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啟航便沖著初心說：“快沏茶，渴了。”

依諾拿起茶葉打開茶壺剛想擱，啟航沖著依諾發起火，“讓你媽沏呢。”嗓門挺高。

初心一聽啟航的話走到跟前氣哄哄的說：“少拿沏茶來說事，不就是剛才雲雲提工資的事？讓我沏茶，沒門，從今天開始門市你開，我不幹了。當了一輩子保姆，把你慣壞了。”

鵬程和依諾站在旁邊驚呆了。

這可是這倆人從小到大第一次看到初心發火，倆人都吃驚的看著初心。

“媽，爸喝得有點多，爸錯了。”依諾想勸一下媽，再給爸一個臺階下，她想爸會服下軟，認個錯什麽的。

女人最喜歡男人在孩子們面前畢恭畢敬的認錯，哪怕態度不那麽真誠，做做樣子也行。

鵬程看了眼啟航覺得還不放心又拽了一把說了聲：“爸。”

鵬程本指望著啟航痛快的給初心說個軟話。

“艾初學和雲雲還演雙簧，把我當傻子？明天領了工資給我走人，我就不信離了他倆公司就停擺。”啟航不但沒有說好話，而且在一家人面前又揭一下初心娘家人的底。

這一下子可捅了馬蜂窩，初心瘋了一樣，“看我和我的娘家人不順眼是不是？我們馬上就走。”初心直接拾掇衣服，擺明了要走的意思。

“更年期的人真可怕，走就走，誰怕誰？離了你們老啟家就過不下去了？”啟航越說越起勁，越說嗓門越大。

鵬程趕緊把主臥的門關上，“爸，喝多了，喝點茶壓壓？”沏上了茶。

鵬程想：“這幾天爸累了，今天借著點酒勁發發牢騷，也屬正常，把爸安頓好了，再去勸媽。”

啟航坐在沙發上，喝了口茶不再說話。

初心從衣櫃裏找出些換洗的衣服，拉著皮箱就往外走。

“媽這是幹嘛？”依諾死死地拽住皮箱，接著沖客廳喊：“哥，快進來，媽拾掇好東西要走。”

鵬程進來，“媽，爸喝多了，你別生氣，你可別和他一般見識。”說後把皮箱又拉到自己的房間。

“依諾回屋睡覺。”依諾出了房間後，初心把門一關反鎖起來？

啟航喝了陣茶，“鵬程回屋睡覺吧。”催了下一旁的鵬程。

“爸，你先睡。”鵬程想看著爸進了房間才敢睡，他怕爸再發牢騷，再惹得媽不高興。

啟航見自己不睡，鵬程不去自己的房間，站起身來晃著去推門。

啟航一推門不開，再推門不開，想用腳踹又下不了狠心，畢竟裝修好沒多少日子的新房，門子新的連關都舍不得用勁。

啟航轉過身，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一口喝了一杯茶水。

鵬程走到門前，輕敲了下門，“媽，開門，爸在門外都認錯了。”等著初心開門。

初心在房間裏正猜測著啟航會用什麽方式向自己道歉。

她想：“啟航必須恭恭敬敬，態度不好不行。”

她想：“啟航必須說一大堆好話，有一句不中聽的也不行。”

她想：“依諾會堅定不移站在自己這頭，鵬程也會，三比一！自己贏！”

她想：“又不是自己讓艾初學和雲雲要工資，憑什麽把氣撒到自己身上，這也太不公平。”

她想：“憑什麽自己忍氣吞聲？憑什麽自己不能趾高氣揚？”

她想：“自己要堅持住，堅持住，堅持就是勝利！”

她想：“她……”

人在氣頭上，要求道歉的規格會高。

“在沙發上睡好了。”說著初心把被子枕頭投了出來，緊接著又虛關了門，留了條縫隙能聽到外面的人說話。

“爸，要不去我的房間？”鵬程還打算讓啟航去自己的房間湊合一晚，他知道明天啟航的酒勁一過，不用說好話，陪個笑臉就沒事了。

“鵬程，不能給犯錯的人開綠燈，這樣會助長某些人的囂張氣焰。”初心聽到兒子的話，緊著說了句。

初心還在氣頭上，不可能輕易饒了啟航，尤其在鵬程和依諾都在的情況下，她要在兒女面前顯示自己的能耐。

啟航把被子往沙發上一扔，嘟囔著：“管的不少，所有人都要以你的意志轉移？你以為你是誰？”

“我是他媽，你以為你是誰？”從門縫裏冒出句初心的話，又急又沖，生硬生硬的。

啟航沒言聲，往沙發上一躺，佯裝入睡。這時他有點清醒，倒覺得自己好傻。“跟初心較什麽勁？”

一大早，依諾起來做飯，啟航在沙發上小聲說：“熬粥，你媽愛喝。”

“少獻殷勤，不正式道歉只能睡沙發。”初心也是起來做飯的，聽到啟航有意討好更上勁，非要分個輸贏，占個上風。

“昨晚喝多了，一夜沒睡，尋思來尋思去，我錯了。”啟航守著依諾說，他是有意給初心面子。

“這還差不多，再有這樣的事，甭想這麽容易過關。”初心其實過了昨晚的氣勁也就沒事了，她和啟航畢竟沒吵過架，紅臉的時候都很少。

啟航笑了笑，“保證類似的事不會發生。”抱著被子往主臥裏走。

啟航走進臥室，長出了口氣，小聲說：“好險啊，差點過不了關。”

“開飯了。”依諾喊了聲。

依諾跟初心小聲說：“媽，真有兩下子，爸被你治得服服帖帖。”

“可記好了，你軟他就硬，你硬他就軟，不是熱戰拳打腳踢的那種，而是憑智慧，把事情拿捏的恰到好處。”初心小聲傳授經驗。

“媽，我知道了。”依諾看到啟航來了便不再言聲。

鵬程坐在餐桌前覺得頭沈得厲害，“壞了，要感冒了。”他可怕這時候感冒。

吃過飯，鵬程開著車拉著一家人，先去了小市場，還沒等車停穩，啟航便急著開門市的門。

鵬程在車裏對著初心說：“媽，爸今天表現不錯吧。”

“還行！”初心得意地看著啟航開門，在兒女面前她可是有了臉面。

初心下了車，“去公司吧，這裏有我。”催著啟航快走。

“寶險箱的鑰匙呢？”啟航湊近初心小聲說。

“又想救急？你們家的傳家寶你要出手錢怎麽分？可跟他們商量好了？”初心問的仔細，她只是聽啟航說是傳家寶，便按傳家寶的套路問啟航。

“先放在我這裏，實在過不去了手我直接拿著鑰匙把東西賣了。”啟航知道自己的東西不是說賣就賣成的，需要先找買主，畢竟不是個小數目。

正好電視上有個鑒寶節目，啟航想把郵票出手。

“給。”初心費了好大勁才把鑰匙拿出來，交給啟航。

初心把鑰匙縫進棉襖的內兜裏，這麽寶貴的東西只有時時刻刻在自己身上她才放心。

“天天如此？太小心了吧。”啟航裝好鑰匙上了車。

“爸，也不用這樣討好媽，越這樣媽的尾巴可就翹上天了。”依諾有意這樣說。

“要不是為了拿回我的寶貝，我才不會慣著你媽呢？要不你問你媽是不是這麽回事？”啟航知道自己一上電視再也瞞不住仼何人，於是幹脆給鵬程和依諾透個風。

“爸，騙人吧，咱家的東西早出手了，不會把連號鈔也花了吧。現在還到不了那個程度。”鵬程猜測啟航會把連號鈔也用上。

車到了小巢，啟起領來了十幾個工人，艾初學正交待工人們的工作。

啟航下了車，十幾個工人一來，他的心立馬落下來，自己該幹自己該幹的事。

啟起把啟航叫到一旁說：“這些工人絕對跳不了槽，工資一直沒給人家開，都是多年的熟人。工程都停了，只要能過了年關，明年就好說了。”

“五十萬還不夠？前些日子五十萬用完了？”啟航看著啟起，想著五十萬能解決啟起這頭。可事與願違，啟起這邊沒解決的了，鵬程這邊捉襟見肘。

“公司說用房子抵裝修費，已經給了二套房子，可就是沒現錢。現在房子有價無市，不好出手。”啟起說著皺起眉頭。

“還需要多少錢能過年關？”啟航問啟起，他在打公司抵給啟起房子的主意。

“想低價出手房子，啟揚和啟帆雖然沒要錢，可紀錦和啟揚媳婦問過兩次。”啟起現在的日子真不好過，各種材料供應商也催著結一部分錢，春節前正是催債的時候。

啟起把十幾個工人安排到鵬程的公司，也是沒有錢給人家結才這樣，等想辦法湊到了錢，她才敢給這些工人放假。

農民工的工資不能欠。

“一百萬，給你說了也沒用，鵬程公司快要斷頓了，根本不能湊到錢？”啟起隨意著說，就沒有打算讓啟航再湊錢。

“給哥留下那兩套房子。過幾天來拿錢。”啟航很輕松的說。

啟起吃驚地看著啟航。“哥，沒說胡話吧。”

“沒說胡話，哥清醒的很，過兩天你就知道了。”啟航也不用說再多，過兩天電視上一播出，所有人都知道怎麽回事。

啟航這邊還在說話，快遞來了，卸下一個個快遞包裹。

“都是買了退的，基本上都退回來了。”艾初學忙著驗貨。

“莫非是對手使的壞？王廣宇還是張帥帥？”鵬程的頭都大了。

“舅，工資還是晚兩天領。”鵬程知道公司一退款，連電費也交不起。

鵬程剛開車要走，啟航說了聲：“爸給你拿錢去。”

鵬程吃驚約看著啟航說：“爸，你真的有錢？”

“走，去銀行。”啟航催著鵬程去銀行。

車到了銀行，啟航拿出了郵票。

“兒子，爸就剩這張郵票了，再沒能力幫你了。”啟航把郵票小心翼翼裝進錢包，保護郵票二十來年的塑料袋被無情的丟進垃圾桶。

鑒寶現場，啟航心裏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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