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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遺傳的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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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打起來了?” 辦公室裏,杜主任皺著眉頭和護士說:“ 不是要好好看著的嗎?我們的病人受不了刺激,以後那種人和保安說不要放進來。”

“ 知道了,” 護士一聳肩,說著走了出去。

杜主任低頭看了看病歷,再看一眼面前的白葉,雖然她沒有見過這個男人,不過不難猜出白葉的身份,“ 你是朱女士的先生?”

“ 是,” 白葉點頭。

“ 朱女士現在已經沒什麽事了,剛才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們院看護做的不到位。”杜主任滿懷歉意地說一句。

“ 沒事就好,” 白葉沒有斤斤計較,他點頭嘆一聲,“ 醫生,我想問一下她的情況怎麽樣?”

“她的其他人格已經可以說陷入半沈睡狀態,” 說著杜主任翻開病例,“ 她目前的人格雖然得到了控制,可是有些健忘的癥狀出現。根據我們的觀察與分析,這些記憶的丟失與錯位應該與她被沈睡的那些人格有關。不過這些並不是大問題。目前我們建議是繼續接受治療,讓那些具有攻擊性的人格完全的沈睡,畢竟這些才是最重要的。” 說著,杜主任擡起頭,“ 不過也別擔心,總體來說她現在還是很穩定的。不接受刺激的情況下已經沒有大問題,並且那些人格也沒有再次主動地出現過,已經很不錯了。”

“這就好,” 聽見杜主任的話,白葉松了一口氣,他想了想,有些支吾地開口問:“ 杜主任,這種病會遺傳嗎?”

“ 遺傳?” 杜主任擡起眼睛,嘴角的微微一笑與她口中的嚴肅話語不相符合,“ 這種病是有一定的遺傳幾率的,在醫學上也是有很多例子的,不過並不是普遍的現象,所以也不好說。”

“ 這樣…… ” 白葉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那杜主任,我能去看看她嗎?”

“ 也好,不過不要刺激她就行。”

“ 好,謝謝你了,” 白葉再三道過謝,走向朱麗的病床。在護士的看護下吃了藥的朱麗已經變得平靜了許多,她安靜地坐在床上,不知道為什麽,她這樣的安靜讓人看著覺得有些可憐。白葉嘆了口氣,搖搖頭,走了進去,“ 朱麗。”

聽見白葉的聲音,朱麗緩緩地轉過眸子,看見白葉的時候,滄桑而朦朧的眼眸被濕潤,“ 老公,你回來了。”

“ 是,我回來了,” 白葉沈沈說一聲,坐在床旁,看著床頭櫃上放著的那把鑰匙,“ 怎麽就為了這個東西和別人打起來了?”

“ 這可是我的東西,” 朱麗有些怪嗔的話語聽起來竟也帶著幾分撒嬌的語氣,說著,她輕輕拉過白葉的手,眼神落在白葉手腕的紗布上,皺眉問:“ 怎麽傷到了?”

“ 沒事,工作時候不小心,” 白葉呵呵一笑,說。

“ 怎麽這樣不小心,” 朱麗搖頭,怪罪一聲,隨後說:“ 老公,我夢見秋水了。”

提到秋水的名字,白葉身子一顫。

“ 我們把她領養回家吧,露露夕夕她們和她玩的都很好,那孩子也聽話的很,” 朱麗沒有察覺到白葉的神情變化,自顧自地說著,“ 三個丫頭作伴也挺好的。” 說著,朱麗嘆口氣,“ 不過說起來好久沒有看見那丫頭了,就連露露都看不見了。這兩孩子也不知道忙什麽呢。” 說著,朱麗打了一個哈欠。

“ 好了,困了的話就先睡吧,” 白葉忍住心裏的酸苦,強顏歡笑地看著朱麗,說一聲,“ 睡覺吧。”

一直在病房裏,直到看著朱麗睡著,白葉才緩緩起身,走了出去。

科德療養院門口,一直站在樹蔭下等候的孫永秀在看見白葉的身影時,走了上去,撐開一把傘,遮擋在白葉的肩上,“ 這大熱天的,怎麽這麽久?和她說什麽了?醫生怎麽說?”

“ 沒什麽事,挺穩定的,” 白葉說著看見孫永秀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問:“ 你一直都在等?怎麽也不找個涼快的地方坐坐?”

“ 你凈說傻話,” 孫永秀哭笑不得地說:“ 我要是去了你怎麽辦?你這身子剛剛出院,還弱著呢。要是再曬中暑了,我照顧你可不要累死了。”

“ 這一年都沒有來看過她,唉……” 白葉走得緩慢,“ 永秀,朱麗提到秋水了。”

“ 怎麽又說她了,” 聽到秋水的名字,孫永秀抿了抿嘴,“ 事情過去了,就不要再說了。我們先回醫院,我還要替你拿藥呢。”

“ 先不急著回去,我還要去一個地方,” 白葉說著擡起眼睛,透過陽傘的陰影,看向刺眼的陽光,“ 買一些東西。”

“ 這大熱天的你要去哪?” 孫永秀有些心疼地一撇嘴,說:“ 要買什麽?我去買就是了。”

“ 買些紙錢。”

“ 呸呸呸,你買紙錢做什麽?” 聽到白葉毫不忌諱地一句話,孫永秀一楞,隨即一連吐了好幾聲,“ 快和我一起呸。別說這種晦氣的話。”

“ 我想去看看秋水和露露,” 白葉看著孫永秀,說:“ 是我對不起她們。”

“ 唉…” 還想再說一句的孫永秀執拗不過白葉,只能嘆口氣地點頭,說:“ 好好好,我去買紙錢。”

酷夏的中午,到處都是不耐熱的蟲鳴,唯獨一個地方,帶著孤獨寂寞的冷清。

墓地。

順著記憶,白葉來到白露的墳前,看著墓碑上的名字,那一夜的事情依舊歷歷在目,讓他歷經滄桑的心再一次顫抖起來,“ 露露,爸爸對不起你…… ”

“ 唉…… ” 孫永秀嘆一口氣,蹲下身子,拿出袋子裏的紙錢,“ 白葉,你傷還沒好,我來燒紙錢就好了。” 孫永秀的話剛說完,就聽見“ 噗通” 一聲,看見身旁本站著的白葉竟然雙膝彎曲,跪在了因為炎夏而開始黃裂的地上。

“ 白葉……” 雖然不滿白葉這樣折磨自己,然而孫永秀知道白葉現在心裏一定比誰都難受,她也就沒有再說什麽,只是低頭燒著紙錢。

“ 露露,是爸爸對不起你…… 是我不配做一個爸爸…… ” 白葉垂下的肩膀因為幹涸的抽泣而不停地顫抖,沙啞的聲音因為無聲的哽咽而變得無助,“ 爸爸對不起你…… 對不起你…… ”

白葉的每一字每一頓,都好像是一把鐵錘,一次一次,敲打在孫永秀的心裏,讓她也覺得不好受。

紙錢燒了一半,白葉並沒有起身,他伸手從孫永秀手中的塑料袋裏拿過幾張紙錢,一點一點地放在無情並且貪婪舔著紙錢的火苗上,口中念著:“ 秋水…… 白叔叔也對不起你…… 對不起你…… ”

如果說提到白露,白葉是有苦無淚哭;那麽提到秋水的時候,白葉的眼眶便早已濕潤,再也經受不住良心的譴責,“ 白叔叔對不起你…… 甚至你去了……都不能讓你入土為安…… 白叔叔對不起你啊……是白叔叔不好,白叔叔不好…… ”

起初悲傷的啜泣漸漸變成捶胸頓足的懊悔與自責。一旁看著的孫永秀鼻子也漸漸酸了起來,她忍著哭意拍了拍白葉的肩膀,“ 白葉,那件事情誰都沒有辦法…… 你不要怪自己了。”

“ 不,是我的錯…… 是我的錯…… 一切都是我…… ” 白葉哭得厲害,如同所築成的堡壘在一瞬間被人全部擊垮,或者說真正擊垮他的是心中的猜疑,那些猜疑在聽見杜主任說那一句“ 是會遺傳的”的時候徹底地將他抨擊得一絲不剩,“ 假如那時候我沒有那樣…… 就不會…… 都是我的錯。我不是個稱職個丈夫,不是個稱職的父親…… ”

自古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男兒膝下有黃金。然而此時,白葉已經不知道要如何不輕彈,如何才能不下跪。

聖安教堂裏,一個抽搐,白夕猛地從昏迷中醒了過來。透過窗戶,月亮將柔銀的光灑照進來,替空寂的走廊蓋上一層暗紗。

“ 疼…… ” 沈重的眼皮因為身子的一個激靈也慢慢地撐了起來,每一次的拉扯都牽動大腦裏緊繃的神經如同被人撥弦一樣的作痛。白夕一手揉在酸脹的脖子上,一手撐在地面,小心翼翼地扭了扭脖子,聽見骨頭因為不協調而發出的“ 咯咯” 聲音。擡頭看一眼樓梯,借著昏暗的光線,白夕看不見任何人站在樓梯上。她撐著身子,緩緩站了起來,顫抖的手緊握著樓梯扶手,一步一顫地向上走起。

聖安教堂外,劉欣悅與小晨,小暖和夏夏走過,“ 這裏你看看,都沒人來。出了這種事,也就你們想著非要來這散步,快回去吧。” 劉欣悅有些忌諱地看一眼聖安教堂,只是看著教堂在月亮下的黑影,她就覺得一身雞皮疙瘩,“ 快回去吧,這玄乎的很。走吧走吧。” 說著,連推帶拉地催促幾個孩子離開。

“ 媽媽等一下啊,” 小暖不願就這樣回去了,她有些不舍地扭著頭,一直盯著教堂的大門,圓亮的眼睛在一陣風吹過的時候窺瞥見樹叢的陰影旁有一個身影搖曳著,每走一步都撩的花團的樹木沙沙作響。小暖看的真真的,她的小手拽了拽劉欣悅的手,說:“ 媽媽,那裏有人。”

“ 別瞎說,那裏除了死人還有——” 劉欣悅忌諱地撇嘴,剛要說小暖一句的時候眼睛也看見教堂旁移動的黑影。伴隨著月光透過樹的陰影,看起來格外的詭異,“ 媽啊!快,快走!” 劉欣悅瞬間被嚇的寒毛全部豎了起來。關於聖安教堂的傳言,她知道的可是比誰都多。劉欣悅抓緊兩個孩子的手,拔腿就要跑的時候聽見身後的聲音虛弱地飄來,“ 劉小姐,是我…… ”

“ 白夕?” 認出了聲這個聲音,劉欣悅一楞,這才定眼看清了面前的人,“ 白夕?你怎麽在這裏?” 劉欣悅看著白夕的頭發有些淩亂,眼神帶著憔悴,胳膊似乎還有幾處淤青,“ 怎麽了?你怎麽從那裏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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