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關燈
“ 嗯…… ” 一陣隱約的頭痛讓秋水閉上的眼眸皺了起來,眉頭也被鎖住,她翻了個身,不情願地向枕頭多蹭了蹭,這才睜開了眼。剛睜眼,模模糊糊間,她看見床頭坐著的簡然正雙眸剪水地看著自己。“ 簡然?” 秋水迷迷糊糊地問一句後撐著身子爬了起來,不知為何,她覺得全身一陣酸痛,好像剛和人爭鬥了一樣,“ 吃飯了嗎?”

“ 我去把飯菜熱一下,” 簡然看著秋水的眼睛,溫柔地笑著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起身,說。

秋水被他這莫名其妙的一個吻弄得一楞,臉紅之時看見他收掌上綁著的紗布,白色的紗布滲著鮮血的紅色,“ 你怎麽受傷了?”

“ 切菜時候不小心,” 簡然不在意地笑了一下,說。

“ 切菜能切到手掌心?”秋水對簡然的回答半信半疑,她問一句後,擡頭看見墻上掛鐘上的時間已經過了八點,再一推敲簡然剛才說熱菜的話,秋水頓時反應了過來,她雙手緊緊抓住簡然的胳膊,眼神裏的著急被塗上內疚自責的顏色,“ 是不是我傷到你了?簡然?是不是我在不清醒的時候做的?”

“ 傻丫頭,說什麽呢,” 看著秋水焦急的模樣,簡然微微一笑地將她被壓粘在臉頰上的幾根發絲輕捋到耳根後,“ 沒有的事情,起來吃飯了。”

“ 你騙我,” 簡然的溫柔卻沒有得到秋水的認可,相反地,她帶著近咆哮地吼了出來,“ 你為什麽騙我?是我做的,對不對?”

簡然背對著秋水的身子站住,受傷的手微微蜷曲,“ 秋水,不是你。”

“ 你想說是老夥計還是別人?” 秋水並沒有給簡然解釋的機會,或者說,她並沒有給自己任何逃避的借口,她走下床,一步一步走向簡然的時候聲音的顫抖與哽咽的黏濁糾纏在一起,讓她的聲音聽起來濕漉漉的,好像是含了一口水在喉嚨裏一樣,“ 可是不管是誰,都是我,都是我的這雙手做的。你到底想要騙我到什麽時候?難道你想要和白叔叔一樣,全部承受下一切後,等到承受不了…… 承受不了……” 秋水說著,肩膀因為她的悲傷悔恨一起向裏微縮,“ 你為什麽不說…… 為什麽不說話?”

“ 秋水,不會有那一天的,” 簡然轉過頭,眸子看向秋水的時候景也略顯泛紅,喉結的一哽分外明顯,“ 我和你保證,不會有那一天的。”

“ 可是我受不了!我受不了!”秋水哭著搖著頭,不願意聽簡然的任何話,“ 簡然,為什麽你要騙我?你這次騙我,你之前是不是也騙過我?我是不是也曾經這樣傷害過你?可是你從來都不說?” 秋水的情緒隨著她的話越來越顯的崩潰,她的思緒越來越想到可怕的事情。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簡然究竟是一個人承擔了多少?他是不是也和白叔叔一樣?想著,秋水恨不得現在張口,讓他脫下衣服讓自己檢查一下是不是有傷口。可是這些充斥,擠滿了自己大腦的想法也讓她在此刻除了哭泣的嗚咽聲,其他的什麽都發聲不了。

“ 秋水,沒事了,我沒事,” 簡然將秋水抱入懷裏,聲音盡可能平穩溫柔地安慰著她,“ 沒事,別哭了。你不會有那一天的,你也從來沒有傷害過我。”

“ 你騙人…… 騙人…… 嗚嗚…… ” 秋水哭著在簡然的懷裏縮成一團,泣不成聲。她竟然對簡然動了手,竟然傷害了簡然!這一次他因為傷口瞞不了自己,那麽之前呢?他從不說,可是不代表自己不曾做過啊。

“ 我真的沒事,沒有騙你,” 簡然抱緊了懷中的秋水,依舊柔聲地安慰她:“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嗯?沒事了。”

這一回,秋水並沒有吃簡然的那一套溫柔話,她的哭音還沒有斷,就直接回了一句,“ 你剛才就騙了我,不過是被我發現了而已。”

本想著繼續安慰秋水的簡然被她的這一句反駁逗得笑了出來,“ 是啊,秋水那麽聰明,怎麽騙的了秋水?”

“ 你少說這些花言巧語騙我,” 秋水抽噠著鼻子,逐漸平覆著心緒,“ 簡然,我忽然有些害怕。我怕以後自己還會這樣,我……”

“ 傻丫頭,你不是接受莊教授的治療嗎?不會有事的,” 簡然放開秋水,替她抹去眼角的淚水,“ 哭的眼睛都腫了,去吃飯吧。”

“ 嗯,” 秋水揉了揉因為哭泣而感到幹澀的眼睛,從簡然的懷抱裏站了起來,“ 你做了什麽?”

“ 咖喱雞。”

“ 咖喱不是應該和牛腩一起最好吃嗎?” 秋水抽泣著,問一句。

聽見這句話,端菜去熱的簡然腳步一頓,嘴角輕問:“ 因為從未吃過嗎?也許從來沒有吃過的東西,並不一定是好的。”

“ 嗯?” 秋水半知不解地坐在桌前,時不時抽泣著,“ 你,你說的也對。”

“ 咖喱要放在飯上嗎?”

“ 嗯,” 秋水點頭,肚子的饑餓叫喚讓她多說一句,“ 多一點飯。”

簡然嘴角微微笑起,應一聲:“ 好。”

梧封的火車站,楊警官與白葉走下火車,直接便坐上了李天飛等待的警車。

“ 呵呵,李警官,” 白葉客氣地和李天飛打一招呼。

坐進車,白葉問一句,“ 李警官,朱麗她還好吧?”

“ 她現在在權威醫院的隔離區內,有專人看著,” 李天飛熟練地轉過方向盤,說著眼神看一眼楊警官。

楊警官領會到李天飛眼神裏的意思,說:“ 白先生這次回來是協助我們辦案的,有什麽話可以當著他的面說。”

“ 嗯,” 聽此,李天飛點頭,“ 楊警官,你傳給我的那些資料我看了。現在還發現一個事情。”

“ 什麽?”

“ 楊凡說朱麗很可能是被人誘導,利用的,” 李天飛說,“ 朱麗這種精神情況不穩定的患者很容易受到別人的左右,假如左右她的人還是專業的心理方面的醫生,那就很容易被控制住。”

“ 繼續說,” 楊警官聽著,眼神沈了下來。

“ 根據這個方向,我調查了朱麗曾經的醫生,莊院長和杜主任,” 李天飛說著看一眼後座的白葉,繼續說:“ 發現一個疑點,那就是莊壽安似乎不單單只是看過朱麗,應該還給白夕看過病。” 雖然這是一句陳述句,然而李天飛在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瞥向白葉,等待著他的肯定。

“ 是,” 察覺到李天飛目光,白葉也不再隱瞞,他嘆口氣,點頭,說:“ 莊院長曾經給夕夕看過病,那時候夕夕只有十來歲。”

“ 所以你懷疑是莊壽安?”

“ 白夕人格所表現出來的攻擊性很可能與朱麗一樣,都是被人利用誘導所致,” 李天飛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 可這莊院長為了什麽?” 後座的白葉聽著楞了神,問。

“ 這就要問白先生一句,” 白葉的話剛落下,李天飛就接上一句,“ 真正的秋水到底是怎麽死的?” 他這句話銜接的熟練,好像是早已經準備好,就等著尋覓機會開口一樣。

白葉頓住,喉嚨做一哽的時候幹澀的嘴唇抿住,灰暗的眸子落了下來,沈入記憶裏,緊握成拳的雙手繃住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張開。白葉低著頭,看著手掌上的紋路,說:“ 那一天,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朱麗發現秋水和夕夕的時候,秋水已經滾下了樓梯。”

“ 所以是白夕推了秋水?”

“ 不,不是的,” 聽見李天飛對白夕的質疑,白葉脫口而出一句維護,“ 沒有人看見,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聖安教堂那裏的樓梯本來就很陡,孩子玩鬧著,不小心跌下去很正常的。”

“ 那之後呢?”楊警官聽著,問一句。

“ 我們將秋水送到了醫院,搶救了兩天,她還是去了,” 白葉說著閉上了眼。

聽著白葉的話,楊警官沈默了下來。

“ 那為什麽沒人追究?” 李天飛剛問出這句話,就自己找到了答案,“ 你們私了了?”說著,他也是不知該說什麽地嘆了一聲出來,“ 唉——”

楊警官問:“ 所以白夕是在那之後就開始變得奇怪?”

白葉沈默了好一會兒,開口說:“ 在那之後夕夕生了一場大病,忘記了這件事情。那時候我並沒有覺得她有什麽變化,只是看她變的沈默寡言,怕她是因為那件事情被嚇到,留下陰影。所以找了莊院長給她看。” 說著,白葉眼神一變,緊張地問:“ 李警官,如果按照你說的是莊院長做的,那麽夕夕不是很危險?”

“ 這個還只是我們的猜測,” 李天飛說:“ 沒有證據,不能確定下來。不過假如是他做的,那麽他會需要作案動機。”

“ 如果作案動機是秋水,那麽他應該和秋水會有什麽關系,” 楊警官接下李天飛的話,推測著說:“ 李天飛,能查到秋水原來的父母是誰嗎?”

“ 這個我一直在查,可是根本查不到任何線索,” 李天飛嘆口氣,搖頭,繼而說:“ 不過我開始仔細調查莊壽安的資料,應該很快就有收獲了。”

“ 你一直查這個案子,那局裏怎麽辦?”

“ 放心,有胡小天看著,沒事,” 李天飛說:“ 雖然他有些莽撞咋呼,不過局裏的事情出不了亂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