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31肆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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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不提這件事情, ”她剛才已經拒絕了那個男人,他看到了。

來找她是為了其他事, “暑假為什麽不回國?給你買了機票, 為什麽沒有上飛機?”

深知理虧,楚心悅撒嬌,“同學正好約我去旅游, 人家沒有去過……就去了。”

“那你暑假三個月, 就一次都沒有想過回去看我。”為了驗證這個結果, 他忍著,熬著, 直到假期結束才過來找她。

楚心悅站起來,乖巧規矩, 一副認錯的樣子, “對不起嘛,我們去了墨西哥, 加拿大,牙買加,古巴,還有拉斯維加斯,時間挺趕的,回來的時候還有兩三天就開學了……”

看著她,關厲東眼神失了焦,她在這裏才待了半年,就有了自己的生活圈, 而且如魚得水, 日子過得充實又愉快, 再過幾年,怕是不願意回去了。

“記不記得出國前,你答應過我什麽?”他猜她早就忘記了。

“什麽?”楚心悅一時反應不過來他指什麽?

“真忘光了。”

一直以來,處於他們之間那條緊繃的弦,宣告斷裂。

他大步一跨,逼近她,嚇得她往後跌退,抵住墻壁,睜大眼睛望他。

“我、我錯了、別生氣了……”

他眼中滿滿盡是狂風暴雨前的可怕冷漠,她以為他會罵人,可他卻扯唇,輕輕笑了,“關太太”他諷刺得停頓了一下,“嗯,你還記得自己有丈夫吧?”

她幹咽了下,“那個……我可以解釋……”

他點頭,一臉大方地接受解釋,執起她的右手,拇指挲撫原本戴著婚戒,如今空蕩蕩的指間。

無名指間的戒痕早已消逝無蹤,心要叛離,不是一圈銀戒就圈鎖得住。

他在國內思念難熬,她在國外悠閑自得。

他眸光一寒,細細親吻的唇突然張嘴朝她指間一咬,重得咬出了牙痕。

她吃痛地抽手,“關厲東,你幹麽!”

他動作更快,伸臂將她困鎖於墻面與他之間,俯下頭攫住柔唇,烙下鷙猛深吻,粗魯力道存心咬痛她。

“關——唔!”嘴角刺痛,她驚慌的意識到他真的氣壞了……

好不容易掙開他幾乎窒息的虐人狂吻,她喘氣瞪他,“你還沒說我忘了什麽?”

不過就是跟同學出去玩了一趟,有必要生這麽大氣嗎?

“我正用物理方式提示你一下。”他淺笑,笑意卻沒有到達眼眸,游走的大掌毫不客氣。

“我物理不好,用語文…好理解……通俗易懂。”她口不擇言,慌張地阻止。

“也對,”他挑高眉,“畢竟你懂,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太過分了!用她說過的話賭她的嘴。

她不舒服,他也別想。

她緊緊攀住他,“你知道牛頓第三運動定律吧。”

“有意思…”他嘴角肆意,眉眼春勝,“那我們就來驗證一下力的三要求素。”

“力的三要素是什麽?”她真誠發問。

關厲東,一字一句,耐心解答:“大小,方向,作用力。”

他衣著整齊,藍黑色的西裝立挺,上好的西裝面料滑順冰涼……學習讓她明白,他衣服的摩擦力不如她身後印花的墻紙。

……

覆習的時間漫長,再度醒來,已經是隔日下午。

她知道他不在了,都不用找。

她住處的單人床空間有限,不比家裏的大雙人床,每次他來時,總要枕在他臂彎,兩人偎得緊緊地才能睡下,空間局促,兩顆心卻靠得好近……

她睜開眼,坐起身,目光在室內梭巡一圈,沒見著他,連放在墻邊的行李也不見了。

他回去了?!

以前來時,他會待上兩到三天,第一天通常是在床上度過,隔天她會帶著他四處走走,告訴他,她平日都去哪些地方,常逛的店、常吃的餐館。

這次說走就走,連聲招呼都沒打……

晚上入睡前,關厲東敲了敲臥房的門,將水杯和藥片放在外公面前。

“外公,你的藥。”

今年,白雪松健康狀況開始出現警訊,畢竟年紀到了,關厲東除了定期安排他去醫院做檢查,該吃的藥也不容他推脫。

為了監督老爺子吃藥,關厲東幹脆搬來和他一起同住。

白雪松瞄了眼大顆的白色藥片,“就不能少吃一次嘛,這藥難咽又苦。”

“把身體養好了,自然沒人逼你吃。”

白雪松一邊吞藥,關厲東熟練地做著量血壓的例行工作,正巧周末回來住的白棠敲了敲半掩的門,探進頭來。

“哥,嫂子打視頻過來,有話要跟你說。”

關厲東動作一頓,面無表情地回道:“叫她回來當面跟我說。”

“哦”白棠這下明白她哥這些天臉臭的原因了,“那我就跟嫂子說,望妻石生氣了,不想說話。”

孫女走後,白雪松深思的目光移向外孫,“你跟心悅怎麽了?”

“還能有什麽事?”也沒什麽好瞞的。

“那怎麽不催她早點回來?”夫妻長時間分開也不是辦法,外孫子的低沈寂寞,他是看在眼裏的。

“催不回來。”確認血壓正常,關厲東收妥血壓計,順手記錄電子血壓計上的數值。

白雪松頗感意外,“你沒想想別的法子?”

“想了,正用著呢。”

所以他們開始了冷戰。

歲月之神無視於人們的意願,它按著自己的步調前進,今天不會快,明天不會慢。

那天過後,時間在日月輪替之中悄悄過去。

“悅,你過來。”走過水果店前,一名胖胖的老人向她招手。

“德魯,有事嗎?”

老人交到她手上的是一個裝著新鮮蘋果的褐色紙袋,約莫是半公斤的分量,一顆顆宛如碩大紅潤的紅寶石,誘惑著人想要一口咬下去。

德魯太太也從屋裏出來,拿了一個白色紙袋,袋身鼓鼓的,卻好像沒什麽重量。

她把紙袋交到楚心悅手裏,笑瞇瞇地說道:“我知道你愛吃這種面包點心,今天我去面包店的時候,順便多幫你買了一點,拿去吃吧!”

“上次謝謝你幫我們將法文資料翻譯成英文,只怕我們到現在都還收不到女兒從法國寄來的東西。”

楚心悅輕輕微笑搖頭,表示那根本就是不足掛齒的小事。

楚心悅揮手跟他們說再見,一路上遇見了不少街坊鄰居,見到她路過門口,都熱情地向她打招呼,跟她已經熟得像老朋友了。

她一邊走著,一邊拿出白色紙袋,從裏面拿出一顆泡芙狀的小東西,狀似泡芙,口感卻像多層次的可頌,底下沾著香甜微苦的焦糖,她一口將小東西扔進嘴裏,細細地咀嚼了起來,臉上浮現滿足的笑容。

這裏的日子簡單而且愜意,只除了偶爾在魂夢夜回之時,心裏泛起一股濃濃的失落感。

總還是會想念他。

楚心悅嘆了口氣,覷了腕上的表一眼,立刻大驚失色,背著畫筒和大包包往車站門口跑去,她一定趕上這班車才行呀!

冬天的紐約依舊美,樹上的葉片盡落,墻面上的藤蔓枯黃,它們都靜靜地在等待著春天的再次來臨。

天氣雖然寒冷,但游人依舊如織,尤其在教堂後方的廣場,從許久以前,這個地方就是畫家喜歡聚集的聖地,一直到今日,都還是有不少畫家會在這裏替游客作畫。

一名東方男人靜靜地坐在咖啡廳外的露天座位上,眼神沈靜地望著小廣場,在他的身旁站了一名神色憂心的男人。

雖然天氣寒冷,但仍有不少人在戶外,但多數都靠在立式暖爐旁,但眼神總是會忍不住瞟向那個氣質卓然的東方男人。

這裏不止一個東方人,在廣場上也有一個帶著東方特有秀致凈麗的女人,長發綁成松松的辮子垂在一側,白凈的膚質,烏黑的秀發,在冬天的陽光下都閃閃地在發著光。

女人認真地在替客人作畫,渾然不覺自己正在被註視著,她似乎與身旁其他的畫者也非常熟識,幾個人在作畫的同時,偶爾會交換心得。

陸續有幾個熱情的西方男人看上了女子的白凈美麗,想要利用找她作畫向她搭訕時,一旁的畫家會替她解圍,或者把男客人拉到自己的畫架前,或者擋在女子面前,充當她的保護者。

男子們訕訕然地離去,美麗的女子只能微笑著對他們頷首致意,因為這種情況經常發生,她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其中一名金發高大的男子似乎心有不甘,掙脫了他朋友的勸阻,箭步上前揪住了女子的手臂,強迫她正視他的追求。

場面一時變得很混亂,女子想要掙開他,因為纖細的手臂被緊緊地捉住,她痛苦地擰起眉心,大聲叫嚷著讓他放手。

最後,混亂的場面結束於男子的慘叫聲,他不安分的手被人給揪住,以一種幾乎快要折斷的不自然姿勢給扭到身後。

“放開我!好痛……我的手快要斷掉了!”金發男人以英文殺豬似的尖叫,剛才的威風蕩然無存。

關厲東冷笑地看著被他制伏住的男人,銳眸潛藏的寒光冰冷得近似殺意,“原來你也知道疼,那剛才她在喊疼的時候,你為什麽不放手?”

他冷削的語氣擺明了就是要來算賬的,男人一瞬間臉色全白,像是一只被貓盯住的耗子,不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這時,原本被朋友團團圍住的楚心悅聽見了熟悉的低沈嗓音,撥開人群,她看見了關厲東的眸光緩慢地轉向她,兩人四目相對,他輕慢微笑,而她快要忘了喘息。

“楚心悅,好久不見了。”他以中文說道,直勾勾地望進她水潤的瞳眸中,一瞬間看見了她的詫異、心虛,還有驚喜。

他笑嘆了聲,嘲笑自己無能,因為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他一直期待的驚喜,就把跟她冷戰的事忘幹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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