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生活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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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旗聽完,雙手放在戚銘硯的肩膀上,將他推開,鼻子裏“哼”了一聲,憤憤地說:“那就跟你絕交。”

“絕交?”戚銘硯歪著頭笑了,按住他的細腰,一把摟到跟前,“你離得開我嗎?”

梅旗一怔,此情此景似乎在哪裏經歷過。他忽然記起曾經做過的那個夢,夢裏那個掙不開的懷抱,居然成了現實。可現實與夢境,又有哪裏不一樣。

他腦子裏回想著這個夢,戚銘硯親了他半天,發現他在走神,停了下來。

“怎麽了?”

“嗯?”

戚銘硯揉了揉他的頭:“還想著怎麽跟我絕交呢?逗你的。”

沒想到梅旗卻閉上眼,又將嘴貼上去,甜甜地說了句:“離不開。”

戚銘硯初遇梅旗時覺得他像塊薄荷糖,清清涼涼的缺少些溫度,現在覺得他是披著薄荷糖衣的小蜜糖,全身上下都被他弄得甜絲絲的。而梅旗跟他在一起久了,也慢慢地變得開朗活潑起來,在戚銘硯的要求下會參加一些同事朋友的聚會。

葉宣是在一次公司組織的爬山活動中又見到梅旗的。他本來沒打算去,後來聽說這次活動設置了一個集體獎。作為部門領導還是要以身作則,於是前一天晚上臨時決定參加活動。

早上何瑾聽說要爬山比賽,不知道該不該化妝,在鏡子前擺弄好久。葉宣催著她到了公司門口,見到銷售部坐的大巴已經滿了,於是坐了別的部門的車。五六輛大巴浩浩蕩蕩開進城西的山裏,來到一處名氣不大但風景秀麗的山區。

車停下來,大家陸續下了車。葉宣帶著何瑾朝著前面自己部門的那夥人走過去。他遠遠地看見一個背影,戴了一頂小草帽,窄窄的一圈帽檐下面,蓬松微卷的頭發被擠出一個獨特的形狀。他穿了深色的短袖短褲,白亮亮的四肢裸露著。葉宣那一刻心臟突然一抽,是他嗎?他再走近了些,看清了那雙腿的形狀,修長的小腿上肌肉的形狀和線條都可以讓他確定,這就是梅旗。

他忽然不太敢過去了,但又沒有別的辦法。眼尖的小麗已經對著他大喊:“老大,我們在這。”

葉宣硬著頭皮走過去。

“嫂子也來了,太好了,咱們人齊,集體獎肯定跑不了。”

葉宣沒來得及說話,何瑾倒是先開了口:“我平時都不怎麽運動,擔心拖你們後腿呢。”

伍鵬說道:“沒事,咱們這裏運動的也多。葉總、林姐、小戚、梅旗……”

他一個接一個的介紹著,葉宣隨著他的話自然地朝著梅旗看了過去。

梅旗也在看他。令他驚訝的,梅旗好像並沒有感到詫異或尷尬,只是對他微微一笑。他印象裏梅旗從未對他那樣笑過,像羽毛拂過皮膚。本是雲淡風輕的一個笑,可到了葉宣這裏,又不知挑動了哪根神經,酸澀隨著心跳一下下地湧出來。

一行人進了大門,朝著山腳下走去。葉宣跟在隊伍後面,才開始試著回味起梅旗這個笑容裏的含義。

工會的李姐拿著個小喇叭在宣布比賽規則:“咱這次比賽時間按照一個小組內最慢的人的登頂時間記,大家要相互幫助,自己跑得快是不管用的。包括家屬!聽到沒有?!”

戚銘硯在賣冷飲的地方剛買了個冰淇淩,回來正好聽見李姐說完,他喊了一句:“獎品是什麽啊?”

“你們先贏了再說!獎品小不了!”

葉宣小聲問了何瑾:“能爬麽?不行我去名單裏把咱倆劃掉。”

“試試吧。”

他一邊囑咐著何瑾,一邊擡頭,見梅旗在幾米開外,靠在一塊石頭上,兩條腿交疊著杵在前面,低著頭。因為草帽的遮擋看不到他的臉,只看見他拿了個蛋卷,埋頭吃著。

他外形沒有變,可葉宣又覺得他哪裏變了。幾年前初見他時的稚氣不知不覺間已經消失,此時像一朵盛開的花,一顆熟透的水蜜桃,由裏而外散發著香氣。

“大家都別掉隊,一起走,女士的包和水可以讓男士們幫忙背一下。”小麗在一旁招呼著。

“來個小夥子幫我背下包啊。”林姐在一旁問道。

戚銘硯走過來:“給我。”

戚銘硯在公司早就是出了名的運動健將,很快組裏們好幾個妹子的水和東西都裝在了他的包裏。

銷售部的二十多個人拉著隊伍往上爬,起初還是比較緩的臺階,爬了二十多分鐘之後山路就陡了。隊伍也越來越長,後面的妹子叫喚著要休息,於是一行人找了處空地休息。

葉宣倒是不太累,何瑾就不行了,穿了個裙子爬起山來也不太方便,一會兒就呼哧呼哧地喘起來。兩個人於是坐在一塊石頭上歇著和飲料。

“膝蓋剛碰了一下,破了。”

葉宣低頭一看,果然何瑾左腿的膝蓋擦破了皮,想來是剛剛有一處地方臺階都特別高,爬的時候不小心撞到的。

他低頭看何瑾膝蓋的工夫,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美女,這是你的麽?”

葉宣擡起頭,梅旗就站在他和何瑾的面前,逆著光,沖著何瑾伸出右手。在右手的手心裏,有一串金色手鏈。

何瑾擡起頭,之後又低頭看自己的手腕:“啊,是我的,都沒發現,謝謝。在哪找到的?”

“在那邊小賣部門口。”

何瑾很高興,擡頭打量了梅旗,笑道:“怎麽知道是我的?”

梅旗笑了笑,想了片刻說:“嗯……就是覺得你的氣質和它比較搭。”

葉宣的心臟突突地亂跳,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索性只在一旁聽著,心裏想,梅旗的確變了。若是以前,他是絕對說不出這種好聽的場面話。

何瑾接過手鏈戴上,站起身和梅旗聊了起來。

“你也是他們部門的麽?之前怎麽都沒見過?”

“不是,”葉宣沒有擡頭,目光盯著眼前梅旗的腿,聽到他的聲音還是帶了點羞澀,“我是家屬。”

因為剛才看到何瑾的膝蓋破了,於是葉宣鬼使神差地就註意到了梅旗的膝蓋,倒是沒有擦破皮,他發現梅旗的左右的膝蓋上各有一處青色壓痕。那痕跡非常不明顯,可葉宣還是註意到了。瞬間他就明白了這壓痕是怎麽留下的,明白的同時心臟就像被一把刀生生割開,好像他親眼見到了整個過程一樣。

原來失去本屬於自己的東西的感覺……是這樣的。

他來不及細想,當然也用不著細想,思緒就被小麗打斷了。

“大家繼續往上爬吧,加油,別掉隊。”

梅旗轉過身朝戚銘硯走過去。

“給了?”

“嗯。”梅旗沈著臉,“你幹嘛不去,偏要我去。”

戚銘硯笑著說:“你撿到的當然你去了。”

梅旗撅著嘴:“你就是故意的。”說完靈猴一般大步朝山上爬。

戚銘硯喊道:“哎,還吃冰激淩嗎?”

梅旗頭也不回地說了句“不吃。”

“你跑那麽快幹嘛?”

梅旗站在高處,忽然扭過頭,對戚銘硯一笑:“來追我啊。”

“擦。”戚銘硯被他弄得口幹舌燥,一步兩個臺階地往上追。

兩個人你追我趕地爬了一會兒,很快就把後面的人都甩掉老遠。梅旗擡頭一看,離山頂已經很近了,於是找了塊石頭坐下來喝水。

戚銘硯跟上來,發覺梅旗剛才跑得急,出了一頭汗,呼吸也亂了。

“體力這麽差還跑那麽快?”

梅旗確實累了,灌了半瓶水,見戚銘硯氣定神閑的樣子,問道:“你不累?”

“不累啊。”

見剩下這點路坡度很緩,梅旗一揚下把,說道:“那你背著我。”

“壞蛋,”戚銘硯把背包扔給他,伏下身,“上來。”

梅旗踩在了石頭上,趴到了戚銘硯的背上。雙臂緊緊地纏著他的脖子,雙腿在兩邊不老實地蕩來蕩去。

“餵,你老實點,沈死了。”說完又把他往上托了托。

梅旗湊在他脖子旁邊聞了聞,一股汗水混著身體的戚銘硯的味道。他摘了帽子戴在戚銘硯頭上,自己歪著頭把臉貼在他脖子上。

“你這是……折磨我啊你。”

兩人的汗水浸濕了衣服,上身緊緊貼在一起 。梅旗心情大好,從來也沒這麽好過。他把戚銘硯頭頂的草帽拿下來,放在頭後面擋著,歪過頭,輕輕親吻他的側臉。兩條腿搖搖擺擺個沒完,像根藤一樣死死著纏著他。

他閉上眼,在心愛的人背上,被這盛夏的陽光照得心醉神迷。

“梅旗?”

“睡著了?”

背上的人輕輕地“嗯”了一聲。

“明天去看房子吧,中介早上給我打電話了,有個一居室還不錯。”

梅旗閉著眼,嘴角向上翹著,喃喃地說:“好。”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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