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州的城門大敞著,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大多都帶著面具或是鬥笠。楚夏進了城，驚訝的發現城裏的狀況還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糟——雖然依舊很不好就是了。

城裏街道整潔，和普通的城市似乎沒什麽兩樣，如果忽略掉剛才路過的當街打架鬥毆和當街調戲美人結果被直接首落, 楚夏還真以為這是個正常城市。

“拍賣後兩天後才舉行, 我先帶你到處逛逛。”墨閻牽著楚夏的手，一點都不覺得兩個大男人這樣奇怪或是膩歪。

楚夏倒是覺得有點不對, 但是墨閻騙他說是為了安全著想, 還舉了一大堆例子嚇他, 把蠢fufu的楚夏聽得一楞一楞的, 最後還是允許他牽手。

“這裏有什麽好逛的嗎？”楚夏不太喜歡這裏的氛圍, 尤其是路上血腥的場景, 讓他格外不舒服，比較想在客棧裏宅兩天。

“這裏雖然亂，但好東西也不少。”墨閻拍拍他的頭, 這次沒有依著他：“有些場景你遲早要習慣的。”

“習慣早就習慣了，就是覺得不喜歡罷了。”楚夏嘟囔著，還是同意和墨閻出去。

客棧很貴, 價錢是外面的三倍不止，但墨閻眼睛也不眨地定了三天, 並且全款提前付清。

有人移來不懷好意的目光，結果被墨閻一個眼神嚇退，便收斂了心思, 繼續尋找其他的肥羊。

“對這裏的人可不能客氣。”墨閻教導他：“等以後修為高了，自己來這的時候，對想打你主意的人兇一些，他們就慫了。”

“嗯。”楚夏做乖巧狀。

“我們等會兒去哪裏逛？”他問。

“各個店鋪以及晚上的夜市。”墨閻笑道：“說不定能給你買些好東西。”

楚夏歪了歪頭，雖然不知道墨閻說的好東西是什麽，但莫名感覺自己身上涼涼的。師父的話應該不會對自己做壞事吧，他不太確定的想到。

兩人先去了最近的店鋪，裏面是做靈獸生意的，賣活的靈獸，也賣皮毛等身體部位。

這家店鋪很大，總共四層樓，一樓是各種籠子，裏面關押著不同類型的靈獸。楚夏在裏面看見了精致可愛，沒什麽戰鬥力的寵物型靈獸，也不乏兇殘的攻擊型靈獸。

“想買靈獸嗎？”墨閻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看，不由挑起眉：“契約一只也可以。”

“不了，我就是看看。”楚夏搖搖頭，這時，他目光一凝，竟是一時間忘了回話。

墨閻疑惑地朝那面看去，目光盡頭的那個籠子裏，有一只白色的貓崽，大概一個半巴掌大，半瞇著湛藍的眼睛蜷縮在籠子裏，看上去對自己的處境並不在意。

“怎麽了，想要？”他有些不明所以地問，擡腿想向那面走去。然而楚夏突然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輕輕搖頭。

“沒什麽，只是想起些事情。”楚夏的嗓音有些幹澀，推搡著墨閻道：“我們快去二樓吧，一樓沒什麽好看的。”

墨閻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出楚夏此刻狀態並不好，也隨著他的動作上樓。

二樓是賣妖獸皮毛的地方，皮毛被制成各種各樣的東西擺在二樓的櫃臺上。如果是之前，楚夏還有些興趣，可剛剛看到了那只和記憶中基本吻合的靈獸，他現在有些魂不守舍。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只是當初他也養過一只寵物，比這裏賣的這只還要小一些，也更加孱弱。那是一只很可愛的貓崽，會用尾巴纏著楚夏的腿撒嬌，也會在楚夏修練時靜靜地趴在一邊陪伴他。

可以說，在前期枯燥的的修練中，這只貓崽的陪伴讓楚夏得到了很多慰藉。

只是，一切都毀在那天的突襲上，敵人的攻擊到來時，楚夏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一躍而上，擋在了他身前。

鮮血很快染紅了那身乳白色的皮毛，它落在地上，血液和土地凝結在一起，形成一種骯臟的顏色。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直到最後還在註視著他。

那只弱小的貓崽當然不可能擋住攻擊，但他為楚夏爭奪到了一秒的反應時間，讓那道本該致命的傷只留在了楚夏的左臂上。

楚夏本以為自己早在覆仇後將這些事埋在了心底，卻沒想到再見到那一只如此相似的靈獸後，幾乎掩飾不住自己的狼狽。

“沒事吧？”墨閻察覺到他的異常，一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不舒服？要不要回去休息？”

“我沒事。”楚夏搖頭，“可以繼續逛下去的。”

墨閻凝視他片刻，在楚夏堅定的目光下點點頭：“如果有事一定要和我說。”

小徒弟剛才肯定是想起什麽不好的經歷了，但如果他不願意說，墨閻也不會逼他。有些傷口並不是要說出來才能愈合，相反，每一次敘述可能都會重新將傷口撕裂，這時墨閻並不願意看到的。

他重新牽著楚夏在二樓逛起來。

楚夏這時也稍稍走出了些，他已經報了仇，再沈浸在痛苦中反而是在折磨自己。還是當下最為重要，他這麽想著，將剛才不知道飛到哪裏去的思緒拉回來，仔細打量櫃臺裏的商品。

他看著的時候，墨閻已經買了好幾個毛毯和座墊，甚至還買了幾個用毛毛紮成的玩偶。

“師父，你買這些做什麽？”楚夏有些奇怪的扯扯他的袖子。

“之前的靈艘需要重新裝飾，買幾個給你抱著。”墨閻回頭對他露出微笑：“感覺你還挺喜歡這種毛絨絨的。”

“誰喜歡了！”楚夏紅著臉反駁：“師父你不要瞎說。”

雖然他的確喜歡毛絨絨，但是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多丟人。

“不用害羞。”墨閻拍拍他的頭：“剛才你的目光可一直流連在那些可愛的小動物上，不要小瞧為師的觀察力。”

楚夏感覺自己已經紅透了，他拍拍自己的臉讓熱度降下去，保持高冷的表情：“我只是隨便看看，師父你想錯了。”

然後眼見著墨閻不置可否地又買了一只毛絨絨。

在一旁服務的人有些羨慕地看了一眼楚夏，只覺得他們師徒的關系真好。一般的師父哪裏會為弟子花這麽多靈石，買這些玩偶的目的竟然只是給他抱著玩。

要知道這些玩偶的主要目的，可是以這上面的高級靈獸的氣息偽裝或是保護自己，並非只是一個簡單的玩偶。

“好了師父，夠了。”楚夏死死拽住他的手不讓他繼續買下去。再買，靈艘上都是毛絨絨的話，自己開可能很幸福，但以後萬一有朋友什麽的上去，就太尷尬了！

“那就先這些。”墨閻說道，目光突然掃到一只角落裏的毛絨絨，眼睛一瞇，拉開楚夏的手笑道：“你去那面再選一個坐墊，拿過來付錢。”

楚夏一楞，倒是聽話地轉身去選坐墊，並未看見墨閻讓旁人取出角落裏的毛絨絨，一起付了靈石裝在儲物戒中。

賣坐墊的地方離得倒是不遠，楚夏走過去，在架子上搭的坐墊裏認真挑選。

其實坐墊縫制手法都差不多，只是柔軟程度與顏色不同。楚夏看了半天，還是選中了一個淡黃色的，伸手去拿，卻和另一個人的手指觸在一起。

兩人都是一怔，楚夏收回手，轉頭去看那人，發現其面貌居然有幾分眼熟。

“你是剛才街上的人。”他恍然。

這裏不帶面具的人少，眼前這人便是其一，他長得精致，面貌有些女氣，但一舉一動卻狂野的很。武器是一把重劍，被他首落的人是因為大力而肌肉撕裂，並非是平常以劍斬落。

這人被認出來了，也不說話，只是自顧自移開手拿了一邊的純黑色坐墊。

楚夏猶疑著把剛才自己看重的那塊拿了起來，果然沒有再受到阻止。他正轉身想走的時候，那人突然開口。

“修為這麽弱就不要在這裏亂走。”

“謝謝提醒，不過我是和師父一起來的。”楚夏禮貌性地笑了下，拿起坐墊到墨閻身邊。

“剛才遇到誰了嗎？”墨閻聽到他說話的聲音，問了句。

“不認識，但應該是一個挺好的人。”楚夏笑了笑。

“行，那我們去三樓看看。”墨閻也沒有過多糾結，牽起他的手向三樓走去。

楚夏本來乖乖被牽著，突然察覺到似乎有人在看自己，回頭望去，果然，是剛才那個人，他的目光正放在自己和墨閻相交的手上。

他下意識想要抽出手，卻被墨閻緊握住。

“怎麽了？”墨閻回頭問他。

“這裏應該沒有危險，不用再牽著手了。”楚夏解釋，又抽了抽手，這次抽了出來。

墨閻對他笑了笑：“習慣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說話間，他隱晦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片刻，又不在意地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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