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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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澤昱站在陽臺抽煙,回想起陳安格離開時嘴裏喊的錦飛哥。

許錦飛,許齊雲之子!

消失多年居然在杭州出現,還和陳安格在一起。

高澤昱看著對面亮起的窗戶,攥緊拳頭,一拳錘在陽臺瓷磚上,突然闖入的電話鈴聲打撒他此刻的怒火。

接起電話,高母說:“兒子,你跑哪去了?我和小琪剛吃完飯,小琪家住的遠,這會不好打車,你過來送她回家”

高澤昱這會沒心情送什麽人回家,往對面窗戶看了眼,對高母說:“在哪?”

許錦飛拿著解酒藥端著水過來,見陳安格躺在床上,衣衫不整,渾身汗濕潮紅,雙眼迷離的望著他,使勁撕扯著身上的衣服。

“錦飛哥,好難受”

“快,把藥吃了!”

許錦飛把藥塞進他嘴裏,一手拖起他後脖頸,餵他喝下水。不料陳安格把水打翻,倒在身上,一把揪住許錦飛的前襟火熱的吻上來。

突如其來的吻讓許錦飛呆了呆,反應過來推開陳安格說:“再忍忍就好了”

“我快受不了了,錦飛哥,幫幫我”

陳安格聲音帶著哭腔,整個人已經神志不清。許錦飛一咬牙抱起他往浴室走去。

陳安格浸泡在冷水裏,感覺身上的火焰很快便退散下去。

許錦飛蹲在浴池旁邊問:“安格,感覺好點沒?”

陳安格眨巴兩下眼睛:“好累”

“等下睡覺,乖”

許錦飛摸著陳安格的頭發,被水浸濕的頭發緊緊貼著頭皮。陳安格閉著眼往他懷裏蹭了蹭,許錦飛知道藥效還沒退散。

高澤昱回到家,對面的燈已經熄滅。

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坐在客廳裏,撥通包浩文的電話。

“查下許錦飛和陳安格的關系,陳安格前幾天去酒店做什麽?他要見的人是誰?”

包浩文應道:“好的”

“還有,讓李大強消失,這輩子別在杭州出現”

包浩文應道:“好的”

通話結束,包浩文趴在馬桶上吐得稀裏嘩啦,膽汁差點吐出來,難受的要命。聽見老板這兩句交代簡直禍從天降,砸中自己腦袋的感覺。

稀裏糊塗的應著,鬼知道明天他一覺醒來還記不記得老板說過什麽。

於是習慣性的掏出語音備忘錄,輸入語音。

完事,睡覺!

高澤昱經過陳安格位置,回想起陳安格連續幾天請病假。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出現推薦最新資訊。

華康集團項目經理李大強因多次商務合作中損害公司利益,已被華康集團卸職辭退。多次出軌,妻子與其鬧離婚,今日法院開庭。

張有才拿著東區駿景灣的項目策劃書低頭看眼陳安格,心底升起些許愧疚,便很快消散,覺得這孩子有擔當。看向趙玉傑,說:“玉傑,駿景灣項目策劃你和安格做一下”

趙玉傑回道:“好的”

張有才說:“照顧著點新人”對陳安格說:“跟著多學學,不懂就問”

陳安格受寵若驚般看著張有才,欣喜的點頭:“謝謝張部”

邊上同事湊過來,饒有興致的笑著問:“不錯啊,你做什麽了讓張部這個千年老呆瓜改變這麽大!”

陳安格笑笑沒說話,低頭忙工作。

高澤昱關掉資訊,擡眼見陳安格出現在位置上。

安然無恙,對每個人眉開眼笑,眼睛彎的像月牙,笑容仿佛七月的向日葵。

打開手機,包浩文昨晚發過來的信息。

陳安格那日去酒店是為見許錦飛,陰差陽錯走錯房,顯然他們之前沒見過面,不然陳安格不會把他認成許錦飛。

不過許錦飛近期和陳安格接觸親密,情侶關系落實。

情侶關系落實,這幾個字深深打擊了高澤昱。

“包浩文,進來!”

包浩文出現,見自家老板臉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問:“老板,什,什麽事?”

“給我解釋下什麽叫情侶關系落實?”高澤昱陰沈著臉色。

包浩文心說,這不明知顧問麽,陳安格最近都在許錦飛那裏過夜,你每天站樓上看不見陳安格家燈是滅的嗎?

然而包浩文不敢說實話,賊慫地說:“最近陳安格都沒回家,我猜的”

“猜的”高澤昱問說:“那你猜下我現在最想幹什麽!”

“打我...”包浩文說完撒腿往外跑。

高澤昱呵斥:“誰讓你走的,給我回來!”

“老板,繞了我吧,我還上有老下小”包浩文哆哆嗦嗦的兩腿發軟。

高澤昱靠在椅背上,輕笑一聲:“單身狗哪來的小,是某方面小吧”

包浩文:“.......”

“拉下來”高澤昱說。

包浩文一臉懵,心想不是吧,連他都不放過,哭喪著臉說:“老板,不要吧,我可是直男”

高澤昱眼角抽搐一下:“讓你把窗玻璃拉下來”

“哦”包浩文拿起遙控器摁下去,玻璃忽然變的灰暗,看不見外面。

包浩文狐疑老板打算幹什麽時,高澤昱說:“陳安格今天遲到,你把他喊進來”

包浩文心說不就是想讓陳安格進來嘛,還非要說人遲到,忽然覺得他家老板挺可愛的。

“好的”

包浩文出去。

總經理辦公室桌上的職位牌寫著高澤昱。

高澤昱三個字連同他本人出現在陳安格眼睛裏時,陳安格腦袋嗡嗡作響,神經緊繃在一起。

無數畫面像播放電影似的迅速在腦海裏閃過。

高澤昱鬢角的汗珠順著下顎線滑下,氣喘籲籲的跑過來說:“那個,我跟朋友打賭輸了,能親下你嗎?”

艷陽下,陳安格滿頭大汗,紅著臉點點頭。

“謝謝你”高澤昱尷尬的低著頭,在陳安格額間輕輕一吻。

陳安格坐在教室裏,手托著腮望著窗外籃球場上揮汗如雨的少年,問同桌。

“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一見鐘情不就是見色起意,你對誰一見鐘情,哦不,安格你是不是看上誰呢?快說”同桌對陳安格的頓時感興趣起來,激動的拉著陳安格問東問西。

陳安格說:“沒有”

“別不好意思,青春期荷爾蒙躁動的年紀,很正常誰還沒個那啥...”同桌順著陳安格的視線往窗外看去,又問:“看什麽呢?”

見色起意嗎?陳安格苦笑,他對高澤昱的一見鐘情持續六年,已成為一種執念,執念越深,再度想起這個名字時心會越疼。

“這是你的服務費,鑒於是第一次,加一萬,總共三萬”

陳安格呆楞在原地,感覺呼吸不上來,眼淚奪眶而出,啪嗒往下掉。

那天在酒店見的人到底是誰?

“陳安格”

高澤昱一聲把他從回憶裏拉出來。陳安格低著頭抹過眼角,說:“您找我什麽事?”

“坐吧”高澤說:“你剛來的吧,聽說你最近生病,身體好些沒?”

“謝高總關心,已經好了”陳安格低著頭回道。

高澤昱沈思幾秒說:“駿景灣項目是你拿下的,作為剛到公司數天的新人很有潛力,你比我當年剛入行出色”

“高總您過獎,我實屬運氣...好”

好嗎,那晚的恥辱還歷歷在目,高澤昱也看見了吧。

陳安格紅著臉低著頭。

高澤昱接著他的話說:“我沒看錯,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啊?”陳安格擡頭,不太明白的看著高澤昱。

高澤昱眼角微微彎下:“方便嗎?”

他的笑讓陳安格一時恍惚,下意識的點頭:“好”

繼而高澤昱嘴角上揚,笑了。仿佛回到多年前。

高澤昱從球場上跑過來,滿頭大汗,背心被汗水濕透,太陽曬得臉紅,口幹舌燥。

“給,吃個雪糕”陳安格把剛買好的雪糕遞給他。

高澤昱拿背心隨意擦幹臉上的汗水,接過雪糕說:“謝謝,哇,好冰”

他笑著故意在陳安格臉上冰了下,陳安格也笑了。

“快吃,要化了”陳安格說。

高澤昱撕開包裝紙,餘光看見陳安格嘴角的冰淇淋,伸手過去抹掉:“粘的滿嘴都是”

這時後面球場上的隊友喊他:“高澤昱快點啊,下半場開始了”

高澤昱舔掉手指頭的冰淇淋,把剛拆開的雪糕塞進陳安格手裏:“很甜,謝謝,我要上場了”

陳安格手裏拿著雪糕,看著高澤昱逐漸跑遠的背影,越來越模糊......

“不合胃口?”高澤昱問。

陳安格搖頭,盤子裏的牛排是高澤昱給他切好的,這一切像是在做夢,陳安格覺得迷幻。

許久,高澤昱問:“安格,有句話一直想問你”

陳安格不解地問:“您說”

高澤昱貌似有些不知如何開口,拿起桌上的紅酒抿了口,從容淡定地問:“你現在有對象嗎?”

陳安格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他現在確實在和許錦飛交往,許錦飛對他好,愛他,陳安格很清楚,他也想一直這麽下去。卻在高澤昱出現的那一刻,所有的美好都在往回憶裏倒退。

高澤昱從未說過喜歡男生,亦是沒說過喜歡他。

許久陳安格說:“有”

餐桌上除過刀叉碰撞聲,沒有任何交流,少頃高澤昱問:“他對你怎麽樣?”

“很好”陳安格如實回答。

高澤昱拿起桌上的半杯紅酒,全部喝完,說:“我說,我要追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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