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開始還不到五分鐘。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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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戳了一下蔣乾的後背。

蔣乾沒理,呼吸平穩,假裝在睡得很熟。

“......小乾乾?”方映楨試探著叫了一聲。

半晌,蔣乾沒憋住,笑得肩膀在抖,說:“什麽啊?”

“嘿嘿,”方映楨笑著爬到他身上抱住他,“不生氣了吧,小乾乾?”

“我沒生氣啊。”蔣乾嘴硬。

“你都不理我了,還沒生氣?”方映楨親了親他的鼻梁,“我那麽說,是真的希望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不過我們都才高二呢,還來得及,現在說這個還早。”

“我沒有想去的地方。”蔣乾說。

“怎麽會沒有?”方映楨笑了,“不要說傻話,我這種渣渣都從小有夢想,你會沒有嗎?”

“沒有啊。”蔣乾聲音很悶。

“為什麽?”方映楨在他脖子上拱了拱,“告訴我原因。”

這次蔣乾沈默了很長時間,才說:“不為什麽,睡覺吧。”

作者有話要說: 48章鎖了的話去老地方看就行 我放在那裏了

50

方映楨沒把人哄好,一直後悔到後半夜才睡著。只不過第二天早上起來,蔣乾像是把這事兒忘掉了一樣,心情很好地站在廚房裏做早餐,看到他走過來還沖他笑了一下。

“我們今天要去買年貨,對吧。”蔣乾揉了揉方映楨的雞窩。

方映楨沒說話,鉆到蔣乾的懷裏,伸手抱住他整個人。

“怎麽了?”蔣乾輕聲笑起來。

“你是不是還在不高興啊?”方映楨把臉貼到他的胸口。

“沒有,”蔣乾在他的背上拍了拍,“都忘了。”

“那我們暫時以後都別提這個事情了,好不好?”方映楨擡頭看他。

“聽你的。”蔣乾親了他一下。

兩個人吃完早飯,穿上外套準備出門去買年貨。

年貨市場旁邊是條花鳥街,賣不少小動物的,兩人買了一堆年貨之後就去街上逛了逛。

“買小金魚吧,”蔣乾在一家店門口停下來,俯身看著門口桌上放著的各類魚缸,“你不是喜歡小金魚嗎?”

方映楨點頭到一半:“我是喜歡啊......你怎麽知道的?”

“你第一次來我家留宿的時候說的,自言自語說的,我聽到了。”蔣乾笑了一下。

方映楨長長地哦了一聲,壞笑著看他:“原來我說的話你都那麽認真聽啊?”

蔣乾不接他的話,扭頭去跟老板說話:“小金魚多少錢一條?”

“20塊錢四條,過年嘛,買點兒金魚回去,喜慶。”老板樂呵呵地說,“這品種的都特別好養活。”

蔣乾要了八條,老板送了他一個跟寺廟似的玻璃盒子,放了點兒水,裝進去八條小金魚。

“四條叫蔣乾,四條叫方映楨。”方映楨接過盒子,放到眼前晃了晃。

蔣乾看他一眼,很少見地沒有擡杠。

“現在是怎麽著,回家去還是找個地方吃......”

話沒說完,手機響了。

是老媽。

方映楨接起電話:“老媽?”

“映楨,”老媽聽起來心情挺好,“來成都陪老媽一塊兒過年唄?”

“啊......”方映楨看了蔣乾一眼,“可......”

“怎麽,你有約啊?”老媽嘖了一聲,“那算了吧,哎喲我還盼了好久你能放假過來陪我呢。”

“不是不是,你讓我考慮一下啊。”方映楨承認他的確也挺想跟老媽待幾天的。

掛了電話,方映楨晃了晃蔣乾的手臂:“我媽讓我去成都陪她過年。”

“去啊。”蔣乾說。

“可是我說好陪你一起的啊,我可以跟她說的。”方映楨說。

“我一個人習慣了,過年對我來說沒什麽特別意義。”蔣乾很認真地看著他,“你去陪你媽吧,反正過完年沒幾天我也要回去學校競賽班上輔導課了。”

“可是這是我倆的第一個新年啊。”方映楨有些別扭地拉了一下他的外套口袋,“我還是很想跟你在一塊兒過的。”

“那你媽會很想你嗎?”蔣乾問。

“應該會很想吧。”方映楨點頭。

“那你不陪她過年,不是很殘忍嗎?”蔣乾挑眉。

“是啊......”方映楨嘆口氣,去逗玻璃盒子裏的小金魚,“人生好難,一邊是男朋友,一邊是老媽。”

“別難了,你男朋友幫你選了,選老媽。”蔣乾說。

由於後天就是除夕,方映楨買了今晚零點多的機票,得提前倆小時就去機場等著。也沒什麽大件兒的行李,方映楨隨便收拾了幾件外套褲子,行李箱空蕩蕩的,打算回來裝一箱子特產給蔣乾。

蔣乾替他拿行李,送他到機場。

大半夜的,機場外面特別冷,方映楨想讓蔣乾早點兒回去睡覺,從出租車上下來之後就催他趕緊回家。

“我陪你等一會兒吧。”蔣乾說。

“不用,我自己一個人能行。”方映楨朝他伸出手,“趕緊快多抱我一會兒,再能抱就是兩星期之後了!”

蔣乾還從來沒見過方映楨這麽能撒嬌的樣子,笑著把他攬進懷裏,側頭親了親他的耳朵。

“落地給我電話。”蔣乾松開他,又把傘遞給他,“我在你箱子裏準備了壓縮餅幹,餓了可以吃。”

“還有,冷的話行李箱裏放了一條薄毯子。”蔣乾又說。

“你怎麽像個爸爸啊?”方映楨笑了,又去抱他,“不舍得你。”

蔣乾低頭,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像條大狗似的。

“不用舍不得我,我們可以打電話的。”

好吧,男朋友說起情話來也是如此毫無感情色彩。

又黏糊了一會兒,方映楨才拖著行李箱往機場裏走。

蔣乾一個人回到家,沒有睡意,決定收拾屋子。

自從方映楨跟他一塊兒睡覺之後,蔣乾的睡眠質量開始好轉,偶爾會有噩夢,但失眠的情況少了很多。

今天是個例外,方映楨不在,他因為習慣不了就睡不太著。

蔣乾從陽臺開始收拾,一路沿著客廳到廚房,又去浴室,然後是房間。

家裏各個角落都沒被放過,蔣乾處理完所有,才拉開書房門進去。

書房他從來都是單獨打掃,而且用的也少,除了方映楨住的那段時間之外,這陣子幾乎沒怎麽用。

看起來倒也還算幹凈。

蔣乾有些困意,但不想一個人睡覺,爬到書架後面的毯子上坐著,坐了一會兒,突然起身,從書架頂上抽出那把落滿了灰塵的傘。

傘是長柄傘,跟送方映楨那把的類型一樣。

不過是深藍色的,傘柄漆黑,上面歪歪扭扭刻了兩個英文字母。

ZF.

是送他傘的那個小朋友的名字縮寫。

蔣乾想著,伸手摸了一下傘柄上的刻字,往後靠到書架上,閉上了眼睛,想起很多很多年前那個反覆下雨的黃昏,穿著校服的小男生抽泣著把傘遞過來的樣子。

“為什麽哭?”蔣乾記得當時自己這樣開口問他。

蔣乾小時候不愛說話,說話聲音也不好聽,沙啞低沈,沒有人喜歡和他說話。

那個小男生停了一下,又開始哭:“葛聰把我書包扔水池裏去了。”

......

不知道抱著傘睡了多久,等醒過來,蔣乾擡眼看了一下飄窗,外面的天都快亮了。

果然是要借助一些回憶的東西才能助眠,要麽就是借助方映楨。方映楨離開之後,家裏又重新恢覆到只有他一個人的狀態。

太過安靜,蔣乾發現自己適應不了。

方映楨下了飛機,去找自己的行李。學霸男友雖然很細心,但是忘掉了他會把行李托運,所以毯子餅幹一個都沒用上。

現在是淩晨三點,方映楨猜想蔣乾應該在睡覺,就沒舍得打擾他,拿到行李之後到外面去找老媽。

結果手機震了一下,一條消息跳進來。

[JQ]:到了嗎

[你跌]:????你怎麽回事?別告訴我你熬夜到現在?

[JQ]:沒有,睡不著

[你跌]:為什麽啊?因為我不在嗎?

那邊很久沒回覆,方映楨都走到外面了才慢吞吞地跳出來一句:嗯。

[你跌]:日......你這樣搞得我想立刻買票回去找你了

[JQ]:不要

方映楨盯著屏幕無意識地笑,聽到有人喊他名字:“方映楨!”

他擡頭一看,是老媽。

“媽!”方映楨把手機塞進兜裏,沖她跑了過去。

老媽一把抱住他:“哎喲想死我兒子了。”

“瘦了瘦了,抱著都硌得我疼你這骨頭!”老媽抱怨道。

“能不瘦嗎,不瘦我這回期末考能考到五百名嗎你也不想想。”方映楨嘖了一聲。

“那倒也是,”老媽笑起來,“走,媽請你吃火鍋去。”

“大半夜的這樣好嗎?”方映楨笑道。

“怎麽不好,你來了怎樣都好。”老媽高興地說。

看老媽心情這麽好,方映楨減少了一點和蔣乾分開的難受,沒心沒肺地吃火鍋去了。

51

技術的價值。

技術是人類為滿足自身的需求和願望對大自然進行的改造。

方映楨念到知識點第二行,啪一聲,把筆轉到了地上。

“......”他嘆口氣,俯身把筆撿起來,繼續。

技術與人......與社會......與自然......木工工具是鉆羊角錘木銼......

和男朋友分開的第二天,想他。

方映楨念不下去了,順勢往書桌上一趴。

都年前最後一天了,老媽還得加班,家裏就剩他一個人待著,沒事情幹,騷擾男朋友男朋友又不理他,還讓他多背背技術知識點和做題以免下學期的選考慘遭滑鐵盧。

“......”

他不愛我。方映楨悠悠地想。

終於到除夕。

方映楨跟老媽都屬於廚房小白,很有自知之明地選擇了點外賣。

兩個人自娛自樂地吃完了年夜飯,劉阿姨突然給方映楨來了個視頻電話。

“爺爺新年好啊。”方映楨對著手機笑道,“老方最近怎麽樣?”

劉阿姨道:“一切都好呢,你放心吧。”

老媽趴在他肩膀上看視頻裏的老方,朝他揮了揮手:“老方。”

“小肖?”老方嚴肅地把臉湊了過來,“你好。”

“哎喲,還記得我呢啊。”老媽笑了一下。

掛了老方的電話,又和小姨瑤瑤他們視頻了一會兒,老媽說困了,給了方映楨一個大紅包,拍拍他的臉道:“兒子,記得把廚房給收拾了,乖。”

“我就知道,”方映楨嘖了一聲,“你喊我來過年就是為了能有個免費保潔吧。”

“這都被你發現了。”老媽打著哈欠回了房間。

方映楨起身打算收拾殘局,手機突然響起來,他一看是蔣乾,立馬拿著手機跑回了房間。

“餵。”方映楨欣喜若狂地接起來,“蔣乾!”

“新年好。”他聽到蔣乾低笑,“很想你。”

“新年好,我也想你。”方映楨趴到窗戶上,不由自主地笑了,伸出腦袋去吹冷風。

蔣乾那邊沒再說話,方映楨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覺得說什麽都無法表達心情,幹脆就沈默了,彼此安靜地聽對方的呼吸。

“我今天跟老方視頻了,老方看起來精神不錯。”方映楨摸出煙咬上,“小時候吧,我爺爺就最疼我了,我書包給人扔水池了去還是他幫我出的氣。”

蔣乾就聽著他碎碎念,也不說話。

方映楨自言自語了一會兒,有些忍不住道:“你怎麽不說話,我覺得你一點都不想我。”

蔣乾笑起來,方映楨更生氣了:“你還笑,你就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沒有。”

“......”這人就故意氣他的吧?

“沒有我掛電話了。”方映楨悶悶地說。

“晚安。”蔣乾說。

方映楨就眼睜睜地看著蔣乾把電話給掛掉了:“......”

不是?

這?

這是人嗎?

方映楨開始自我懷疑,到底是為什麽會喜歡上蔣乾這樣毫無情趣情商低下的智商怪物的。

好吧,他無奈地想,蔣乾太好看了,好看到他舍不得生氣。

不過還是有一點生氣。

我也希望被男朋友哄啊。方映楨嘆口氣想。

蔣乾掛掉電話,突然起身,提著裝法鬥的玻璃缸和裝金魚的玻璃盒子出門,左轉去敲了隔壁韓力家的門。

“幹嘛?”韓力明顯神情慌亂,“你......”

“兩天半換一次水,金魚不要餵食太多,法鬥喜歡曬太陽。”蔣乾一口氣說完,又道,“謝謝。”

“......”韓力人都傻了,“什麽啊?”

“幫我照顧它們一下,我要出趟門。”蔣乾說。

“出門?去哪兒?”韓力看著他。

蔣乾沒說話,放下玻璃缸就走了。

呂之奇從韓力身後探出腦袋:“怎麽了啊?”

“啊——嚇我一跳你!”韓力喊道。

“你有病吧你大過年喊屁啊?”呂之奇也被他嚇了一跳。

“是蔣乾有病吧?”韓力嘖了一聲,“大半夜的不睡覺突然把烏龜金魚寄養到我這......”

說一半他突然楞了楞:“蔣乾這貨是不是戀愛了啊?這烏龜平時他寶貝得很,我摸一下都得經過他允許啊他居然把烏龜都丟了?”

想念方映楨。

想念得快要爆炸了。

蔣乾的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就是去找他。他訂了機票,隨便收拾好行李,準備出門的時候舅舅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舅]:轉賬5000.

[舅]:你媽讓我給你的新年紅包,新年快樂。

蔣乾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把錢退了回去,沒再理舅舅,出發去機場。

方映楨一覺睡醒,還是有一點生氣。

大年初一男朋友也沒有給他發消息。

蔣乾這人!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熱戀期啊?

方映楨心煩意亂的,起床去洗漱。老媽好不容易得空,跟姐們兒逛街去了,家裏又只剩他一個人。

方映楨覺得無聊,也換衣服出了門。

他搜了一下附近,好像有家貓咖挺出名的,不知道開不開門,想去那兒待會兒打發時間。

不過正月初一哪家店會開門啊。方映楨抱著一顆不怎麽期待的心去找,沒想到那家貓咖居然開著門。

大概是老天爺都覺得他慘,給他開了一扇門。

方映楨想著,走了進去,在前臺小姐姐那兒訂了個擼貓套餐,直接坐到了靠櫥窗的位置。

桌上趴著一只灰色的大貓,毛茸茸的,正瞇著眼打盹兒。

方映楨伸手揉了揉它的肚子,大貓醒過來,朝他喵了一聲。

“你睡你的。”方映楨說,伸長腿打了個哈欠。

今天是個晴天,靠窗的位置落滿陽光,坐著很舒服。

過了一會兒,放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方映楨點開,是蔣乾的消息:在幹嘛?

不好了一早上的心情頓時就明亮了一點點,方映楨本來想晾他了一會兒等個半小時再理他的,但是晾了兩分鐘就憋不住了,對著大貓拍了張照片。

[你跌]:在貓咖

[你跌]:[照片]

[JQ]:這貓長得好像你

[你跌]:比較像你

蔣乾的廢話好像多了一點兒,還問他是什麽貓咖,方映楨隨手把套餐鏈接發給他,告訴他下回想要跟他一起來。

蔣乾那邊半天都沒再回話,方映楨猜想他很忙,也就不盯著手機看了。

又過了一會兒,一只英短噔噔噔地跑了過來,跳上桌子。

“寶貝兒。”方映楨笑起來,把套餐送的貓零食撕開來用小勺子勾了一勺餵給它。

小英短吃得很歡,毛茸茸的腦袋晃來晃去。

蔣乾從出租車上下來,拖著行李箱走到貓咖的櫥窗邊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方映楨趴在桌子上,把臉埋在小奶貓的肚子裏睡覺的畫面。

兵荒馬亂的心情頓時就安定下來。

他俯身隔著玻璃看睡著的方映楨,笑了,伸手輕輕地叩了一下玻璃。

方映楨沒聽到,先聽到的是小奶貓,叫了一聲,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他。

小奶貓吵醒了方映楨,方映楨迷糊地擡頭,感覺陽光好像被擋住,下意識看向窗外,本來還瞇著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跟桌上的小貓一塊兒瞪著蔣乾看。

蔣乾穿著白色帶毛圈兒的羽絨服,頭發長得紮了起來,整個人站在陽光裏,沖他笑著。

方映楨噌地一下站起來,腦袋撞到貓架子,還挺疼的。

“你......”蔣乾看他的嘴型,“你怎麽來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是

......這個標點符號的機器

52

方映楨身上有一種天然的親切感,好像很容易就可以招來小動物的喜歡。蔣乾站在窗外看他,情不自禁地笑起來,心理上產生一些特殊性質的得意。

他看著方映楨從店裏跑出來,跑到他面前,連外套都顧不上穿,鼻尖被凍得微紅,笑得很傻氣:“你怎麽來了啊?”

“想你了啊。”蔣乾說。

方映楨用力地抱住了他,也沒管是在大街上。

聞到方映楨身上的水蜜桃味道,蔣乾才感覺好像重新活了過來,方映楨的味道對他而言是像是鎮定劑,療效持久且永恒。

“你怎麽來了啊?”方映楨抱了他一會兒,好像才逐漸接受這個事實,又擡起頭問。

“你已經問第三遍了。”蔣乾提醒他。

“我剛還以為自己在做夢。”方映楨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又鉆到他的懷裏,“啊,開心。”

徹夜飛行風塵仆仆的疲憊,男朋友的一句開心輕輕松松就給抵消了。

蔣乾被方映楨拽進貓咖裏坐著,像是受采訪的發言人,要不停地回答他的各種問題。

“所以你一下飛機就過來找我了?是不是是不是?”

“所以你昨天打電話的時候就決定要來找我了?”

“你故意裝高冷啊蔣乾同學?”

方映楨笑得像個小孩兒,不停地在桌底下伸出腳碰他。

蔣乾的手被大貓纏著,依舊誠實道:“沒有決定,只是聽到你的聲音,就沒忍住。”

“沒忍住什麽啊?”方映楨瞇了一下眼睛。

“沒忍住想見你。”蔣乾說。

方映楨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樂得倒在沙發裏。

“蔣乾,”他又坐起來,特別認真地看著他道,“這是我收到最好的新年禮物了。”

蔣乾想伸手摸摸他的臉,無奈被貓纏著,動不了。

“嘿喲,”方映楨嘖了一聲,看著貓道,“這是我的男朋友,松手。”

貓喵了一聲,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依舊抱著蔣乾不放。

“行吧,借你五分鐘,五分鐘以後我就要搶回來了。”方映楨說著,又沖蔣乾道,“你訂好酒店了嗎?打算呆幾天?”

“嗯,待到競賽班開學為止。”蔣乾說。

“真的?”方映楨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蔣乾點頭。

“要不是現在在外邊兒,”方映楨用手捂著嘴小聲道,“我就親你了。”

蔣乾喝著水忍不住樂起來。

兩人坐到了快午飯的時間才從貓咖出來,方映楨應該是很喜歡小動物,有些不想走的樣子,蔣乾便道:“明天可以再來,天天都可以陪你來。”

方映楨嘿嘿笑了一聲,說不要。

“怎麽又不要?”蔣乾問。

“我還是比較喜歡,跟你待在一塊兒。”方映楨說。

蔣乾訂的酒店離方映楨住的地方不算太遠,兩人打了個車到酒店,蔣乾去登了記之後,跟方映楨一塊兒進了房間。

一關上門,方映楨就迫不及待地捧住他的臉吻了上來。

“想死你了讓小爺好好親個......”

方映楨含糊不清地說,有些用力地咬著他的嘴唇,和他唇舌相纏,一邊還去扒蔣乾的衣服。

蔣乾被他纏得沒法,倒在了沙發裏,方映楨開始脫自己的衣服,把褲子也給踢掉了。

“方映楨......”蔣乾喊他名字,伸手撫著方映楨的後背,“你想幹什麽?”

“當然是和你上床啊。”

“......”

方映楨想了想又補充道:“我成年了。”

“我還沒有。”蔣乾說,拿起扔在茶幾上的身份證舉起來給他看,“我還差了一個多月。”

方映楨從欲望裏掙紮出來,勉強冷靜地看了眼蔣乾的身份證。

99年3月12日。

蔣乾的生日居然在植樹節。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蔣乾居然比他還小,居然還沒成年?

敢情找了個未成年男朋友啊?

方映楨一頭霧水地被蔣乾拽起來,蔣乾低頭替他穿衣服,笑話道:“我問你,你是不是隨便就會和別人上床?”

方映楨倒也不避諱:“我是那種,如果看不對眼兒碰我就會死,但是只要一看對眼就立馬可以啪啪啪的人啊。”

“......”蔣乾說,“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方映楨笑起來,在他的嘴唇上磨了一會兒,“你要是的話,我們早搞一塊兒了。”

“方映楨,”蔣乾看了他幾秒,慢吞吞地問,“你剛剛,是不是想上我?”

“......”被發現了。

方映楨咳了幾聲,誠實道:“是啊。”

蔣乾看他一眼:“你想得美。”

??

什麽意思?

不過蔣乾沒給他思考的時候,又俯身壓了上來。

兩人糾纏在一塊兒,重新開始接吻。蔣乾托著他的腦袋,一只手伸下去,探到方映楨的褲子裏。

方映楨忍不住喊了一聲,勾住蔣乾的脖子,緩慢地被他一點一點地攻陷。

幹完體力活,兩個人都有些餓,蔣乾點好外賣,又把手機扔到茶幾上,重新躺回沙發上抱住方映楨。

方映楨靠在他的懷裏,裸露的肩頭被蔣乾扯了毯子蓋住。

他有些昏昏欲睡的,房間裏□□的味道逐漸散去,只剩下被暖氣和毛毯包圍的踏實感。

方映楨無意識地用下巴去蹭蔣乾的脖子,被蔣乾說像小狗。

“要是可以永遠這麽待著,就很好。”方映楨小聲說。

“我們可以永遠這麽待著。”蔣乾說。

“蔣乾,”方映楨笑起來,又忍不住想要和他接吻,抵在他的鼻尖上笑,“你為什麽喜歡我?”

“那你為什麽喜歡我?”蔣乾問。

“因為你長得好看。”方映楨馬上說。

“那我如果長醜了呢?”蔣乾笑。

“你不會,你會越來越好看的。”方映楨摸了一下他的臉,又親了親他,“該你回答了。”

“我不知道。”蔣乾說。

“不知道?”方映楨嘖了一聲,“那你也可以編啊,你也說因為我好看不行嗎?讓我開心一下不行嗎?”

“那你說因為我好看是編的嗎?”蔣乾問。

“當然不是!”方映楨瞪他,“我怎麽會說謊。”

“那我怎麽可以說謊。”蔣乾說。

“......挺有道理。”方映楨點頭。

“所以你只是因為看我長得好看?”沈默了一會兒,蔣乾忍不住發問。

方映楨被他的表情逗到了,故意道:“嗯。”

蔣乾沈默了,方映楨打算逗人逗到底,也閉嘴不說話。

“你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喜歡我,也只是因為我長得好看才喜歡我。”突然蔣乾的聲音悶悶地在腦袋上方響起來,“我有一點不開心。”

方映楨一聽還怎麽舍得,連忙從他懷裏爬起來坐好,認真道:“我開玩笑的寶貝兒,你不要當真啊。”

蔣乾的表情有些可憐巴巴,這還是方映楨第一次看他露出這種表情,方映楨快後悔死了,心想蔣乾這麽愛較真,以後再也不拿他尋開心了。

結果方映楨還沒安慰他,蔣乾自己突然噗一聲笑了出來,而後擡頭幸災樂禍地看他:“被騙到了?”

“我日,你騙我的?”方映楨傻了。

“是啊。”蔣乾裝作乖巧的樣子點頭。

“你學壞了蔣乾!”方映楨爬到他身上,把他壓到沙發裏,“你跟誰學的啊?”

“跟你。”蔣乾輕聲說。

“我靠,”方映楨也沒忍住笑起來,打了他一下,“我剛都快嚇死了,我真以為你不高興了。”

“不高興,還是有一點吧,你都不認真回答我的問題。”蔣乾托著他的屁股,使壞地揉了幾下。

“別他媽瞎摸。”方映楨嘖了一聲。

“回答問題。”

方映楨想了想道:“怎麽說呢,我活這麽大從來都沒發現自己是個gay,頂多不愛跟女孩兒說話,對別的男生也真沒產生過什麽不該有的想法,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性冷淡。”

“然後呢?”蔣乾鼻尖碰到方映楨的頭發,不自覺地聞了聞香味。

“然後......就遇到你,”方映楨壞笑了一下,“就天天想上你,上你,上你......”

“......夠了啊你,”蔣乾嘖了一聲,“流氓。”

“是你讓我說的啊,”方映楨也嘖了一聲,“我只是說自己內心的想法而已,你難道沒有過想要跟我上床的想法嗎?那你就不是個男人。”

“我......”蔣乾嘆口氣,“確實有,那我也不像你似的整天掛嘴邊。”

“什麽時候?”方映楨馬上問。

“任何時候。”蔣乾說。

方映楨聽完長長地哦一聲,瞇起眼睛道:“那你應該忍得很辛苦吧同學?”說完便要把手伸進他的褲子,被蔣乾按住。

“門鈴響了,外賣到了。”蔣乾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沒吃午飯。”

方映楨嘖嘖兩聲,從他身上下來,起身去開門拿外賣。

“我跟你說,”方映楨拿到外賣,重新關上門,把外賣放到茶幾上,“我現在一點兒都不餓,真的。”

“吃點兒吧求你,我怕你被榨幹了。”蔣乾伸手去拆外賣盒子。

“明天去游樂園吧,我聽說那裏有個水上項目,特別刺激。”方映楨坐到他邊上說。

“明天還沒到呢。”

“那今晚上去坐摩天輪好不好?”方映楨兩眼放光。

“看不出來你還挺少女心的,同學?”蔣乾學他說話。

摩天輪計劃沒能執行,臨行時老媽打了電話過來問他在哪兒。

方映楨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畢竟他和蔣乾的關系還沒跟老媽坦白,老媽也清楚得很在成都這邊兒他沒什麽朋友,一直在外面浪好像也不是回事兒。

“那你回去吧。”蔣乾抱了抱他,“明天見。”

“好吧,”方映楨有些不情願地嘆了口氣,“真想跟男朋友一塊兒蓋被子睡覺啊。”

“別浪。”蔣乾說。

“真想和男朋友啪啪啪啊。”方映楨又嘆口氣。

“你還說。”蔣乾捏住他的嘴,“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浪?”

方映楨笑了一下,小聲道:“我又不浪給別人看,只給你看。”

說騷話的後果就是明明已經準備出門了又被男朋友拖回去狠狠地親了一頓,嘴都快腫了。

53

方映楨從路邊的披薩店打包了一份披薩,推開店門往小區裏走,沒走幾步兜裏的手機就震起來,他以為是蔣乾,結果屏幕上顯示的是林超,方映楨頓時一陣失望,還是接了:“幹甚?”

“方大少爺,我怎麽聽你這語氣這麽不情願呢?”林超懶洋洋地說。

“有屁快放。”方映楨笑起來。

“沒事兒就不能找你啊?你都不知道你去成都之後我有多無聊,待在家裏都快發黴了!”

“反正我不無聊。”方映楨突然產生了炫耀心理,非常想要立刻馬上跟林超說自己的男朋友有多愛他,大老遠地飛過來陪他過寒假。

不過還是被理智給按住了,方映楨忍著沒說。

“你不無聊?你戀愛了啊?”林超問。

“沒啊,你怎麽會這麽說?”方映楨開始心虛。

林超嘖了一聲:“也是,一般妖艷賤貨入不了您的眼。”

“還有事兒沒事兒啊?打過來沒個正事屁話一堆?掛了我。”方映楨說。

“你不愛我了方,你居然兇我。”林超嚎起來。

“掛了掛了,找你相好兒去。”方映楨冷酷無情地把電話給掛了,提著披薩盒進了電梯。

到家的時候老媽居然在,看到他打包了披薩就笑了:“哎還是寶貝兒子了解我,知道我肯定不做飯。”

“你吃吧,我吃過了。”方映楨把披薩遞給她。

“你吃過了?你為什麽要一個人去吃飯啊?”老媽疑惑地問。

“就......逛了一圈兒,餓了。”方映楨摸摸肚子。

老媽瞇起眼睛看了看他:“兒子,我怎麽覺得你有貓膩啊?”

“什麽貓膩啊?”方映楨迎上她的目光,“我能有什麽貓膩?”

“你不會是偷偷在外邊兒交女朋友了吧?”老媽跟福爾摩斯似的盯著他。

“沒有。”反正交的不是女朋友,方映楨回答得一點兒都不心虛。

“真的假的?”老媽嘶了一聲,“也沒女孩兒喜歡你?”

“沒有。”方映楨嘆口氣。

“那你有點兒差勁啊兒子,老媽白生給你這麽張臉的?”

“那也......並不是吧。”方映楨笑起來。

那也還是有人要的嘛。嘿嘿。

打消了老媽的疑慮之後方映楨回了房間,往床上一躺,就開始想念蔣乾。

指針指向八點半,蔣乾在幹什麽呢?

不過一想到蔣乾跟他在一個城市裏待著,隔了不到兩站地兒的距離待著,方映楨就覺得很心安,滿意地拍了拍胸口。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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