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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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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原本的計劃是,由慕少艾和羽人非獍去九峰蓮潃尋找有關吞佛童子的線索,而身受重傷暫未恢覆的劍邪便由素還真和談無欲一起照料看管。但是在慕少艾和羽人非獍離開的第三日,出現了意外。

“你是來帶走劍邪的?”談無欲皺起了眉,看向神之社的不速之客。

“是,他現在在何處。”多日未見,一劍封禪似乎受了重傷,原本偏青色的臉變得有些慘白的感覺,但與此同時,他身上的邪氣也似乎比之前更為濃烈,還混合了一種更加陰冷詭異的氣息。

談無欲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抱歉,我現在不能讓你帶走他。”

一劍封禪銳利張狂的眉一揚:“是他重傷尚未痊愈,還是你不願讓我帶走他?”

談無欲坦然道:“他的傷雖然還未痊愈,但纏繞在經脈中的內力已被吸出,只需靜養幾日即可。”

“哦?”一劍封禪淡淡道,但手已緩緩摸向背後殺誡,“那就是不願讓我帶走他了。”

談無欲微微皺起眉,道:“人邪,請你先聽我說……”

“多言無益。”一劍封禪打斷了談無欲的話,態度強硬得有些出乎意料,“要麽現在讓我帶走劍雪,要麽我先殺了你再帶走他。”

劍雪……劍邪的名字?談無欲一楞,還在思索,一劍封禪手中殺誡聖光大作,隨即,竟是森寒劍氣如怒濤蒼雪漫卷而來,瞬間籠罩全身。

這一招來得太突然,談無欲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看就算脫出也是身受重傷,驀地斜刺裏一道掌氣撲來,化消了一劍封禪的劍氣。

“哦,原來還有一人。”一劍封禪目光掃向談無欲斜後方,褐色眼瞳周圍竟染上了一圈血紅,還有向眼瞳深處蔓延的趨勢。

談無欲明顯感覺一劍封禪氣息有些不對,皺著眉頭也不回道:“冷非顏,你別過來……”

“耶,同梯這是說哪裏的話。”素還真卻不待他說完,便飄然至談無欲身邊,水藍長衫,飄逸淡泊。一雙溫潤的眼瞳掃向一劍封禪,眸底似有幽光劃過。

談無欲懶得與他多辯解:“劍邪呢?”

“已經讓他躺平了。”素還真緩緩從袖中摸出一把折扇,目光凝在了一劍封禪身上。

“……”談無欲無語半晌,也不糾結什麽,只低聲道,“一劍封禪的狀況很不對。”

素還真微微瞇起了眼睛:“這跟心魔擾體很相似。”

談無欲嗯了一聲,剛想說先把一劍封禪拿下再說,一劍封禪竟已先一步動手,殺誡劍刃兩端驀然散出兩道實質劍光,分別向兩人刺來。

素還真微微皺眉,一聲小心幾乎來不及出口,手中折扇已先一步劈出利風,破了一劍封禪的劍氣。談無欲手上無兵器,卻仍是不慌不忙,雙手一合一轉,竟隱含太極精髓,強勁的劍氣頓時化消。

只是氣勁剛一化消,一劍封禪已舉劍而上,殺誡古樸厚重的劍刃帶著無與倫比的罡氣,混合著不濁的聖氣,有種所到之處,所向披靡的氣勢。

不過殺誡威力越大,聖氣越強,一劍封禪眼中的戾氣就越重,血色就越濃,只要與他眼神對上,都不由得暗自心驚。

素還真和談無欲都被這一劍的迫力壓得連連後退,只是下一瞬間,周身的氣壓仿佛都在滿眼的劍光中沈重扭曲了起來,壓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談無欲驀地聽到一邊的素還真輕哼了一聲,似乎感覺並不好受,他心一動,急速運功沖破外壓,舉掌便向一劍封禪攻去。

一劍封禪冷笑了一聲,殺誡橫掃,待談無欲側身避開的時候,殺誡再化漫天劍影,金色劍光似淩厲花雨,鋪天罩下,但這千萬劍影中,卻只有一劍才是真的攻勢。

素還真沒了壓迫,卻也沒有立即上前幫助談無欲退敵,只是手捂胸口,不斷咳嗽,情況看著十分不對。

失了協助的談無欲臨危不亂,對一劍封禪這當頭一劍的來勢看得分明,左掌蘊著強渾掌氣,一掌拍在劍脊上,巧勁之下,饒是一劍封禪劍勢淩厲,也不由得讓殺誡被拍得蕩開。

談無欲這招的原理和當初素還真以折扇避開劍邪逼殺時所用招數乃屬一類,只是折扇輕巧易碎,無法太過借力,更需掌握好力道,談無欲這一掌雖然直接接觸劍身,但只要他護住手掌的功力夠足,殺誡劍氣便不足為懼。

拍開殺誡一霎那,談無欲瞅準空隙,暗暗蓄好內勁的右掌同時出掌,拍向一劍封禪的胸口。他看出一劍封禪心神不正,恐怕別有隱情,無奈之下只得先下手制住他,因而這一掌雖然淩厲,卻不至於重傷,只會讓一劍封禪暫時失去動手的能力。

熟料一劍封禪變招極快,竟然果斷松手放開殺誡,同樣一掌對上談無欲。談無欲這掌意在擒不在殺,遠比不上一劍封禪的冷絕,雙掌一接,談無欲驟然感覺一劍封禪的掌力竟然比之前他手握殺誡時更要沈重,強悍的力道瞬間壓迫自身掌力回到經脈,再加上一劍封禪的掌力,談無欲頓時口湧鮮血後退數步。一劍封禪竟無絲毫猶豫,另一手掌再擡,直擊談無欲天靈。

談無欲腳步斜跨,險險避過這掌,不料一劍封禪攻勢又變,化掌為爪,直直向談無欲背心抓來,談無欲避無可避時,眼前竟劃過一道藍色袖影,隨後,一股力道直直撞上他背,談無欲猝不及防,被這力道幾乎撞飛,只是身後那人下一瞬間就扯住他將他抱在懷裏,兩人在地上滾出好遠,談無欲受傷之下雖然覺得有些頭暈,卻終究沒有再傷到。

幾乎是談無欲被素還真撞開的同時,一劍封禪也被一股龐大的力量撞得不斷後退,胸口氣海不斷翻湧,逼得一劍封禪生生吐了口血出來,體內邪力再也壓制不住。

“素還真!”談無欲壓低聲音叫了一聲,掙紮著要起身看素還真是否有受傷,冷不防感覺一股熱焰撲面而來。談無欲心一驚,就聽到素還真低聲道:“別動。”同時談無欲感覺到竟有一股柔如水波,卻堅不可摧的力量護住了他和素還真,漫天火焰猶如滅世業火,卻侵不入兩人周身三尺之內。

知道怕是素還真用什麽古怪的力量護住了自己和他,卻無法估測這力量能護兩人多久,談無欲剛想說些什麽,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入耳:“一劍封禪!”

火勢越發猛烈的同時,一股冰雪之氣侵入戰圈,與火焰碰撞形成了分庭抗禮之勢,談無欲從素還真懷裏擡頭,只看見冰與火的交界處,竟有一道綠白身影挺然而立,傲骨如梅,正是劍邪無疑。

只是與劍邪對立,手按殺誡之人,竟不是一劍封禪,而是一紅發如火,金眸狂邪之人,雖然五官和一劍封禪一模一樣,但此人卻是面色蒼白病態,唇色略深,一笑,張狂邪肆之極:“一劍封禪?劍雪,你是在說誰?”

劍邪因重傷未愈,原本艷紅的唇色略顯蒼白,面對神秘人,一向孤靜之人,一字一句,竟有一種咬牙切齒的味道:“吞佛童子,這個名字不是你能叫的。”

“哦,是嗎?”吞佛童子眉眼天生邪狂,卻又比一劍封禪多了幾分優雅深沈,他手撫著殺誡,笑得漫不經心,“這個名字只有‘他’能叫嗎?劍雪無名。”最後的尾音微微上挑,似乎是一種挑釁。

原本澄澈碧藍的眸色瞬間沈凝如同寒潭深淵,劍雪無名不多言,右手冷然向前一指,身後朱厭瞬間出鞘,被劍雪無名握在手中,內力催動下,原本散發著烈焰般炙熱的紅光的朱厭劍刃竟隱隱散著冰雪寒氣。

吞佛童子沈金色的眸似劃過一絲幽光,他冷笑一聲,道:“劍雪無名,擅自使用別人的東西,可是不好的行為啊。”

“與你何幹?”劍雪無名斂眸,再度睜開,殺機森寒,“將一劍封禪還來。”

吞佛童子笑得戲謔嘲諷,拄在殺誡上的手緩緩握住劍柄,輕輕將劍提起:“一劍封禪便在現在這個身體裏,想要奪回他,劍雪無名,先下地獄吧!”話落,殺誡橫掃,所散發的劍氣再不是聖氣,而是肆虐蔓延的魔焰。

劍雪無名臉色一沈,腳步一劃,身形一轉,手中朱厭已劃出數道冰冷劍光,暴湧而出的內力化作冰雪之氣瞬間將來勢洶洶的魔焰攻勢瓦解。劍雪無名左腳向後一退,運氣於劍,轉眼再出新招,“雪翎飛雨!”

吞佛童子眼見冰淩寒霜化作漫天白羽撲來,眉頭微微一皺,眸中越見囂狂,內力再催:“落日風殘。”

談無欲剛和素還真退至安全一些的地方,素還真還未來得及查看談無欲的傷勢,吞佛童子和劍雪無名兩人劍招相碰引起的餘波便讓人感覺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頓時迎面撲來,擡頭一看,只見烈焰裹著碎成粉末的冰雪從平地上高高卷起,像是伸展開的血色的羽翼,將天空幾乎染紅。

驀地,一道寒白劍光自上而下,劈開血焰,白色冰雪轉瞬變紅,如同傲骨紅梅,從四面八方刺向吞佛童子:“薄命紅梅!”

吞佛童子望著殺機四溢的這一招,面色冷然無絲毫動搖,指尖撫過劍鋒,帶出一線血痕,壓低的語氣,似低喃,更似吟誦古老咒語:“魔焰燼土。”話音落,火焰自吞佛童子腳下爆開,瞬間成了八荒劫焰,血紅火焰搖曳如紅蓮業火,八寒地獄中不死不滅,紅梅冰雪雖如疾風驟雨般連綿不絕地打向吞佛童子,卻俱都焚化在魔焰威力下。

劍雪無名兩招大招發過,腳步一劃,人滑出數丈外,只是拄劍遠立,遲遲不再進攻,似有些力竭,吞佛童子卻在此時冷笑了一聲:“赦心炎。”指尖燃起的火焰,誓要斃劍雪無名於當場。

談無欲一驚:“不好!”正要搶身上前,吞佛童子目光一淩,手中殺誡再揚,一道魔焰以弧形劈出,直向他襲來。

談無欲正要提氣擋這一招,冷不防胸口絞痛,內息一片混亂,連站都無法站穩,剛匯聚起來的內力頓時失散,在體內橫沖亂撞,談無欲全身經脈劇痛,幾乎要昏死當場。

危急時刻,素還真身形一換,轉瞬間已擋在了談無欲面前,左右雙掌齊發,一掌擋下了吞佛童子的劍氣,另一掌氣直直襲向吞佛童子。

吞佛童子的劍氣雖然淩厲狠絕,但事出突然,並沒有完全使出全力,所為的也只不過是阻止談無欲救援劍雪無名,所以才讓同樣突然提氣的素還真擋下了這一掌,只讓兩人被震退了數步。然而吞佛童子此時正全神貫註在殺劍雪無名的那一招,察覺到素還真突來一掌時,吞佛童子已來不及阻擋,頓時中掌血濺數步,同時劍雪無名挺劍而上,只聽見利劍穿透皮肉的一聲血淋淋的悶響,吞佛童子悶哼一聲,伸掌拍向劍雪無名肩頭,將劍雪無名逼退數步,吞佛童子立即轉身化光而去。

“一劍封禪!”眼見吞佛童子離去,劍雪無名不顧身上再添新傷,急追數步,卻再也支持不住,暈倒在地。

談無欲扶住素還真,伸手欲切他脈,卻被素還真按住了手,沖他搖了搖頭,示意沒事。談無欲看他面色正常,確實是沒有受重傷的模樣,手上傳來的觸感同樣也是熟悉的溫軟,心知可能只受了輕傷,並無大礙,便放下心奔到劍雪無名身畔,將劍雪無名扶起查看他的狀況。

“如何?”素還真巡視了一遍四周確定吞佛童子不會再回來之後,便回到談無欲身邊,等談無欲為劍雪無名把完脈後,輕聲問道。

談無欲放下了劍雪無名的手,緊皺的眉頭微微松懈一絲:“強行以內力暫時壓制封住功體的藥力,再加上他本來就重傷未愈,和現在添的新傷,看來需要好好調養一段時日了。”

素還真點點頭:“先把他抱回密室吧,我先在神之社周圍設下結界,以防吞佛童子再回來。”

談無欲點點頭,俯身抱起劍雪無名,立即施展輕功,向密室奔去。

素還真看到談無欲背影遠去,轉頭望著吞佛童子遠去的方向,雙眼微瞇:“一劍封禪才是吞佛童子,事情開始覆雜了。”他沈吟了一聲,強自咽下了口中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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