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死了五年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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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晚上,白夕看清靜的包間內一角擺放著幾盆綠竹,讓人心更寧靜。

“ 很不錯的飯店,” 白夕讚賞一句。

“ 我也很喜歡這家,這裏的包廂雖然不大,不過安靜得很。也很適合辦公,我經常在這見客戶。”

“ 難怪今天選這裏吃飯,”白夕微笑,說。

正說著,推門進來的服務員將菜陸陸續續端上桌。

“ 他家的牛腩很不錯,” 傅錚說著夾起一塊牛腩,遞給白夕。

“ 謝謝,” 白夕目光看見牛腩時出現片刻的僵硬,然而她並沒有說什麽,而是道謝地接下牛腩,“ 這周你工作忙嗎?”

“ 不太忙,” 傅錚笑著說:“ 你呢?”

白夕也搖了搖頭,“ 也不忙。” 白夕說著,嘆口氣,“ 我也一直在找關於秋水的事情,可是都一無所獲。”

“ 說到秋水,” 傅錚說著想起一事放下手中筷子,說:“ 白夕,我找到關於秋水的事情了。”

“ 真的?” 傅錚一言說出,白夕驚異地瞪大了眼,筷中夾的一塊肉也掉了下去。

“ 嗯,” 傅錚點頭,“ 白夕,你姐姐不是秋水殺的。”

白夕皺眉,問:“ 為什麽?”

“ 因為秋水已經死了,” 傅錚深深一吸氣,說。

“ 死了?”

“ 是,” 傅錚點頭,雙掌交叉握拳相靠在一起,說:“ 確切地說,她死了五年。”

“ 你什麽意思?”白夕不解地皺眉問。

“ 白夕,” 傅錚看盡白夕眼中的疑惑,他不急不慢地解釋道:“ 我順著那幅畫的來源查去,查到秋水曾是一個孤兒,在聖安教堂長大。” 說著,傅錚喝了一口水,“ 聖安教堂五年前一場大火,燒毀了一切,你應該也是知道的。”

“ 所以你說秋水在那時候被燒死了?”

“ 至少那時候沒有任何報道說誰活了下來,” 傅錚不置可否。

“ 可是如果她死了,那那幅畫…… ” 白夕越想越覺得不可理解,難道世界上真的有這種巧合?

“ 白夕,這一切可能都是巧合罷了,” 傅錚耐著性子地說:“ 一個已經死了五年的女人怎麽可能殺了人?難道冤魂作祟?”說著,傅錚笑了起來。

白夕看著傅錚笑起來的眉角,眼中依舊充斥著不信,“ 她真的死了?”

“ 聽著白夕,秋水真的已經死了,” 傅錚一字一頓,說得萬分肯定,“ 我去了徐大爺的家,查到那幅畫是一年前教堂的一次義賣中徐大爺買到的。順著這線索,我又去了聖安教堂,才知道了秋水的事情。秋水的原名並不是秋水,沒有人知道她姓什麽,聽說是有一天教堂的牧師在門口發現一個被丟棄的女嬰,因為是秋天,就取名秋水。”

“ 你去了徐大爺的家?” 白夕眼中吃驚更多。

聽出白夕這句話中的歧義,傅錚一推眼鏡,“ 是徐大爺她女兒說的。”

“ 她和你說了?可為什麽我去的時候,她只是把我趕出來?”

“ 可能因為你去的時機不對,” 傅錚一聳肩,“ 而且白夕,想要從別人口中套出自己想要的東西是需要技巧的。” 說著,傅錚略帶狡黠地一眨眼。

“ 可是如果她死了,這也太巧了……” 白夕依舊不可信地自言自語,眼中的光澤漸漸暗淡下去。

看著白夕垂下的睫毛,傅錚思量兩分鐘,問:“ 白夕,我問你。你希望秋水活著,是不是因為你希望你姐姐還活著?”

傅錚的一句話準確無誤地戳進白夕心中最柔軟的一塊碎片之上,她肩頭一顫,不作回答。

白夕的不語,已經將她的答案表達的徹底。傅錚深深嘆氣一聲,“ 白夕,人去節哀。你也要走出那段陰影才行。”

“ 我…… ” 白夕一句話沒有來得及說出口,便聽見她喉嚨中再也忍不住的淚水伴隨著悲傷一同湧傾而出,“ 我………… ” 白夕埋首進手掌裏,顫抖著肩,哭了出來,“ 不,我姐姐沒有死,沒有死…… 那一夜,如果,如果我沒有以為是惡作劇,沒有以為是惡作劇,姐姐就不會死了…… ”

“ 白夕,這不是你的錯,” 看著悲傷流淚的白夕,傅錚一時失措,不知該要怎樣安慰她。他有些楞神木訥地倒一杯水,推到白夕面前,“ 白夕,喝點水。”

“ 謝謝…… ” 白夕抽泣地止住淚水,接過那杯水。一口熱水下喉嚨,壓下懸浮在喉嚨口的悲痛與心碎,白夕試圖平靜下,她做一深呼吸,說:“ 我知道自己有些神經質,甚至瘋了一樣。可是我真的不能接受他們說的那些話…… 不能接受連一場公平的審判都沒有。”

“ 我知道你難受,別再想了,” 傅錚“ 唉” 地一聲,嘆一口氣,“ 吃飯吧。” 他說著,替白夕又夾了一塊牛腩,試圖轉移她的註意力,“ 牛腩還是要這種帶點肥的才好吃。”

白夕低著頭,筷子搗鼓著碗中的牛腩,卻遲遲沒有夾起。

“ 傅錚,這件事情你能替我保密嗎?”

“ 當然不會和別人說,” 傅錚答應一聲。

“ 謝謝你。”

“ 吃飯吧,” 傅錚勉強著笑了笑,換了話題,“ 你知道我今天做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他問著,見白夕依舊低著頭沒有什麽反應,傅錚繼續說:“ 替一群小姑娘調查了一個男人。”

“ 這種事情不是應該替客戶保密嗎?” 白夕微微擡起頭,問。

傅錚一聳肩,說:“ 這些事不涉及個人隱私,可以說。你知道我調查的是誰嗎?”

白夕心中沒有多少興趣,卻還是迎合地一問:“ 誰。”

“ 簡然,” 傅錚說,“ 千夜的老板。說真的,我一直以為他已經四十多歲了,不過今天才知道他竟然只有二十六歲。難怪那麽多女孩子想要找我們調查他,都巴不得得到一手他的資料呢。”

“ 所以你調查了一個男人一整天?”白夕逐漸有些聽明白,吸了吸鼻子,問。

“ 何止一整天,” 傅錚故意誇張地一張嘴,說:“ 我幾乎查了那個男人一個禮拜。查的我都覺得自己和愛上他了一樣。”

傅錚誇張的反應與他擡高的聲音搭配在一起,瞧著如同是情景喜劇一樣,讓白夕一個不留神,笑了出來,“ 噗——”

周末的晚上,不論多晚,每家餐廳都擠滿了人,充斥著各類的聊天聲音。熱鬧的氣氛點亮了街區的霓彩虹燈。

而老舊的小區門口卻是別樣的光景,有的路燈散發昏黃暗淡的光芒,有的路燈因電路不良而撲朔,還有的路燈幹脆一點不亮地沈寂在黑夜之中。

昏暗的路燈下,一裹在栗色外套裏的女孩長發被風吹起,脖子不由地往衣領裏縮。借著微弱的燈光,女孩踮著腳,打開信箱。

陰暗密閉狹窄的信箱內,堆放擠疊的是近十封信。看的出來,這信箱的主人很久沒有來開過信箱了。秋水一點點拿出裏面的信,所有的信都裝在白色的信封之下,貼著藍色的郵戳,寫著簡然的署名。

即便是初春,忽閃的燈光下依舊圍飛著幾只小蟲;就算是晚上十一點,千夜的前廳依舊站滿了等待最後一場演出的人。

“ 不好意思,票已經售空…… ” 售票的小夥子低頭,餘光瞥見一道黑影,他擡頭,準備說什麽時候,卻看見櫃臺前並沒有站著人,“ 奇怪。” 他自言自語一句,重新坐下的時候,目光看見桌面上放著一只白色信封。

“ 這是什麽?”小夥子奇怪地拿起信封,信封上貼了一張藍色郵戳,可是卻沒有署名郵寄者是誰,只能看見白色的封面上寫著“ 簡然收” 三個清秀的字。

小夥子瞇著眼,仰起臉,一手拿著信封一角,對著前廳的吊燈,試圖透過薄薄的紙面看見裏面的東西。

“ 你在做什麽?”

小夥子被冷不防出現的質問聲嚇得全身一抖地轉過頭,“ 經理。”

苗姝看著小夥子手中的信封,說:“ 那是什麽?上班時候不要處理私人的事情。”

“ 不是私人事情,” 小夥子急忙解釋著,“ 這好像是給老板的信。”

苗姝皺眉地接過信封,正反看了看,都沒有看見是誰寄的,“ 誰送來的?”

“ 我不知道,” 小夥子無奈地一聳肩,“ 沒看見。”

“ 知道了,” 苗姝收下信封,目光一掃擁擠的人群,說:“ 今天是這場戲的最後一場,客人會比較多,你要是前面處理好了事情就幫著去檢票。”

“ 好,好,” 小夥子點頭,沒有抱怨地走向一側。

苗姝低頭,再看一眼信封,眼中都是疑惑。

走回辦公區,苗姝來到簡然的辦公室前,正要敲響那扇冰涼的門時,她的手停頓在半空中,猶豫陣陣,苗姝將那封信收夾進外套裏層,叩響了門。

“ 咚咚咚。”

“ 進來。”

聽見允許,苗姝推開門,見辦公室內,簡然一手撐著額頭,帶疲倦模樣地坐在椅上,閉目養神。

“ 簡然,這一場的人比首場還要多。”

“ 嗯,” 簡然雙指輕捏鼻梁,回應得心不在焉,“ 什麽事。”

“ 你看起來好像很累,” 苗姝側了側臉,關切說道:“ 一會兒結束後要不要去喝一杯?”

簡然沒有擡頭,沒有看見苗姝問話時候眼神中期盼的星光。自然也沒有留意到當他拒絕時,苗姝眼中如同瓷瓶破碎成一片一片的失望。

“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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