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老虎清理完自己搞出的雜亂現場後, 秦澈打算收隊讓梁天幾個回局裏，今晚抓捕行動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他有點不放心，還是決定過去看一眼。

“怎麽樣, 她沒事吧？”

蝴蝶盯著黎川出神, 但秦澈的聲音讓她感到非常不滿，因此在本能的驅逐下, 下意識擡頭去瞪秦澈。

而這, 剛好就跟走過來查看問題的秦澈的視線碰撞到一起。

只在一剎那，空氣裏就充滿了濃濃火．藥．味。

甚至還帶著強烈的恨意。

秦澈楞在原地, 眼睛微微瞇起, 這種帶著敵意挑釁的眼神，他已經許久都沒有再見到過, 還是在一個陌生女人的身上。

這真的很有趣。

但覺得有趣的同時, 秦澈又在思考對方到底是什麽來意。一個正常的人, 見到陌生人的第一反應，不說是特別友好, 但也絕對不會是這樣，當然，跟警察站在對立的罪犯除外, 他們本身就代表黑與白的兩個面，自古正邪不兩立, 罪犯對他有敵意，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所以這種現象放在這個年輕的女人身上，就顯得非常不對勁。

“她沒事, 就是傷口裂開，重新包紮一下就可以。”黎川轉身, 看到秦澈眼神一動不動站在那裏，疑惑問，“怎麽了？”

秦澈回過神，用微笑掩蓋過去，“沒事啊，就是問你包紮好了沒，要是問題嚴重的話，還是送她去醫院比較好。”

黎川道：“我之前給她檢查過，傷口不是特別深，去醫院就不用了。”

“那行，要是沒什麽問題的話，我們走吧。”秦澈朝蝴蝶禮貌笑了一下，“沒事的話，你自便了。”

然而等黎川剛轉身，蝴蝶就喊住他，“等等！”

黎川停住腳步回頭，但沒有說什麽，就這樣帶著疑惑看向她。

“你不認識我了嗎？”蝴蝶焦急問。

“我應該認識你嗎？”黎川反問。

蝴蝶似乎真的有些急，又上前了幾步，“你見過我的命的！難道你忘記了嗎？”

黎川搖搖頭，“不好意思，我真的沒見過您，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他大概確定一件事情，對方要找的人是桐黎，不是他。

蝴蝶有些失落，因為在記憶中，她的神明也不會用這麽溫柔的語氣跟她說話，更不會親手小心翼翼給她包紮。

可要不是他，為什麽兩人會長得如此相像？

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擁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就算是雙胞胎，臉上還是有明顯的不同，她完全能分辨的出來。

這是故意裝作不認識她嗎？

就為了眼前這個毫無用處的男人！

蝴蝶不自覺緊握拳頭，但又擔心會引起註意，還是摸摸松開了手，“抱歉，是我認錯人了。”

黎川發現了她剛才的動作，並伴隨著微不可查的殺意，這個女人剛剛想殺他？

不對，如果這個女人想殺他，那在Ｓ省的時候就應該對他下手，而不是等到現在才會開始。

那她想殺的人是誰？

黎川順著她的視線用餘光跟著瞥過去——是秦澈！

這個女人想殺的人是秦澈！

可為什麽想殺秦澈？

如果這個女人是來找桐黎，那根本就沒有殺秦澈的必要，還是說，她跟桐黎之間有什麽約定？

真要是這樣的話，那之前桐黎跟他索要的４５％的身體使用權，就是為了等這一天嗎？

所以，桐黎其實跟那群家夥是有聯系的？

黎川不敢往下想，頭一次為自己的愚蠢感到憤怒。

“看來確實是認錯人了。”秦澈直接拉上黎川的手，道，“我們走吧，鄧局還在等我們。”

黎川看著他，嗯了一聲。

他們帶著ＫＴＶ老板一起回刑偵隊。

路上秦澈給鄧偉良發了一條短信，詢問抓捕行動的結果，但不出意外，他們失敗了，對方並沒有回酒店，崔瑩的監視能力，遠比他們想的要多得多。

“我們暴露了。”

“蔡少峰又撒謊了。”

秦澈一拳頭捶在方向盤上，“回去就審這個孫子，我就不信，從他嘴巴裏撬不出一句實話！”

黎川道：“你不先查霍宗泉的案子嗎？”

霍宗泉跟王晨的死很蹊蹺，但他們才開始查就遇到這麽多事情，他覺得其中的關聯不簡單，甚至他隱隱約約有種感覺，兇手跟崔瑩，還有那群家夥都脫不了關系。

如果他們能查下霍宗泉的案子，那有關崔瑩的真實目的，以及那群家夥的目的，一定會迎刃而解。

“查，肯定要繼續查！”秦澈道，“但蔡少峰的嘴必須先撬開，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崔瑩讓他來江城這麽久不可能沒有目的，按照你對她的了解，事情真的會很簡單嗎？”

當然不會。

就因為黎川太了解那個心狠手辣的女人，所以才無論如何都要把蔡少峰堵在展館的辦公室裏，他不敢確定崔瑩對他的事情了解多少，當年以臥底的身份進入金三角，其實並沒有那麽一帆風順，想要打進一個毒販的組織，談何容易。

“開槍殺了他，我就相信你沒有說謊。”

冰冷的聲音把黎川重新拉回了十六年前。

隱蔽想村落裏，兩個身材高大的緬北殺手拖著一個半死不活的年輕男人從裏面出來，男人的腳筋已經被挑斷，腳下都是猩紅的血，在強行拖曳之下，地上留下一條無比刺眼的紅色劃痕。

而最終，這個年輕男人被拖到了身為臥底的黎川面前。

殺手的頭目遞給了他一把槍，整個人摟在他的脖子上，嘴巴裏飄散出來的熏臭大．麻味，幾乎讓黎川想要嘔吐。

“你說你不是中國警方的臥底，好，我信你，現在就給你一個證明的機會，這個人，他就是中國警方的臥底，被我的人給發現了，只要你開槍把他給殺了，那我就信你。”

黎川永遠忘不了那一天，也忘不了開槍的那一瞬間，他仿佛幾乎用光了此生最後的一丁點力氣。

那是他第一次殺人。

——不是敵人，也不是兇手，而是跟自己一樣來執行任務的同伴。

這麽多年過去，他依舊沒能忘記當時的那個場景，對方用炙熱的眼神看著他，似乎在說——“開槍吧，我不會怪你”。

他因此得到了毒販間的信任。

在臥底的那半年時間裏，他備受煎熬，後來才知道，那個臥底之所以會暴露，是因為在崔瑩面前漏了陷。

崔瑩看男人的眼光很準，幾乎一眼就可以斷定這個人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蔡少峰能成為她的棋子，絕對不會像蔡少峰嘴裏說的那麽簡單。

“如果你沒辦法撬開蔡少峰的嘴呢？”

秦澈堅定道：“當年我可以讓蛞蝓松口，你覺得蔡少峰比蛞蝓還要更難對付嗎？”

“蛞蝓是有把柄在，才會讓你鉆這個空子，但蔡少峰不一樣，他沒有你想要的把柄，一個人如果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覺得無所謂的話，你是沒辦法讓他開口的。”

“陳小貝是他老婆。”

“可如果他留著陳小貝是因為還有其他用處呢，到時候你會怎麽做？”

“沒有如果！”

秦澈轉頭看著他，“川哥，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黎川低著頭，“我沒有什麽事情瞞著你，該告訴你的，我已經全部告訴你了。”

“那不該告訴我的呢？”

在離開ｋＴＶ的時候，他就發現黎川一直心事重重，尤其是聽到那個女人問完那幾句話之後，表現的就更加明顯。

那個分明就是認識的眼神。

假設黎川不認識那個女人，但那個女人絕對是認識黎川，而且非常的熟悉，甚至因為黎川的原因想殺他。

對，那個女人對他有強烈的敵意跟殺意，而且會根據他對黎川的動作持續遞增。

他很熟悉這種感覺，那是一種占有欲，就像他對黎川一樣，只不過他跟那個女人不同，他並不會因為黎川跟別人靠近就會想殺了對方，與其說是占有欲，倒不如說那個女人對黎川更像是看到自己的玩具奪走了一般，從而心生怨恨，對旁邊無辜的人也會下死手。

“我沒有什麽不該告訴你的，別多想。”黎川下意識去逃避，“你還是抓緊時間先完成眼前的任務吧。”

秦澈忽略他這句話，轉而問：“你是不是認識她？”

這個“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黎川就知道終究還是躲不過這個，“我剛才說了，我不認識她。”

秦澈道：“你不再想一想嗎？”

黎川嘆口氣，“就算再想，我還是不認識她。你要是不信，回頭可以問問苗研，我要是認識她，當時在Ｓ省就不是這種反應了。”

的確，黎川應該沒必要撒這個謊，但那個女人的眼神非常的肯定，只有對一個人無比熟悉的情況下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要是對方沒認錯人，那這個女人要找的人，把黎川誤認為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其實並不是主人格，是黎川的第二人格！

而這個女人，很有可能是喬森跟他提到過的，Ｒ計劃中的另外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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