜開眼,眼前視線已然有些恢覆,雖然因生機消散又在不斷削弱,但仍讓他看清了貫入體內的長箭漆黑箭桿上雕著一只盤龍,以及站在他前方不遠處的聖蹤身邊的,一抹熟悉的紅影,身周紅蝶紛飛。

蝴蝶君手中所握不再是江湖中所流傳,令人聞風喪膽的蝴蝶斬,而是一把長弓。而他還保持著射箭時的姿勢,面色平靜沈然,似全無波動,但隔得遠的素還真偏偏仿佛從那雙異色雙瞳中看出了痛苦。

“抱歉,阿月仔在他手上。”一句話,解釋了所有背叛,“若要拉人入地獄,找蝴蝶,別找她就行了。”

素還真只覺得視線緩緩陷入一片昏沈,他捂著心口,慢慢靠樹坐下,突然輕笑了一聲,雙唇微張,開闔幾下,無聲吐出兩字,而後靜靜閉上雙眼,手也慢慢從心口滑落,再無動作聲息。

蝴蝶君看清了那兩下唇語。曜輝。

聖蹤坐在一旁,調息片刻,自覺尚未有力氣起身,面前素還真氣息已半分也感覺不到,但他生性多疑,唯恐夜長夢多,便對蝴蝶君吩咐道:“去把他的頭給砍下來,再把破龍箭拔出來。”

蝴蝶君手微微一顫,而後淡淡應了一聲,拋下長弓,轉而拔下腰間蝴蝶斬,向素還真走去,步子極緩。

他背後的聖蹤緩緩露出了陰沈的微笑。

就在此刻,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傳來,似要將在場所有人撕成碎片的淒寒冷厲,蝴蝶君只感覺眼前白影閃過,卻是適才一直與吞佛童子纏鬥,此刻方脫身而出的風隨行趕來,風行劍夾帶著無與倫比的悲恨,疾劈向聖蹤。

一邊均有不同程度受傷的八懺三人顧不得身上重傷,提氣攻向風隨行欲保聖蹤,卻聽風隨行驟然再一聲悲喝,沖在前方的醉花月和白行者只感覺眼前劃過一道幹凈利落,卻寒氣逼人的白光,而後,身首異處。

風隨行一招過後,再不留戀聖蹤,在蝴蝶君未反應之時,風隨行已沖過去抱起素還真已毫無生機逐漸冰冷的軀體,化光而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眾人皆不及反應,率先反應過來的聖蹤皺眉,偏偏傷勢沈重無法運功,只得厲喝道:“追!”

八懺想起適才風行劍的威力,仍然心有餘悸,卻迫於聖蹤之命不可違,應了一聲,硬著頭皮追去了。

聖蹤轉頭,看見蝴蝶君仍站在原地不動,似乎並無追蹤打算,不由得冷冷一笑,嘲諷道:“你已殺了素還真,還想事情出現轉機嗎?況且公孫月殺了笏政,現在放眼苦境,能護你們二人安然無恙的,只有我而已,若是不想公孫月出事,或者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你最好照我的話去做。”

蝴蝶君沈默,隨後冷哼了一聲,跟著化光而去。

聖蹤正待繼續調息,身後卻傳來了吞佛童子的聲音:“丞相大人好布置,以自身作誘餌,果然引得素還真上鉤了。”

聖蹤哈哈笑了一聲,語氣中不無得意:“異度戰神客氣了,若非異度戰神配合,纏住風隨行,此計也不可能奏效。”

吞佛童子聲音沈冷,無絲毫情緒起伏,更顯心機深沈:“何況還有蝴蝶君這一步暗棋,丞相大人果然步步為營,智謀過人。”

“無毒不丈夫。”聖蹤答道,冷然的聲音中平添了一絲無情,他話鋒一轉道,“異度戰神回了異度,請莫忘了向女後陳述‘晨曦’與異度之間的合作關系。”晨曦乃是聖蹤霸取曜輝政權後,自立的國號。

“哈,此事重大,吾自然會向女後報告。吾急著趕路,先行一步,請聖蹤大人保重了。吞佛先在這裏預祝聖蹤大人君臨天下,晨曦永耀了。”吞佛童子話說得好聽,語氣中卻不難聽出嘲諷之意。

聖蹤哈哈大笑,顯然自恃手握重權,而對吞佛童子的嘲諷不以為意:“異度戰神請。”

“請。”吞佛童子身背朱厭,白影一閃,消失林中。

聖蹤聽著林中微微風聲,突然冷笑一聲:“無忌天子已死,傲笑紅塵身在邊關,朝中反我者皆被驅逐出皇城,再過數日,曜輝政權盡落我手,區區異度,何足懼哉?吞佛童子,你便在此時逞能吧。”再冷笑了一聲,聖蹤閉目,開始專心調息,治療素還真所造成的內傷。

夕陽漸沈,右相府外,寒山意看著負手靜立於馬車旁的談無欲,只感覺背流冷汗。

落日血紅,談無欲眼睛直盯著下墜的夕陽,雙目好似也被染上了一片冶紅的灼燙。

寒山意看著在此地已立了將盡一個時辰的談無欲,只感覺內心惴惴不安,他與冷水心無聲對望一眼,沈默片刻,終於咬咬牙大著膽子上前拱手行禮道:“主,主人……時辰不早了,恐怕元皇陛下早在城門口等急了,也,也該出發了。”

談無欲望著那一輪血日墮下,一直未移開視線,也未有言語。

寒山意冷汗直流,鼓鼓氣再欲勸說,談無欲卻突然開了口:“寒山意。”

寒山意嚇了一跳,慌忙答道:“在!”

談無欲仍是沒有回頭:“現在什麽時辰了?”

寒山意楞了一楞,他觀天時的本領全是談無欲所授,要得準確天時,談無欲比起問他還不如問自己,但談無欲既然問起,寒山意擡頭望了望天色,便垂首恭敬答道:“回主人,現在已是酉時。”

“酉時……”談無欲望著夕陽最後一絲血光消失在起伏的山巒後,突然旋過身,寒山意和冷水心只道他要上馬車了,卻聽談無欲道:“離此日將盡還有兩個多時辰。寒山意,你去告知元皇,說談無欲突然有要事在身,需明日才能啟程前往北隅皇城,請元皇陛下自己先行,明日談無欲定會加速趕路追上元皇陛下,若有違旨之處,懇請元皇陛下恕罪。”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無半分猶豫也無半分商量,寒山意呆了一呆,也只得拱手領命,前往赤城城門口去了。

冷水心看著談無欲吩咐完後,又背手轉身望向赤城城門通向右相府的那條路時,心有不忍,咬了咬牙,終於也忍不住道:“主人……你,你和素賢人已經錯過那麽多次了,這次,又,又何必如此堅持?”

談無欲背一僵,似乎是想起上次素還真回曜輝處理黑龍出世,回程時曾寄給他一封書信,言道似乎自曜輝出來後便一路遭人追蹤,讓他來幫手,而他當時只當是素還真心血來潮在玩笑,何況他對素還真的實力極有信心,且北域那時也忙著進行遷都之事,便丟下一句‘素還真什麽人,死不了’就遷去赤城,卻在到達赤城數日後接到了素還真遇襲生死不明的消息的事。

然後冷水心換來的,是死寂般的沈默。

等不多時,寒山意帶回了消息。出乎意料的,北辰元凰爽快答應了此事,已先啟程前往北隅皇城,但他臨走前留下一隊禁衛軍,用以保護談無欲安危,待會便至。

心知這群人是以保護為名,監視是真,談無欲也並不在意,只是想素還真若大半夜回右相府,可能有些麻煩了,便轉過身準備回右相府了,報告完畢的寒山意則恭敬跟在談無欲身後。

冷水心垂首站在一旁,正待談無欲越過她後,她便跟在談無欲身後,冷不防談無欲與她擦身而過的時候,突然平靜低聲說了一句話,冷水心當即楞在當場,連不知內情的寒山意向她連打了幾個眼色都沒看到。

“錯過了,總有再相見的機會。但若放棄了,那便連錯過的機會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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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示對這章情節發展有不相信的嗎?有嗎?有嗎?(作者你是在作死嗎?)好吧我覺得一定有。

作者沒什麽說的,只有一個請求,請勿毆打作者(爆)這裏就完了其實也沒什麽違和感應該……(抽)開玩笑的

話說說真的爆字數真的是各種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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