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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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時,滿眼燭光。

公孫月感覺腦袋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棒般沈痛,隱隱在腦海翻騰。

房中點滿蠟燭,燭光有些晃眼,公孫月迷迷糊糊看見前方有一個人影,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蝴蝶君……”

那人察覺到她醒了,卻不發一語,只是快步走到她面前,查看她的情況。

公孫月被燭光晃得有些眼暈,不由得皺起眉,眼睛也微微瞇起,勉強看清面前之人一身白衣紅邊,面容冷峻堅毅,是曾有過一面之緣的風隨行。

公孫月腦袋混混沌沌的,突然聽見傳來吱呀的一聲,她循聲望去,又是一白衣人緩步而來,雪白長發在燭光下散著柔亮的光。

“公孫公子,感覺如何?”那人一邊溫言道,一邊將手搭上她的手腕。

公孫月腦袋轉了數下,瞬間驚醒過來了,手腕一翻,已反抓住了素還真的:“蝴蝶君呢?他現在怎麽樣!”

手腕上的力道不斷加大,素還真仍是一臉平和,看不出絲毫痛楚:“他傷勢有些重,不過並無大礙,他現在正在你隔壁的房間休息。”言罷,素還真伸手攔住了正要下床的公孫月,溫和道,“你現在身體不適,不易情緒波動,而且蝴蝶君現在也需要靜養休息,素某估計他最遲明日就能醒來了,那時你再去看他也不遲。”

公孫月臉上微有猶豫,但還是點點頭,她向後一靠,半靠在床榻上:“素賢人,多謝你出手相救了。”她頓了一頓,又出言問道,“不知談無欲所受之傷如何了?”

“不用客氣。談無欲身上的傷已無大礙,我現在讓屈世途盯著他的,只要每日堅持塗藥,不出十日身上的傷口便能痊愈。”素還真俯身幫公孫月蓋上薄被,順勢坐在床邊凳上,目光落在公孫月臉上:“公孫公子,素某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公孫月臉上瞬間閃過一絲猶豫和掙紮,但她沈默了一下,還是點頭道:“素賢人請問,公孫月一定知無不答。”

素還真微微一笑:“公孫公子不用緊張,該知道的素某全都知道,素某只是想問有關你為何殺笏君卿的疑點。”他手一揮,身邊的風隨行點點頭,恭敬行禮,退至房外望風。

公孫月眼中現出感激之色,這次幹脆地點點頭:“素賢人請問。”

素還真淡淡一笑,也不拖沓,直接問道:“笏君卿是你殺的還是蝴蝶君殺的?”

“是我。蝴蝶君只是替我頂罪。”公孫月閉上眼頭抿著唇,手微微揪緊了床單。

素還真點點頭:“你為何會突然想殺笏君卿?”

公孫月睜開眼看向素還真,道:“我也不知,只是莫名湧上來的一股沖動。”

“嗯?”素還真微微合上眼,然後看向公孫月,“可否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向素某講一下?”

公孫月微微皺了一下眉,沈默了一下,然後道:“事情是這樣的,自從那日蝴蝶君和你與談無欲見過面後,地理司便派出章袤頻頻來對我施壓……”

而這一陣公孫月也因被夾在好友與兄弟中間而為難,雖然以談無欲的脾性不會強迫公孫月,然而地理司眾人卻是一直在緊逼公孫月在兩者間做出選擇,公孫月不願完全偏向任何一方,只有保持沈默,但地理司眾人卻不肯放過她,甚至因此發生了以出手金銀金封公孫月之事。

然後公孫月被劍邪解開金封,一直忙於奔波的談無欲也是在那時發現了公孫月的不對勁,以談無欲之聰穎,自然稍微一想便明白公孫月的難處,便以養傷為名讓公孫月暫時待在蝴蝶谷,有蝴蝶君在,自能最大程度避免地理司眾人繼續對公孫月施壓,縱然是蘭漪章袤君,在蝴蝶谷也不能隨便對公孫月以言相逼,蝴蝶君對此自然是無半分意見,而公孫月雖然一是不願住進蝴蝶谷,二是怕給蝴蝶君帶來麻煩而有些猶豫,但談無欲再三堅持,公孫月也只好答應。

但當笏君卿來北域數日後,突然不知是誰得到了消息,曾經的般若海五星之三的黃泉贖夜姬就藏身於陰川蝴蝶谷,於是紛紛聚集到北域笏君卿的臨時住所請求忠烈王制裁兇手。笏君卿雖然承的是曜輝的官職,但他的威信波及苦境,而且其人嫉惡如仇,當即就派人修書一封送到蝴蝶谷,請黃泉贖夜姬夜間一會。

“當時蝴蝶君因有事外出,並不知此事,我也不欲讓他惹上麻煩,便自己等至夜間便留書離開前往笏君卿住處。原本我是想向笏君卿闡明我不欲再造殺孽之事,然而笏君卿不等我開口便出言斥責,我欲辯解,他卻不給我機會,而後我便突然怒火中燒,然後一掌……”公孫月話頓了頓,閉上眼,然後繼續道,“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笏君卿已倒在血泊中,而蝴蝶君突然出現,讓我立即離開。我心亂如麻,混混沌沌的,就下意識地按他的話做了,卻壓根沒想到他是準備替我……”

公孫月話到這裏就頓住了,似乎已經說不下去了。素還真嗯了一聲,雙眼微闔,似在沈思,片刻,他睜眼看向公孫月:“你剛才說,你是聽著笏君卿一味指責你,才突然怒火中燒的?”見公孫月點點頭,素還真沈吟了一下,擡眸看著公孫月道,“公孫公子,可否讓素某把脈刺穴查探一下?”

公孫月微微一楞,還是將手伸了過去,讓素還真把脈施針。

過不多時,素還真尾音微長地嗯了一下,睜開眼道:“果然是中了蠱。”見公孫月擡頭看他,素還真不慌不忙地道,“這種蠱能引起人心神恍惚,且猶如受傷野獸般易被激怒。想必是中了這種蠱,才會導致你失手殺了笏君卿,如此看來,你與蝴蝶君此案有轉折了。公孫公子,近來除了蝴蝶君以外,可有誰與你有過肢體接觸?”

公孫月聽到素還真說此案有轉機時,眸光原本一亮,等聽到素還真問她可有何人與她接觸過時,雙眼又是瞬間暗了下來。

素還真將她反應看在眼裏,腦筋轉了幾轉,心中已有盤算,便溫言道:“素某明白了,接下來就請公孫公子你安心養傷,後續就交給素某處理吧。”

公孫月抿著唇,道:“那公孫月就多謝素賢人了。”

“不用客氣,這是素某分內之事。”素還真起身幫助公孫月躺下,然後淡然一笑,“你好生休息吧,接下來的素某會處理。”他手一揮,不大不小的和風瞬間將房內燭火盡數撲滅,房內瞬間陷入漆黑一片。

公孫月睜著眼,眼前黑漆漆的一片,黑暗中卻聞見了一股似乎有助眠作用的熏香氣味,然後她聽見素還真推門而出的腳步聲。公孫月閉上眼,緩緩陷入沈睡之中。

素還真出了房門,負手而立,似在沈思。片刻後,他睜眼,似已有謀略在胸:“風隨行。”

話落瞬間,風隨行現身,向素還真恭敬行禮。

“地理司最近可有何動作?”

“暫無動作,但昨晚國師府有一神秘人拜訪,身份暫時不祥。”

“查。”

“是。”

“還有,請談無欲過來,我有要事與他一談。”

“是。”

風隨行領命而去,素還真背手轉身,向骨簫的房間行去。

“何人?”門外傳來敲門聲,正在調琵琶弦的風采鈴聞聲擡頭。

“風姑娘,是冷某。可否進房一談?”門外傳來溫潤磁和的嗓音,讓風采鈴一怔。

“嗯……當然可以,冷公子請進。”風采鈴放下琵琶,提起裙邊起身,正對上推門入房的素還真溫潤的目光,她頓了一頓,臉不自覺微有紅暈,“冷公子突然來訪,可是有什麽要事?”

“正是。”素還真微微彎著眉眼一笑,清風明月,“可否請風姑娘幫冷某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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