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她殺了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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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近八點時,淡金色的陽光照在醫院的玻璃門上,替清冷的門刷上白夕的身影,

出了電梯,白夕來到導醫臺前,問:“ 你好,想問一下徐大爺在哪一間病房。”

“ 徐大爺?”

“ 就是昨天突發心臟病來的徐大爺。”

“ 昨天的?”護士翻了翻一旁的文件,擡起頭再看白夕時,眼中帶著抱歉與同情的憂傷,“ 那位病人昨夜已經去世了。”

“ 什麽?!” 護士的話如一口古鐘在白夕的腦中被一下撞響,“ 他去世了?怎麽會這樣?”

“ 你是他的家屬嗎?”瞧著白夕異常激動的神情,護士問。

“ 不,我不是。”

“ 朋友?”

白夕喉嚨微頓,說:“ 也不是。” 話音落下時,白夕已經能看清護士眼中的懷疑與打量。也許這時候自己不該再問這些事。

“ 不好意思,” 白夕略帶尷尬地微笑一句,帶著她鎖而不展的眉頭,緩而僵硬地邁步離開。

徐大爺怎麽死了?只不過一夜而已。早知道這樣,自己昨天就應該問他的。

對於徐大爺的過世,比起同情,白夕心中更多的是失去了秋水線索的痛苦。

“ 白夕?” 順著樓梯走下樓,在兩層樓的夾層轉角處,上樓的傅錚一推眼鏡,正好見白夕,“ 你怎麽在這?”

如此巧遇,白夕也是思緒被打斷地一楞,繼而開口,“ 我——我的藥有些事情想問醫生。”

“ 這樣,” 傅錚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醫生怎麽說?”

“ 沒事了,” 白夕聳肩,微微一笑,眼神中兩秒的閃爍將她想要離開的意思展現的明顯,“ 傅錚,時間不早了,我還要去上班。我先走了,再見。” 說著,她走下了樓。

留在原地的傅錚轉身看白夕順著醫院白色樓梯走下去的身影,心中總感一絲說不清楚的奇怪,可是一時半刻卻又說不清楚究竟哪裏不對勁。傅錚搖了搖頭,擡起腳,一步走上一階,眼神一頓,擡眸時金絲邊眼鏡反射著樓層的導向牌。

“ 這兒是住院處,” 傅錚輕聲地自言自語一句,再回頭時已經看不見白夕的身影。

從醫院走出,準備去蘭亭的白夕腳步漸漸放緩。她腦中不停循環著的都是徐大爺已經過世的消息。

徐大爺是如今她能找到的唯一與秋水練習的線索,不能就這麽斷了。

想著,白夕站住了腳步,眼中堅定地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聖安教堂的方向。

又是那處待著懷舊氣氛的二手交易市場。上一次白夕來的時候是為了尋畫,而這一次,她徑直來到徐大爺曾經擺攤的地方。

“ 阿姨你好,” 白夕很快便認出上次幫忙著打電話給醫院的臨攤老板娘,“ 我想問一下你知不知道徐大爺家住哪?”

“徐大爺?” 老板娘看了看白夕,奇怪地皺眉,“ 你找他有什麽事?他現在應該還病著呢。”

聽老板娘的口氣,想來她還不知道徐大爺過世的消息。白夕想了想,撒謊道:“ 我有些事情想請教他,關於畫的。”

“ 關於畫的?” 老板娘聽這句話,倒也沒有多做懷疑,她聳肩說:“ 徐大爺住哪兒我哪能知道。不過我去問問其他人,我記得趙禿子應該知道。” 說著,老板娘走向了不遠處趙禿子的攤位,“ 禿子,你知不知道徐大爺住哪?”

片刻的等待後,老板娘走了回來,“ 小丫頭,徐大爺住這個地址。”

白夕手中捏著紙條,話音中的感謝之意滿滿,“ 真是多謝。”

“ 沒事,你要是去見到了徐大爺,記得也帶我們問聲好。”

“ 好,” 雖然口上應一句,然而白夕心中念著只怕自己不會遇見徐大爺了。

走出二手市場的大門,白夕便來至路旁,伸出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 小姐,去哪?”上了車,司機熱情地問。

“ 師傅,這個地址,” 白夕遞過手中字條。

上午九點多,過了早高峰,路上倒也不算特別擁擠。用了不過半小時,白夕便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別墅街區,每家每戶皆是獨棟的二層樓小型別墅。按照門牌地址,白夕來到一幢別墅前,按響了門鈴。

“ 你好,” 白色的門應聲而開,走出來的女人看著年約三十左右,眼角帶著還未幹的眼淚,“ 你找誰?”

“ 請問這是徐大爺家嗎?”白夕小心一問。

女人哽咽著,沒有點頭亦或者搖頭,勉強著咽下一口淚水時,眼中淚花晶瑩,“ 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 我——” 白夕看著面前女人傷心欲絕的樣子,抿了抿嘴,說:“ 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談談。”

“ 現在可能不是好的時機,” 女人悲痛地一深吸氣,強顏做一勉強的笑,“ 不好意思。”

“ 不,不,” 看著女人就要關上了門,白夕急忙上前一步阻止,“ 是關於徐大爺的事情。”

“ 什麽?” 白夕口中的“ 徐大爺” 三字引起女人的註意,她轉過頭,眼神緊皺,“ 你說什麽?”

白夕咽了咽喉嚨,說:“ 關於徐大爺的死因。”

“ 你認識我的父親?” 女人打開門,眼帶疑惑地看著白夕,“ 為什麽我不認識你?”

“ 對於你父親的事情,我很抱歉。”

“ 其實他一直有心臟病,” 說到徐大爺,徐小姐眼中再次有淚珠打轉,“ 我就不應該讓他去哪個二手市場…… ”

“ 徐小姐,這不是你的錯,” 白夕說:“ 我也失去過親人,我知道這種感受。” 說著,白夕目光環視一圈屋內,見客廳中擺放著一紅木書架,一本本書籍被幹凈整齊地擺放,“ 徐小姐,現在不是應該傷心的時候。我們應該弄清楚徐大爺真正的死因。”

“ 你在說什麽?” 白夕的話聽著古怪的很,讓本要從眼角流出的淚水亦停下了腳步。

“ 徐小姐,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一個叫做秋水的畫家?”

白夕忽然拋出的問題讓徐小姐一楞,面色茫然地看著白夕,不知她在說什麽,“ 秋水?”

“ 是,” 白夕點頭,一字一頓地說:“ 你的父親在與我說了秋水的事情後,才忽然犯了心臟病。”

“ 我父親與你說了秋水的事?”

“ 是,可是徐大爺並沒有說完。不知道徐小姐你知不知道關於秋水的事情?”

“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亂七八糟的?” 對於白夕如此鎮定的提問,徐小姐當真覺得無法理解的荒謬可笑,她含淚哼笑一聲,卻毫無笑意,更帶一種悲傷的慍怒,“ 我的父親去世了,你在這問我什麽秋水?你到底是誰?秋水又是誰?”

“ 徐小姐,這個秋水可能就是殺了徐大爺的兇手。”

“ 殺了我父親?” 徐小姐先是一楞,後一聳肩,眼中的淚痕反射著她的厭惡,“ 醫生說我的父親是心臟衰竭。而你,一個我不認識的陌生人,就這樣在我父親過世之後毫無尊重地跑來,和我說什麽我的父親是被人殺死的?你有什麽證據?如果沒有,請你離開!”

瞧著徐小姐的情緒漸漸有崩潰的傾向,白夕也急躁了起來,“ 徐小姐,你請聽我說,我知道失去親人是什麽滋味,可是你一定要幫助我找到秋水。”

“ 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徐小姐顯然已經厭煩了無理糾纏的白夕,她冷冷丟下一句話,“ 嘭” 地一聲重重關上了門。

“ 徐——” 口中的字還沒來得及說出,白夕便看見面前的白色大門被關上。

“ 唉——” 白夕嘆了口氣,轉過身時,看見身後竟然站著傅錚。

白夕一怔,問:“ 傅錚?你怎麽在這裏?”

“ 這句話我也想問你,” 傅錚眼鏡下的眼睛折射出偵探特有的一種猜疑,“ 白夕,我一路跟著你來這的。”

“ 你跟蹤我?” 白夕皺起眉頭,說,“ 為什麽?”

傅錚並沒有回答,而是做一問:“ 你沒有生病,是吧。”

“ 我——” 白夕頓覺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說,“ 我不想在這裏說。”

“ 那去一個安靜的地方,” 傅錚不置可否地說。

說著,他們二人來到不遠處傅錚停靠的車內。

“ 現在可以說了嗎?” 車內,傅錚看一眼副駕駛上坐著的白夕,“ 先是騙我們你生病,接著是去醫院,我猜你去醫院也不是為了看病問藥,而是為了徐大爺。” 傅錚的每一句話都說的堅定無誤,一字一句戳進白夕的心裏,“ 你找徐大爺,是不是為了秋水?”

“ 是,” 白夕深吸一氣,點頭。

傅錚不理解的一問:“ 可是為什麽?”

白夕垂首,沈默。不可聽見她的呼吸聲,只能看見她放在腿上,緊握成拳的手繃緊,不停地顫抖。

“ 白夕?”

久久的沈默後,才從白夕垂下的長發中聽見一絲如煙飄過的聲音,“ 秋水殺了我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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