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副隊, 梁副隊！”

梁天剛給徐蔚打完電話，正準備出門接一下人，聽到黃法醫焦急的叫喚，心裏頓時咯噔跳。

黃法醫也顧不上解釋, 拉著梁天邊走邊說, “梁副隊，你過去看看黎法醫吧, 他情況好像不太對勁！”

梁天“啊”一聲, 前腳人還好好的，怎麽後腳就出事了？

他可是在秦澈面前作過保證的, 要一根毛不能少把黎川帶回刑偵隊, 要是黎川出了什麽問題，他回去估計要被扒層皮了。

“到底怎麽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剛才我們兩個在給那兩個孩子解剖, 結果才打開胸腔, 黎法醫整個人就不對勁了, 嘴裏一直喊著……對，黎法醫嘴裏一直喊為什麽會是心臟。”

“為什麽會是心臟”？

梁天對黎川的事情可謂一點也不了解, 除了法醫這個身份，就是那個聰明到令人發指的頭腦跟思維，其餘的, 他和陌生人也差不到哪裏去。

但也沒聽說黎川害怕什麽，之前案子表現的都很正常, 難不成是硬撐著麽？

可看上去也不像啊。

能當一線法醫的人，心理素質是絕對過關的，還是說, 黎川對心臟有著某方面嚴重的pdst？

那也不對，解剖屍體是避免不了跟心臟接觸, 如果對心臟有嚴重的pdst，那上個案子中解剖陳兵跟曲夢瑩的時候，就應該表現出來。

兩人越走越快，到了的時候，兩名記錄人員正在給平躺到地上的黎川掐人中。

梁天整個人幾乎僵住，但很快人就緩過來，跑過去問：“怎麽回事？”

其中女記錄人員道：“梁副隊，不好意思，我，我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黎法醫好像受到了什麽強烈的刺激，就暈過去了。”

“你們讓讓，我來吧。”梁天打橫直接把人抱起來，“你們這邊最近的醫院在哪裏，我先把他送去醫院。”

黃法醫脫掉手套掏出手機，一番查找後，遞到梁天的面前，“我跟你一起送黎法醫過去吧。”

梁天說了聲謝謝。

由於黎川本身沒什麽大問題，醫生看過後無法得出真正病因，只能跟梁天說讓黎川暫時住院觀察幾天，這期間盡量別再受刺激，尤其是觸發暈厥最關鍵的“心臟”。

梁天記下，得知黎川沒有什麽事情後松了口氣。隨即給開車前往警局的徐蔚發了條短信，讓徐蔚直接過來醫院這邊。

由於事發突然，梁天不得不打電話給秦澈作緊急匯報。

這會秦澈正在接待趙老介紹過來的小郯博士——郯晉，聽到梁天的話，不可置信壓緊眉頭，“你說什麽？他暈倒了？怎麽回事？你們不是去查那兩個孩子死亡的事情嗎，怎麽會暈倒？你們遇到兇手了？”

旁邊的苗研跟著緊張起來，“秦隊，誰暈倒了？嚴重嗎？”

郯晉推了推金絲框眼睛，若有所思。

秦澈幹脆把擴音打開。

梁天道：“秦隊你們放心吧，我們沒遇到兇手，就是出了點小狀況，黎法醫他也是暫時暈過去，醫生說他應該很快就能醒過來，不用太擔心。”

秦澈這才松了口氣，剛想說些什麽，旁邊的郯晉卻搶了先，“他暈倒，是因為心臟，對麽。”

“你是誰？”梁天聽到陌生的聲音，本能警惕，但仔細一想，能出現在秦澈電話旁邊的人，可以排除外部人員，“你怎麽知道？”

秦澈緊緊盯著他，似乎要把人給盯穿。

這讓郯晉感覺特別不舒服，他討厭被這樣的眼神盯著，渾身都感到不自在，“別瞪我秦隊長，我知道很正常，難道鄧局沒有跟你說過麽，我家老頭子，曾經是他的恩人。”

“梁天，先辛苦你跟徐蔚多照顧一下他，等會我再過去。”秦澈把電話掛斷，示意郯晉接著剛才的話往下說。

郯晉也煩聊往事，直接挑重點，“黎川患有嚴重器官丟失創傷應激障礙，特別嚴重的時候，會因此陷入幻境分不清現實，從而導致他無法從幻境中走出來，就像，梁副隊現在所說的情況。”

頓了下，郯晉又道：“因為這個情況，老頭子曾經建議他選其他行業會更為妥當，但黎川最後還是選擇當一名法醫。這麽多年過去，我還是第一次見他病發，看來梁副隊這個案子，不簡單啊。”

後面的話秦澈沒有聽清，“器官丟失創傷應激障礙”這簡簡單單的十個字，卻砸的他胸悶喘不過氣來。

他問：“但法醫入職之前都會有心理測試，他情況這麽嚴重的話，是怎麽通過心理測試的？”

郯晉神情一凝，“他通過了。”

辦公室一片沈寂，掛在墻上的時鐘滴滴答答落響，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秦澈攢著眉，“既然這樣，你又是怎麽知道他有器官丟失pdst？”

“看來秦隊長不是很信任我啊。”郯晉挑了挑嘴角，也不生氣，“我一開始確實不知道，他是老頭子帶回來的，所以他的一切事情，皆都是老頭子負責。我後面之所以會知道，是老頭子死之前告訴我的。”

“郯老死前除了跟你說這個，還說了什麽？”

“沒了。”

“沒了？”

“對，沒了。”

秦澈自然不會相信事情只有這麽簡單，他雖然沒有真正跟郯老接觸過，但從鄧局跟各個領導人的口中不難得知，郯老實際為人很精明，尤其老謀深算。按照鄧局的話來說，如果郯老不是對官場沒什麽興趣，這會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就應該是郯老。

所以，郯老為什麽臨死前要把這種事告訴郯晉，這其中意思，很值得細細推敲跟琢磨。

至於郯晉的話，他也只能信五分。

“那郯博士覺得，郯老臨終前為什麽要跟你說這些？”

郯晉攤開手，笑了笑，“老頭子的事情我從來不參與，他腦子裏想什麽，別人也猜不透。秦隊長你要是問我，我也只能說，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可以給秦隊長一個建議，最好直接去問他本人。”

這個不用郯晉建議他也會這麽做，從黎川來刑偵隊第一天他就察覺出有端倪——身為法醫，黎川檔案實在過於幹凈，甚至透露出一種已經被安排妥當的詭異感。

只是他當時缺人就沒有細想，現在看來，黎川會轉來江城刑偵隊，怕不是巧合。

秦澈擰著眉頭略感煩躁，特別想就現在破門而出，跑到鄧局的辦公室質問，黎川到底是什麽身份？為什麽能直接調到市局刑偵隊裏面當一線法醫？黎川精神狀態的問題，又是什麽原因造成？

按照時間推算，黎川被郯老帶回去的時間，剛好跟“那個人”離開的時間差不多，要是巧合的話，未免太巧了。

秦澈不相信事上有巧合這種事，如果有，那也是人為出來的，他一向只看證據說話。

“苗研，你去民警那邊跟法醫把具體情況了解清楚，然後用最快的速度報告給我。”他說，“案子怕是沒那麽簡單，需要的話，讓老陳他們過去幫忙！”

苗研擡手敬了個禮，“是，秦隊！”

在４０１國道上，一輛上面寫著“急速海鮮派送”的貨車正慢慢往高速方向行駛。

十幾分鐘後，貨車到達收高速費站路口。

收費站服務人員敲了敲車窗，“您好，麻煩請出示一下ＥＴＣ卡。”

隨即車窗緩緩被打開，一只戴著棉麻手套的右手伸出來，兩指之間夾著一張普通的ＥＴＣ卡。

服務人員伸手接過，在機器上嘀了一下，立刻給貨車車主還回去，又揮手讓貨車車主往前開。

可能是後面貨車的門沒有關緊，就在貨車發動的瞬間，一個精致漂亮的人偶娃娃從上面掉下來，滾了又滾，不偏不倚滾到正在過來負責秩序的交通民警腳下。

感受到腳下的異樣，交通民警低頭過去看，布娃娃的臉正好朝上，兩只寶石般的眼睛似乎真在跟他對視。

交通民警頓時被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只是一個人偶娃娃，便擡頭前後看了看，發現沒人，蹲下去就把布娃娃撿起來。他從沒見過這種精美的布娃娃，但一看也知道價格不菲，撿起來便走向收費服務員。

收費服務員是個年輕的女性，年齡大概在二三十歲左右，看到交通民警手裏抱著的布娃娃，瞬間兩眼冒光。這種布娃娃她見過，一個就價值好幾十萬，因為是仿真人，一般都是私訂，賣家會根據客戶的喜好跟長相，一對一覆刻出來。

交通民警有點不敢相信，又拿起來端詳，摸了摸，發現觸感確實非常像真人。每一寸皮膚都像極了真正嬰兒的膚感，眼睛，嘴巴，各個關節的靈敏程度，幾乎跟真正嬰兒無二。

非常惟妙惟肖。

盯著眼睛看久了，就會有一種莫名的詭異感，甚至讓人覺得這手裏的布娃娃就是活的。交通民警全身寒毛不禁立起來。

但也沒往其他地方多想。

擔心失主發現東西丟了找不到，交通民警便把布娃娃交給了收費服務員，這裏有監控，又是在高速收費站路口，要找東西也相對比較容易。

等做完簡單的記錄後，交通民警才放心回到自己的崗位。

而此時，正在高速行駛的“極速海鮮派送”貨車，從副駕駛傳來驚恐的叫聲。

“大，大哥，我，我，我們要完蛋了！”

“鬼嚎什麽，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在幹什麽嗎，蠢貨！”

“不，不是大哥，車後面的門，沒，沒關緊，剛才好像有東西掉下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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