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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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癡,你用不著那麽小心,憑你那點能力怎麽可能傷得了澤虛花?”賀小灰縮在線絨帽裏,滿臉不屑地看著賀容晞。

賀容晞倒沒回嘴,對賀小灰始終如一的嘲諷語氣習慣後,不知為何還覺得有點萌,傲嬌中二期少年什麽的。唉?說起來她還從來沒問過賀小灰的性別,也許年齡偏小,嗓音也是處於雌雄莫辯的階段......

正在砍根須的賀容晞一時沒拉住思緒,飄得有點遠。

這個貌不驚人的須根雖然只有碗口粗,但作為木質結構來說,的確是硬得離譜。她足足鋸壞了兩把電鋸,才將須根鋸了一小半。弄得她回來不得不換了斧頭上陣,這麽低的氣溫下,她竟然出了一身汗,外套都脫掉了。

至於賀小灰說她太小心,好吧,她現在的確是十分嚴肅地握緊斧柄,砍一下調整一次位置,但這只是因為手臂被震麻擔心斧子沒抓穩掉下來砸到自己腳而已。

“也不知道你這白癡是什麽運氣,竟然可以遇到傳說中飄蕩在時空之間的澤虛。這株澤虛大概還是幼生期,才被那小小的榭寄生鉆了空子......”賀小灰明顯心裏擱不住話,一直沒停口,也不管賀容晞是否在走神。

其實無論是澤虛花還是擇婿花都不幹賀容晞什麽事,就算這花在上界也是個珍稀品種,她也沒有給它除雜草的義務。

她紅痛的雙手早就在呼喚自個同樣懶惰的主人快點放棄,但是她沒有。

原因有很多,比如賀小灰一直在旁邊嘲笑她只是嘴上說的好聽自不量力;比如這麽漂亮的花被寄生吸取能量實在太可惜;比如這株醜陋的榭寄生竟然傷了暮音怎麽能不給它點顏色瞧瞧......

賀容晞面無表情的想著,一斧子又狠狠地砍在了須根上。

這次也不知道是砍到了哪裏,綠色的汁液猛地噴了出來,迎頭淋了賀容晞一身。

“靠,怎麽回事......”她的眼睛都無法睜開。話還沒說完,卻發現自己有點站立不穩。高臺在動,或者說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震動。

賀容晞勉強張開精神力,發現空間上空的根須正在發瘋一般扭動,碰撞著阻攔它們的那層物質。終於察覺到自己的傳輸管道被破壞了麽?但現在為時已晚。

澤虛花上猛然升起一團紫氣,如繩索般緊緊絞住了須根的破損處,頓時困擾賀容晞多時的根須便寸節而斷。與此同時,那層氣泡般的物質表面浮起了一張電網,很快便將躁動的根須所制服。

賀容晞並沒有時間註意這些,她現在只覺得皮膚身上碰到汁液的地方幾乎在燃燒,身子像灌了鉛,在不斷下沈。

這不是錯覺,從外界來看,她的確如陷在沼澤地一般緩慢地沈入高臺中。

先是腳,然後是小腿......陷入高臺的肢體並沒有產生壓迫感,但她試圖掙脫時卻有股強大的吸力束縛住了她。

隨遇而安是賀容晞的良好品德之一,數次掙紮未果後,她便選擇了放棄,轉而無辜地看向賀小灰,“這是什麽情況?我也算幫了澤虛花忙,怎麽我現在像是要被活埋的節奏?”

“也許是嫌你動作太慢給你點懲罰。”賀小灰的語氣輕松。

......沒這麽扯淡吧。

賀容晞無語間,便發現自己已經完全被鎖在了黑暗中。這是徹底的黑暗,哪怕是精神力也無法將其穿越,沒有窒息感,四肢也沒有任何知覺,只有皮膚表層傳來一種很遙遠的燒灼感。

“你現在是在澤虛的根莖中,大概是被屏蔽了精神力。因為我們之間有靈魂聯系,所以可以交流。”賀小灰大發慈悲的解釋到。

“哦~”賀容晞安定了一點,沈默幾秒,然後認真的問道,“小灰你是公..是男是女?”

“......”

“......”

“或者是雌雄同體?”

“滾!”陡然拔高的聲調震得賀容晞腦中嗡嗡響。“我才不是那種低級生物!我,我只是天賦秉然,然後......反正你閉嘴,不然我就把你......”賀小灰再次詞窮,說實話它沒什麽可以來威脅賀容晞,就是想用武力也會被契約約束。

這再次說明賀小灰真的是一個純潔的娃,完全不會撒謊。幾句話中便透露了它由於特殊原因導致性別不明的秘密。但賀容晞還真閉嘴了,不是因為被賀小灰甚至還沒想出來的威脅所嚇到,而是她此時根本顧不上嘲笑賀小灰。

體表上的燒灼感突然強烈起來,並且一點點鉆入五腹六臟,周圍的黑暗開始翻滾,仿佛徑直透過她的身軀將精神扯拽而出,然後一點點碾成碎末。賀容晞想大喊大叫,卻發現自己連控制聲帶的能力都沒有。

不會真的是懲罰吧?在極端的痛苦中,她昏昏沈沈地想。

暮音覺得有液體滴入了口中,流過食道時如同巖漿與冰塊的混合物。她劇烈咳嗽著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不禁恍惚了一秒,但是口中殘留著的硫磺般的味道提醒了她。

她擡起頭,與那只叼著一小節不明物體的傻鳥大眼瞪小眼,“你給我餵了什麽?”

其實它真的很希望剛才給這混蛋餵下的是毒藥。賀小灰高冷地哼了一聲,松了嘴。掉下來的那節灰綠色物體並沒有砸到暮音,但仍有幾滴液體濺到了她皮膚上,灼熱感立即傳來。

暮音並沒有很在意,如果這真的是有害物質,在她緩過神來的第一秒賀小灰便會化為焦炭。

她此時能清楚地感知到精純的能量正在體內擴散。這不同於平時吸收結晶,體中的能量像是有自主意識般又走過身體的各處經脈,與她原有的能量相互抗拒,融合。

雖然暮音有習學過各類武技,但主要屬於對肉體的強化,即便有配合內家功,也沒有傳說中那般神奇。可是現在簡直如武俠小說中的伐經洗髓,一些極小的灰色或黑色微粒從毛孔被排斥而出,又在接觸到空氣的一瞬間消散無影。

這個過程很痛苦,但尚且在她的承受範圍內。

待體內的變化告一段落,暮音嘗試釋放了一下異能。乍看去藍火並沒有多大變化,但仔細觀察後便能發現在火焰中出現了一些六棱形的透明晶體,在地下空間微弱的光照下,折射出奇異的光。

她微妙地感覺到自己的異能如果之前稱作一階,現在則是進化為了二階。

暮音突然呼吸一滯,翻手從床上躍下。剛醒來時四肢的無力感此時已經徹底散去,她接連後退了幾步,躲開了窒息的襲擊。剛才她鼻翼周圍的空氣被凝固了,幾乎如瀝青般灌入她的呼吸道。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那只傻鳥搞的鬼,暮音瞇起眼。

賀小灰有了不少變化:它的體型膨脹了一圈,灰撲撲的絨毛變為泛著青色的新羽,從頭到腳都籠罩著一種趾高氣揚的欠扁氣息。它大概也是進化了。雖不明它為什麽要給她喝哪種液體,但看現在的架勢決定是想為之前的事找回場子。

一個火網罩了過去,不出意料地在半空便被阻攔。這只是試探,她還不清楚賀小灰進階後異能發生了什麽變化。

賀小灰驕傲地鳴叫了一聲。伴隨著鳴叫聲,強烈的危機感襲擊了暮音,火盾下意識地出現在她的周身。

火焰明顯撞上了阻擋物,邊緣隱隱勾勒出那無法用肉眼看見的尖銳物體。如果用精神力勘測,就能夠看見在鳴叫響起的一瞬間,暮音身邊的空氣迅速凝聚為數十個尖刺,又在遇火後潰散。若是她沒有及時反映,應該會被紮成刺猬。

暮音也猜測出了大概,冷冷一笑,手中的藍火便化為一副簡易的弓箭。那支箭不同於以前她幻化物體時的虛溢閃爍,而是更接近實體,在箭矢處瑣碎的晶體聚集,使得整支箭宛如漸變的水晶雕琢而成。

賀小灰意識到不妙,想躲,卻見暮音輕巧的掂弓拉弦,那箭便飛射而來,洞穿防禦,恰好擦過它的翅膀,於是它才好利索的左翅便覆上了一層薄冰。它努力掙紮了幾下,還是歪了身子從空中掉落下來。

又輸了,輸了,了......

被拎起來的賀小灰其實很想打滾哭鬧,但實在太丟臉。它一向把自尊看得比什麽都重,像它給暮音餵斷須中的汁液,除了賀容晞的原因,更也是不願勝之不武。不過現在它很後悔,本應該先虐暮音一遍再管其他。

賀小灰正在無限哀怨中,便聽見暮音在問,“小白去哪了?”

死了!賀小灰憤憤地將自己翅膀上的碎冰抖掉,但又想到暮音聽不見,便利索地往後一倒,翻了個白眼。“轟!”它如此生動形象的表演得到了一個火球作為犒賞。嚇得它撲棱而起,下方暮音眼神陰郁。

你等著瞧!賀小灰一臉憤恨,但還是乖乖引著暮音向高臺飛去。

“吶?你醒了?”賀容晞的聲音通過手臂的傳導抵達暮音的大腦,有點模糊。

“恩。你怎麽會在這裏面?”

“我難得助人為樂了一下,就被關進來了。”依然是懶洋洋的語氣,可以讓人想象出一副習慣性的、有點二的笑容。

“......哦。”你是扶起被撞倒的老人了嗎?暮音努力壓下嘴角的抽搐。

“對呀。不過我扶起老人後,那人說我骨骼輕奇心性純良,只要我替其蹲幾天監獄,那人便會將畢生功力傳輸給我。”賀容晞滿嘴不著調。

其實在高臺內待了這麽久,她也差不多明白這對於她是一次機遇。每隔一段時間高臺內元素的暴動,都會促使她的精神力更加凝煉甚至發生一些特殊變化,但是她的精神力仍無法離開高臺的範圍,直到現在,也只不過能把精神延伸到高臺邊緣,以肢體為介質與暮音通過精神交流。

“你什麽時候才能出來?”為了不被賀小白繼續帶跑,暮音果斷轉移了話題。

“不知道,總覺得這澤虛花或許是想讓我自己想辦法出去。”賀容晞漫不經心地說,“我在這呆得無聊死了。什麽事都不能幹,你陪我聊聊天吧。”

暮音沈默了一下,她並不是話多的人,與人沒有任何目的聊天的日子幾乎快淡出她的記憶。

“你......”賀容晞還想說些什麽,周圍的元素卻又突然進入混亂期,與暮音相連的那絲精神力被迫斷掉,她再次回到涅滅所有聲音的黑暗中。

暮音站在高臺外,有點呆楞。

她都差點忘了,那個總說賀小灰傲嬌的家夥,比起別扭不坦誠也是不相承讓。

雖然賀容晞的語氣很輕松,但可以想象高臺內不是什麽舒服的地方。可是她不會訴說自己的恐懼,只會在白爛中提出請求。有人陪她說說話是件很重要的事,因為賀容晞並不是可以徹底安靜下來的人,她必須找點事做,才能避免奇怪的思想與孤寂漫入空落落的心臟。

暮音不知為什麽,經站在原地沒動,一直到那個有些驚訝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還在?”

“恩。”暮音坐了下來,背倚著黑色的高臺。“聊什麽?”

高臺內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然後又停頓了一下。接著,不靠譜的神經線又開始飄忽。

“你會唱《小星星》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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