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分裂型人格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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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清晨,沒有開窗也能聽見外面蟲子的叫喚;刺眼而毒辣的陽光就算隔過玻璃,也絲毫不減鋒芒。可是奇怪的是,白夕起來的時候感受到的並不是新聞裏所說的夏日炎炎的酷熱,相反地,而是讓人感到神清氣爽的陰涼。

然而再清涼,也改變不了白夕因為有所發現而變得急切的心。一大早,她便撥通了傅錚的電話,“ 傅錚,你能幫我調到我家附近的監控嗎?尤其是我住的這幢樓的。”

白夕沒頭沒腦的一句問讓傅錚楞了一分鐘,才開口問:“ 白夕,你要這個做什麽?”

“ 這個你別問,我需要這些。”

“ 監控不好調的,” 見白夕不願意多說,傅錚也識趣地沒有多問,而是說:“ 這些你去讓楊警官會更容易調到。”

“ 我不能和他們說。”

“ 為什麽?”白夕果斷的回絕讓傅錚楞住,問:“ 為什麽不能和他們說?”

“ 他們不相信我,說了有什麽用?” 白夕理直氣壯地說一句。

聽著白夕的話,傅錚大概也能猜出來白夕的想法,估計她又有了什麽不切實際的想法了。想著,念著這些日子發生的這些事情。也許這些事情太多,多的讓白夕的大腦喘不過氣,才讓她這樣緊張,敏感。

“ 白夕,你先冷靜一下,” 傅錚好言勸白夕一句,說:“ 你太緊張了,要不要找心理咨詢的看看?”

“ 心理咨詢?” 聽見傅錚口中的話,白夕原本加快的語速忽地一頓,隨即變得警覺起來,“ 你什麽意思?你覺得我心理有問題?”

“ 不是,” 白夕直白的冷言來自於她脆弱敏感的內心,讓傅錚不能再對她生氣,而是有些同情起來,“ 我只是覺得你太累了。白夕,我知道你經歷了很多,找個心理咨詢的傾訴傾訴,會讓自己好受許多。” 說著,傅錚沒有給白夕拒絕的機會,直接開口說:“ 這樣吧,我認識一個心理咨詢的,你今天有空嗎?去看看吧。”

白夕沈默了幾分鐘,見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只能不太情願地說:“ 那好吧。” 說完,她沒有多說什麽,直接掛斷了電話。

下午三四點,坐在心理咨詢室內的白夕心中覺得諷刺。說起來,傅錚還真是挺效率的。白天剛說的事情,到了竟然就能安排好。假如他能有一半的心思放在自己姐姐的事情上,也許就不會這麽麻煩了。不過也對,他從來不信自己,怎麽會花心思放上面。更何況,傅錚也不是第一天懷疑自己瘋了,也許他早就找好了這些咨詢的。想著,白夕不由自主地咧開嘴角。

“ 白小姐是吧,” 面前的女人看一眼白夕,說:“ 不要緊張,我是傅錚的大學同學曲婉。你的情況傅錚和我說過了。”

白夕沒有說話,看著曲婉。

見白夕眼神直直地看著自己,曲婉微微一笑,“ 白小姐,有什麽想說的嗎?”

“ 沒有。” 白夕搖頭。

“ 沒有?” 白夕的回答有趣也有些出乎曲婉的意料,她問:“ 沒有的話為什麽要來?”

“ 因為傅錚,” 白夕的話說的果決沒有猶豫,“ 如果不來,估計他要以為我真的瘋了。”

“ 瘋了?” 白夕的話引起曲婉的好奇,她問:“ 為什麽這麽說?我知道你經歷了一些事情,不過你願意說出來的話,我們可以幫助你。”

“ 說出來你也不會相信,” 白夕冷笑一聲,接著說:“ 我來這裏不過是為了讓傅錚安心一點罷了,沒有別的想法。我的事情,沒有人能幫得了我。”

“ 白小姐,你不說出來怎麽知道沒有人幫助你?你是不是一直都不是很相信別人?”

“ 我相信他們有什麽用,他們不相信我,” 曲婉拋磚引玉的話打開了白夕的一道心門,讓她的埋怨猶如流水一樣湧出,“ 相信是相互的,不是嗎?”

“ 那你有沒有嘗試著解釋?讓別人相信?”

“ 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釋,就好像一加一等於二,這樣的事情需要解釋嗎?”

白夕的話不多,卻字字鏗鏘有力。曲婉點了點頭,繼續說:“ 我們不說這個事情了。白小姐,對於你最近發生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

“ 傅錚都和你說了?”

“ 是的。”

“ 呵。”

看見白夕略帶詭異地笑了出來,曲婉有些奇怪地開口:“ 笑什麽?他是關心你。”

“ 關心就是把別人的隱私到處說嗎?”白夕一句話回堵曲婉,“ 在沒有經過同意的情況下擅自做主,之後再說是關心?然後把一切的責任都推到 ‘我關心你,我喜歡你’ 這樣的句子上。”

白夕的話充斥著她濃烈的不滿,讓曲婉的眼神轉了轉,說: “ 所以你覺得傅錚觸犯了你的隱私?”

白夕沒有回答,然而她的眼神說出了她的答案。曲婉想了想,不置可否地說:“ 也許傅錚是有些心急,不過你要知道他的初衷都是好的。與其想著事情對自己不利的一面,不如把目光放在那些美好的事情上。很多人是真的關心你。”

白夕揣測著曲婉的話,掂量著她話裏面隱含的意思,明白後,說:“ 你不需要這樣勸我。傅錚喜歡我,我並不需要喜歡他回去。”

“ 白小姐,你什麽意思?” 白夕忽然的一句話讓曲婉有些摸不著頭腦的一楞。

“ 你說這些,就是想要告訴我他喜歡我不是嗎?” 白夕冷笑一聲,戳破曲婉的“ 懂裝不懂”,“ 告訴我他替我做了這麽多,我應該覺得感激,應該感激到喜歡他。甚至感激他覺得我精神錯亂,給我找醫生看?!”

白夕的反應出乎了曲婉的意料,她潛意識裏的敏感與攻擊性遠比自己想的要多很多。曲婉心中猜測著,心下一橫,決定再次確認一下,故意開口一句說:“ 所以白小姐,其實你的潛意識裏是認為傅錚確實替你做了很多的。”

曲婉的這句話讓白夕無從回應,眼神也隨著低下的頭一點點落了下去。

“ 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我又沒有要求他這樣,” 垂落的長發下傳出的聲音帶著賭氣的味道,“ 這種不就是大男子主義嗎?想要替你安排好一切,以自己為中心,絲毫不考慮別人。”說著,白夕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 就和我爸爸一樣。”

“ 什麽?” 曲婉還想再問一句的時候,白夕卻忽然地站了起來,說:“ 今天就到這裏吧,我還有事,要先走。”

沒有攔著白夕,曲婉問一句,“ 傅錚停車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你不等他?”

“ 有什麽好等的?” 白夕冷冷丟下一句話,負氣離開的背影看著很堅定自若,然而在曲婉的眼裏更呆了落魄狼狽的影子。

白夕離開後沒有多久,停車回來的傅錚見咨詢室裏只有安靜看書的曲婉一人,楞了一下,問:“ 曲婉,白夕呢?”

“ 她先回去了,” 曲婉說。

“ 先回去了?” 傅錚有些尷尬與失落地一推眼鏡,隨後他擠出一絲笑,對曲婉說:“ 那我也走了,今天謝謝你了。白夕沒事吧?”

“ 傅錚,” 曲婉合上手中的書,起身,走向傅錚,“ 你的那個朋友需要的並不是心理咨詢,而是精神治療。”

“ 你說什麽?” 傅錚有些奇怪地轉過頭,看著曲婉,“ 精神治療?”

“ 我雖然不是醫生,不過就她剛才的反應來看,” 曲婉緩緩而穩重地說:“ 有分裂型人格障礙的趨向。”

“ 分裂型人格障礙?” 曲婉口中的話讓傅錚驚訝之餘更多的是沒有反應過來的楞神,“ 那是什麽?”

“ 這樣和你說,” 曲婉想著要怎麽和傅錚解釋這個詞,她到了一杯水,說:“ 你之前和我說白夕有些敏感,緊張是不是?”

“ 是,”也許是曲婉口中那個的那個詞語讓傅錚有些緊張起來,說的話也顯得焦急,“因為她家裏出了事情,不是挺正常的?”

“ 你先聽我說完,” 曲婉說:“ 剛才我和她談過。她所表現出來並不單單是敏感,緊張。而是一種由內而外對別人觀點的排斥與回避。換句話說,她所表現出來的是一種多疑多思的妄自尊大,並且極其容易因為他人的話語而產生一種自尊的羞恥感與對他人的不信任感,總覺得別人對自己總是有所圖。並且伴隨著偏執,好爭辯,易怒,” 說著,曲婉喝一口水,繼續說:“ 當然了,我說的易怒並不說她真的生氣,而是一種意識上的。” 說完,曲婉問傅錚,“ 傅錚,我問你,她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假如你違逆了她的觀點,她是不是會不開心?並且激烈的表現出來?”

曲婉的這一句話問到了傅錚的下懷,他抿了抿嘴,說:“ 是。” 可是,卻依舊有些不甘心地解釋說:“ 可是那不是正常的嗎?一般女孩子不是都要順著?”

“ 傅錚,這個可和順著女孩子兩個意思,” 曲婉哭笑不得地說一句,“ 這是精神方面的問題。” 說完,她看著傅錚,“ 你和我說過她的母親有精神方面的困擾對嗎?這種疾病是會遺傳的。”

“ 什麽?遺傳?曲婉,你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嚴重了?不過就是一次談話,怎麽就變成精神疾病了?”

“ 我也希望不是,” 曲婉一聳肩,說:“ 我還是建議你帶她去正規醫院檢查一下。” 說完,她拿出一張名片,“ 這是我讀書時候的導師,他是個很有名的醫生,現在雖然退休了,不過也應該會給她看看的。” 說著,曲婉拍了拍傅錚的胳膊,語重心長地說:“ 這種問題假如發現了就要盡快治療,不然會導致更嚴重的問題。”

“ 什麽是更嚴重的問題?” 傅錚緊張卻又有些好奇地問。

“ 很多,” 曲婉微微一笑,說:“ 最常見的就是精神方面的嚴重疾病,比如人格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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