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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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容晞靠近了一些,放出精神感知。

那是一小群人,或者說是一小群活人及死人。猛一看這情形,像是兩派人打架,一勝一負。而在他們的一旁,一只體型龐大的豹子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然而在這張血淋淋的畫面中,最為引起賀容晞註意的卻是本該作為背景的一株植物。那株蔓生植物纏繞在一棵巨樹上,在頂端長著一朵小小的、還未完全綻開的白色花。

而這朵看似普通的花,周圍的能量波動極其劇烈,如果可以實體化,大概會接近於沸騰到要溢出鍋的開水。

這時似乎勝的那一方的領頭在說話,染著一頭黃毛,言行得意忘形得使人難以直視,白瞎了他那張還算正派的臉。“…這種世道,信義值什麽東西?你們自己愚蠢,又怎麽可以怪我。”

另一方人能喘氣的大概也就剩下了一個,而那個人的狀態明顯也不太好,渾身都是利器割傷的傷痕,衣服完全被血所浸透。他雖然仍依靠著樹幹站立,但看得出是在靠意志力強撐。

“殺了我們,你們也不會有好下場的。”受傷男子的神情痛苦,但語氣堅定,不像只是單純的形式性威脅。

“你以為你們親愛的鄭於錦首領會突然出現來救你嗎??”黃毛男自然不是被嚇大的,一邊冷笑著,手中憑空生出了一根金屬長刺,“真是忠心耿耿的好狗。鄭於錦只不過是個運氣好的臭婊|子而已。我得到'藥'後,還需要怕誰?我倒想看看她被我艹的時候還可不可以維持她那副高傲的神色!”

賀容晞:“……”這種話差不多是炮灰男的標準臺詞誒……而且鄭於錦很高傲嗎?感覺明明是個很開朗熱情的人誒。她還是沒忍住走了一秒鐘的神。

她十分費勁地辨認出那個受傷的男人,就是一個月前出任務時與她同組的陸仁嘉,應該是鄭於錦的同伴。其實賀容晞並不臉盲,只是因為陸仁嘉長得實在毫無特色,與他的名字完全吻合。

雖然認識,賀容晞也依然沒有沖出去就陸仁嘉於水火之中的打算。她對鄭於錦的印象不錯,但也不至於因此而對上三四個二階異能者。

這邊的賀容晞仍在觀望,那邊的黃毛男手中的長刺已經隨意地在陸仁嘉身上添了幾個血洞,後者終於堅持不住倒在地上。最後黃毛男抵住了陸仁嘉的喉嚨,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陸仁嘉臉上努力克制的恐懼。

可是歷史證明,在這種情況下作死地說上一堆毫無意義的嘲諷話以及因自己的惡趣味耍人的炮灰,往往要比他要殺的人死得還早。還不如幹脆點動手,死前還能拉個墊背的。

賀容晞決定不再看下去,直接離開。但她卻又意識到,或許現在離開也將不是件簡單事。

在她精神覆蓋的範圍內,有許多或淺或深的紅點正在向這個方向迅速趕來,那些代表著變異獸、異能者、喪屍等一系列會惹麻煩的玩意兒。它們是被那朵花吸引而來的。

那朵花正將完全綻放,至少已經到達了某個臨界點。像是水池底部的塞子被拉開,全世界的能量都在發瘋似的呈漩渦狀向那朵小小的花匯去,然後就像被扯入連光線都無法逃逸的黑洞中,失去蹤影。

黃毛男的臉上是驚俱與狂喜混合的神情,他貪婪地回頭看了一眼藤蔓頂部那朵花,它正處於將開未開的姿態。?他和其他幾個同夥顧不上再理會陸仁嘉,圍靠在一起,紛紛放出自己的異能。

有幾只黑色的烏鴉似的大鳥已經撲閃著翅膀圍攏過來,金屬質的眼睛雕塑般凝固在眼眶中。

?“大家只要支撐一會,等'藥'開了,我們就可以……”黃毛男的話還沒說完,一只不耐煩的黑鳥便俯沖過來,差點生生啄出他的左眼。反應過來的黃毛男手臂上頓時冒出來無數金屬尖刺,如同變異形的狼牙棒。另外幾人也各自招架。而陸仁嘉屬於土系異能,此時努力地將自己的氣息與環境融為一體,加上他本身就氣息微弱,竟然躲開了攻擊。

賀容晞正欣賞著這番混戰,卻沒提防自個身後。她被狠狠地撓了一爪子,腳下不穩,滾倒在地。

而對方抓完還囂張到直接就掛在了她身上,甚至她在地上翻了個也沒松爪。賀容晞下意識伸手,摸到熱哄哄的短毛。

她精神場中的幾乎所有的光點下意識蹦了起來,狠狠地沖向那個掛在她背上毛茸茸的偷襲者。頂上傳來一聲被針紮到般吃痛的尖叫,那家夥彈到了一旁。

那是一只猴子,毛發發紅,此時正死命捂著腦袋。疼痛消退了一點,它盯住賀容晞,嘴唇向上掀起,威懾性地露出尖牙。

麻煩了。賀容晞站起身,她現在已經完全進入了“戰場”中。周圍都是虎視眈眈的家夥,變異生物占多數,它們不僅攻擊黃毛男一行,也相互攻擊,最先傷亡的是那些僵硬的低階喪屍。但或許是因為“藥”還沒有完全開放,這些沖突並不激烈,更類似試探。

天不知什麽時候暗了下來,濃重的黑暗不斷壓下,像是被擠壓過度的氣球,生怕下一刻便會炸開。

賀容晞無意糾纏,對那只紅頭發非主流猴略微施加了一點控制,將它的註意力挪移到旁邊的一只野貓身上。

她努力避開旁邊四腳或兩腳動物間的纏鬥,想退出去。但她還是被發現了。

“賀…容晞?”陸仁嘉不確定地叫喊出聲,剛才的時間裏,他已經悄悄地挪動到一棵樹後,倚靠著積蓄力氣。他幾乎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他,包括鄭於錦都覺得跳下懸崖的賀容晞生還機會微乎其微。

賀容晞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和陸仁嘉一樣窩在角落裏。

陸仁嘉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依然只有一階,雖然奇怪但也沒有多想,很自然的以為賀容晞是不小心被卷進這裏,結果出不去了。

“你不要害怕。等'藥'開後被人搶摘走,這裏就不會這麽亂了。”陸仁嘉一直是個沈默寡言的人,即使是安慰也只有幹巴巴的兩句。

賀容晞知道陸仁嘉誤會了,索性也不加解釋。她看著血還未完全止住,臉色蒼白如紙的陸仁嘉,還是忍不住問:“那個'藥'到底是什麽東西。”

陸仁嘉也沒有很驚訝,這個消息傳出來不久,知道的人仍在少數,他和黃毛男他們也只是來這碰碰運氣,沒想到在發現'藥',殺死那只守護在旁的豹子後,黃毛男那一批人突然叛變。“我也不是特別清楚,但聽說可以治好一切病癥,甚至起死回生。同時使異能大幅提高。”

賀容晞這回並沒有吐槽為什麽那小白花會和仙丹一個功效,她只聽到了“起死回生”。

其實她一直都在擔心那個白撿來的空間治療功能是否可以真的治好暮音,擔心暮音會無法醒來…

她看向仰頭看向那朵在風中微微晃動的花。已經決定過了吧,不再祈求運氣與上天。

“餵,你瘋了嗎!”陸仁嘉驚愕地看著賀容晞站起來,嘗試去攀爬'藥'所在的大樹。雖然之前跳崖的事足以說明這家夥很亂來,但沒想到她是習慣性不要命。一瞬間他幾乎想冒險上前把她攔下來,卻發現在賀容晞剛剛待過的地方放著幾顆結晶與個小小的藥瓶。

是留給……他的?

賀容晞並不會爬樹,但她可以清楚地得知下一個落腳點,加上對自己氣息的隱藏,她依然磕磕絆絆地經過幾對打鬥著的變異生物,靠近了那朵小白花。或許是還沒有決出個勝利者,在白花的周邊反而沒有變異生物靠近。

白花吸收能量幾近飽和,只欠契機開放。

在極近的情況下,她也受到了它那強大吸引力的影響,受蠱惑般伸出了手。

在她觸碰之前,“藥”毫無征兆的開了。周圍龐大的能量瞬間斂息。

近看,“藥”並不算好看,開在藤蔓上唐突延伸出的一截椏幹枝頭。它的花瓣其實是米黃色的,由大小均勻的三片組成,如象牙雕成般沈重堅硬,完全綻放時,簡直像蛇腹上鱗片展開般發出輕微的碰響聲。

賀容晞還在發楞,雨便開始下了。

滿天的雨珠傾倒而下,叮當作響,掩蓋了一切聲音。她的眼睛裏都是水,無法看清。憑感覺,她扯住了花枝。

“'藥'是我的,你別想搶!”賀容晞的腳踝被人抓住了。黃毛男不知什麽時候擺脫了那群變異生物,沿著樹幹向上爬來。他渾身是血,眼神若瘋若狂。

賀容晞想掙脫開他的手,卻感到腳踝一陣鉆心的痛。黃毛男手中生出的劍刺穿透了她的腳踝。花枝也因此刺激而被扯斷,她失去平衡,從樹上跌了下來。黃毛男也被一同帶下。

雨狂暴地砸在她的身上,使得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時而模糊時而清晰。這雨…有點不對勁。她察覺到黃毛男在往這邊爬來,試圖奪過她手中的花。

心中的煩躁憤怒在膨脹,她攥緊手中的花,躲閃著,狠厲地揮著匕首。黃毛男還是逼了上了來,長刺不時從他的手臂上突然刺出,襲擊著賀容晞的每個漏洞。

或許是體格的差別,黃毛男最終摁住了賀容晞,手心的長刺直直刺向她的咽喉。

是你逼我的。我不想死。所以你死好了。

黃毛男的手突然不受控制的完全翻轉,改變方向的長刺從他的眼部斜刺入,穿透他的後腦。他的表情定格在那個還來不及擴大的扭曲笑容上,開始抽搐。壓迫她的力道猛然撤離,賀容晞將他推開,爬起身。

“滴滴滴。”她聽到一陣似乎是熟悉的電子音。是她身上一個小小的機器在響。暮…音?

混沌的大腦轟然發生爆炸,清出一片空地。出什麽事了?她顧不上其他,狂奔起來。

雨劈裏啪啦的下著,腳踝上的傷疼痛到麻木,卻不合常理的支撐著她奔跑的步伐。

有很多變異生物仍被'藥'殘存的氣息所吸引而來,賀容晞突出重圍,用精神力將它包裹,勉強掩飾氣息。

雨水。洞穴。光。像是在夢中,只有破碎的畫面。

賀容晞終於停下,扶著巖壁劇烈喘息,抵抗著眼前陣陣的眩暈。她不知道自己是這樣趕回來的的,她只知道當她看到空洞中央,那個站立著的背影時,離開已久的眼淚突然湧出,與雨滴混合在一起,無法辨認。

“暮音。”賀容晞發幹的聲音在這個地下空間中震蕩。

那人應聲回過頭。暮音的手中藍色的火焰跳動,清楚地照亮了她臉上的警惕、防備,還有不易察覺的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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