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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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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簡然都守在門外沒有絲毫地移步,只在黃昏左右的時候手機響起,他才走向較為安靜的地方接聽電話。

病房裏的白夕早已換好了衣服,勾著眼睛看見簡然的身影不在門口後,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出病房,一路走一路小心翼翼地回頭,生怕被他發現,一直到混入下樓電梯上的人群裏時,白夕這才稍微安下心。然而她並沒有放松腳步,誰能知道簡然那個電話會打得多久,萬一他發現了,追來要怎麽辦?白夕想著,擠推了一下身旁的人,側著身子從電梯上走下。

“ 餵,小心點,這樣很危險,” 被擠得腳站不穩的人不高興地說白夕一句。

白夕並沒有聽進去那人的話,一路擠碰,終於提前一分鐘下了電梯,剛下電梯,她的腳步便加快。

這是一家社區醫院,離自己所住的地方不算遠,走回家最多五分鐘的距離。白夕看著路上的車水馬龍,心裏一個主意如同燃燒的火苗一樣竄出。

秋水本就該死了,可是她卻這樣不甘心地活在自己的身體裏,對自己來說本就不公平!白夕不能忍受一個那樣討厭的人活在自己的身體裏。白夕想著,眼神緊盯著斑馬線的紅綠燈,當綠燈跳為紅燈的時候,她如同聽見了賽跑的信號一樣健步跨出了路邊。

“ 小心呀!” 路旁的人被白夕的舉動嚇壞了,大喊著。

黃昏時候,路上都是剛下班,匆匆想要回家的司機。歸心似箭,讓他們腳下的油門也不由得踩重了一些,在看見人行道上忽然出現的白夕,司機猛踩油門,試圖停下。可是車速略快,與白夕之間的距離過短,再急的剎車也趕不及。眼看著自己就要撞上白夕,司機緊握方向盤的雙手急忙向左打急方向,讓車子如同失控一樣地向左偏去,撞上了左邊等候的車。

“ 咚!” 一聲,是兩車相撞的聲音。

“ 哎呀,出事了!出車禍了!” 人群裏發出一陣唏噓聲。

白夕傻傻地站在路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場因為自己而發生的車禍,心裏並沒有多少愧疚,反而有些可惜。這車子竟然沒有撞上自己,這司機竟然寧願自己出事也不願開車撞秋水。

莫名的窩火在白夕的心裏撲騰攪亂,讓她的眼神也因為思緒而變得尖銳起來。

撞車的司機急忙下車,報了警。被撞的車車門打開,出來的人看一眼自己的車後,罵咧一句,“ 你沒長眼睛啊?! ”

“ 我是為了避讓那個小丫……” 肇事司機欲辯解,指著白夕的方向說一句,然而在看去時,卻看不見白夕的影子,“ 哪去了?”

“ 哪裏來的丫頭?!你把我車撞成這樣,你等著賠!”

白夕離開了車禍現場,一路走一路都顯得心不在焉。不知不覺,她回到了家。

家裏和昨天晚上一樣,白露房間的門敞開著,地上的那只死烏鴉也還沒有來得及處理掉。白夕走進房間,撿起那只死烏鴉,三步走到窗戶旁,帶著厭惡嫌棄地打開窗,將烏鴉丟了出去。

在轉身的準備離開房間的時候,白夕的餘光瞥到架子上的一個小瓶子。

那是一個藥瓶。

白夕略帶好奇地走上前,拿起瓶子,看著上面的藥物說明。她見過這種藥,隱約記得媽媽似乎吃的也是這樣的藥。白夕這樣想著,忽然反應了過來。

這藥一定是秋水藏起來的,她藏這個藥,就是為了趁自己不註意的時候吃掉,然後取代自己活下去!

這樣激進的想法讓白夕緊握著藥瓶的手加重了力氣,似乎要活生生捏碎了藥瓶才好,“ 秋水,你本來就該死,為什麽還想要活下去?” 白夕自言自語著,低頭看著那瓶藥,嘴角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對,秋水,你試圖用這瓶藥殺了我,現在我也可以殺了你!” 白夕說著,更大聲地笑了出來。笑著笑著,她的嘴角漸變生澀,聲音變得哽咽。

這一年,自己一直在找真相,找那個殺了姐姐的人!她覺得是秋水殺了姐姐,如果不是她,又怎麽能解釋那句話?

雖然沒有任何人相信自己,可是自己的調查已經百分百顯示就是秋水殺了姐姐!那個該死的人殺了姐姐!然而,自己查對了一切,卻偏偏忽略了一個事情。

“ 我也是那個該死的人…… ” 白夕閉上眼,眼角的淚水痛苦地流了下來,“ 姐姐…… ” 她怎麽也不能接受這個事實,這個殘忍的真相。沒有地方發洩的內疚在第一時間找到了一個替罪羊的名字,“這一切都是秋水的錯,都是她造成的後果!” 白夕哭著,吼著,“ 你早就該死了!十幾年前你就該死了!為什麽偏偏還活著!你明明都死了卻還要來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團糟!為什麽!為什麽!我恨你,我恨你!秋水,你聽見沒有!我恨你!” 白夕發洩一樣地在原地踱著腳,如同潑婦一樣地拍打著墻壁,咒罵著,“ 你早就該死!早就該死了!我能殺了你一次,就能殺了你第二次!” 白夕罵著,理智漸漸被淚水全部沖垮,她一手抓著藥瓶,一手飛速地打開藥蓋,看這裏面二十來粒的藥丸,白夕咽了咽因為哽咽而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喉嚨,“ 秋水,我恨你,我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討厭你!為什麽大家都喜歡你,為什麽你總是能得到我沒有的東西?明明你什麽都沒有…… ” 說完,白夕張開嘴,將那瓶藥連著罐子一同塞入嘴裏。她仰起頭,讓瓶子裏的藥丸一起順著掉進喉嚨裏。

秋水,我們分開的時候,我能殺了你。

那我們現在在一起,我就和你同歸於盡。

總之,我不會讓你活下去,不會讓你幸福地活下去!

你毀了我的一切,這是你的報應!

藥效的發作沒有如同白夕想的那樣,相反地,是她始料未及的結果。她漸漸覺得胸口難受,憋氣,想要作嘔,可是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 咚咚咚。” 是敲門的聲音。

門外的女人一手抓著一個裹著死烏鴉的塑料袋,一手敲門。沒有關牢的門隨著女人的敲打拉開了一道縫。

“ 沒關?” 女人一楞,隨後拉開門走進去,扯著嗓子喊:“ 餵,我說你也太缺德了吧?我在樓下曬衣服,說怎麽一看衣服上一只死烏鴉?你這人也不能這樣扔啊!” 女人一邊嘮叨著,一邊在屋子裏轉悠著,“ 人呢?不可能不在啊,她剛還丟了烏鴉。” 女人自言自語著,腳步來到一間房間前,看見屋內躺在地上的一雙腿,走了過去,“ 我說你還有沒有公德心,死烏鴉你怎麽亂扔我家…… ”剛走進屋子,女人的話才說到一半,她就看見屋子裏,躺在地上的白夕四肢開始出現抽搐,半閉的眼睛隨著抽搐也一同顫抖,嘴角也被嘔吐出來的白沫漸漸覆蓋。

而在白夕的身旁,是一個倒在地上的空藥瓶。

“ 我的媽呀!” 原本要來興師問罪的鄰居在看見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的白夕時嚇得不輕,也顧不得什麽,急忙沖到白夕家的客廳,抓起電話,“ 餵?有人要死了!有人要死了!”

“ 小姐你好,這裏是梧封市急救中心,請問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 我這裏有人昏迷,快死了!”

“ 請你說出地址好嗎?” 電話的接線員在聽過地址後,問:“ 請問患者現在是清醒的嗎?還有意識嗎?”

“ 她已經昏迷了!開始抽搐!口吐白沫了!快點喊救護車來啊!”

“ 嗶——嗚,嗶——嗚”的聲音中,救護車開到了白夕的小區。

小區中的人紛紛好奇地圍了過來,議論著這幢樓是怎麽回事,怎麽前腳剛走了警車,後腳就來了救護車?

醫院裏,四處找不到白夕下落的簡然心急如焚地向停車場跑去,心裏想著每一處白夕可能去的地方。在他的手火急火燎地拉開車門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 餵?” 心有旁騖,就連接電話的聲音也顯得帶著急躁。

“ 簡然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是楊警官。”

聽見這句話,簡然停下手裏的動作,問:“ 楊警官?”

“ 是,” 楊警官吸一口氣,隨後開口說:“ 白夕因為服用了過量的精神用鎮定劑現在已經處於休克狀態,現在在市第一醫院。”

簡然握著方向盤的手在聽見楊警官說出“ 休克” 兩字的時候一縮,他的心也隨著慢了半拍地停止了一瞬,“ 我現在就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和基友立了個今晚一定碼完完結章的flag,不然就給她發紅包…… 現在準備紅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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