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個黑衣人無論是哪一個與千蕪單挑，都不是她的對手。而他們一起攻上來的時候，饒是千蕪這樣的高手，也要被絆住那麽一會兒的功夫。

那幾個黑衣人也知道，他們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從頭到尾，他們的目的都只是攔著千蕪，不要壞了他們的事情。看到下面的丫頭得了手，他們也並不戀戰，虛晃幾招便都退了下去。

千蕪沈思一瞬便明白了，自己再繼續呆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在黑衣人撤退之後，千蕪也隱藏了自己的身形，離開了。

照綾院內。

沐傾歌等著千蕪的消息睡不著，在屋內點著一盞燈籠，燭火在黑夜中無聲的搖曳，沐傾歌坐在書桌前，一手撐著自己的下巴，一手搭在書桌上，食指一下一下敲擊著桌面。她面前擺放著之前席嬤嬤供出來的事件，一邊思考著自己接下來應該如何做，一邊等著千蕪回來。

聽到屋外推門的動靜，沐傾歌眉頭輕蹙——似乎有些太快了，這讓她有些不好的預感。沐傾歌在看到千蕪臉上隱晦的懊惱神情之後就明白了，今夜怕是出現了什麽沒在估計內的意外情況。

“小姐，屬下失手了。”千蕪真是恨不得將那些黑衣人都拉出來折磨一番，居然害他沒有完成小姐交代的任務，簡直不可饒恕！

沐傾歌嘆氣一聲，“席嬤嬤死了？”

千蕪神情有些沈重，點了點頭，將今夜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這也怪不得你，畢竟他們人數眾多，蟻多咬死象麽。”沐傾歌撐著腦袋，看著桌面上的那寫著朱姨娘罪狀的紙，頗有些遺憾地嘆氣道，“既然他們已經有了防備，席嬤嬤已經死了，那這件事情就有些難辦了。”

“小姐已經知道了這些事情都是朱姨娘做的，為何不將這些事情直接捅出來，總會有一些事情是朱姨娘露出了馬腳，能夠將他繩之於法的。”千蕪覺得像朱姨娘這樣的人對付起來簡直再簡單不過了，即使那些陳年舊事，已經找不到半點證據，可這些事情一旦被捅出來，難不成朱姨娘和她的那些丫鬟嬤嬤還能挨過刑訊不松口不成？

千蕪對於自家小姐說的徐徐圖之一直都不太理解。

可千蕪不知道的是，那樣的事情對於敵人來說自然是方便快捷的，可也有一句話叫做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件事情涉及到和自己稍微有些關系的親戚的時候，即使你不當他是親戚，同樣的事情也不再能用同樣的方法來辦了。

沐姜峰好歹也是一個尚書，如果他鐵心了要將朱姨娘給保下來，無論是什麽罪證擺在他的面前也都是沒有用的。想要絆倒朱姨娘，剛騎車的事情，就是要讓沐姜峰對朱姨娘徹底的失望。否則，這件事情失敗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大了。

沐傾歌簡單地解釋了一下，也不強求千蕪現在能理解這樣的一種關系，畢竟沐傾歌知道像千蕪這樣的暗衛都是從小時候開始就在暗衛營裏訓練的，他們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家族生活，不能理解其中錯綜覆雜的關系。

“如今席嬤嬤沒了，現在想要將那些陳年舊事這麽拿出來說也太幹巴巴的了，看來素心院那邊可以安安心心地過一個好年了。”沐傾歌有些遺憾，但也不是太過傷心，沒有了席嬤嬤這一條路，她也只不過是把扳倒朱姨娘的計劃稍微往後延一些，早些年朱姨娘犯下的錯事實在是太多了，總有一天朱姨娘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千蕪懊惱不已，沐傾歌一晃眼看到了千蕪的神情，拉過她的手拍了拍，安慰道：“這件事情也是我思慮不周，不能算是你的錯。現在想想也能理解這次栽了跟頭的原因，沐燁。”

沐燁已經回來了，同時回來的，還有他的那些勢力和暗中藏著的人。有了沐燁的加持，她想要對付朱姨娘已經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隨便說幾句話，就能扭轉沐姜峰對朱姨娘的看法了。若是想要在暗地裏動手，也必須考慮有沐燁這麽一個因素在。

這一次，是她有些輕敵了。

“好了，圖片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既然他們想要好好的，過個年我們也就安安心心的，先把這個年過完了再說。”

千蕪點點頭，臉上恢覆了一貫的冷淡神情，看似是這件事情放下了，可千蕪她心裏是怎麽想的，就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才知道了。

——

年三十這一天，旁的地方沐傾歌是不知道，反正京城是從天微微亮開始就熱鬧了起來，院子裏到處忙碌走動的丫鬟，從大院圍墻外邊傳來的喧鬧人聲，還有比起皇太後壽宴來說更加隆重的祭祖典禮加上祭天。有職位在身的沐尚書大人一直在外邊忙到日落才將將趕回家中。

年夜飯麽，自然是要闔家團圓的。

宮中自有自己的皇親國戚宴會，各個府邸家中也都是歡聲笑語一片。每年的這個時候，在宮中剛剛開始家宴的時候，皇上為了彰顯恩賜，會為部分朝中大臣賜菜。對於大臣們來說，能得到宮中賞賜的一份菜肴，便等同於是得到了皇家的認可，認可府中官員去年的功績，為新年開一份好頭。家中的女眷在同伴當中也能揚眉吐氣一番。

送來的菜肴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被送的這個過程。

沐尚書府也得了一份皇家的賞賜，沐姜峰帶著眾人跪謝皇恩，示意管家給傳菜太監送上一份沈甸甸的錦囊，雙方都顯得非常滿意。

有了這一份菜肴的加持，府中的喜慶氣氛仿佛更加沸騰起來，沐姜峰連著說了好些漂亮的場面話，眾人一一回禮，就連一向不對付的沐傾蝶也難得沒在這個時候給沐傾歌找茬，很是表演了一番姐妹情深的把戲。

等到宴會散去，眾人便紛紛回了自己的院子裏去守歲，沐姜峰毫無懸念地被朱姨娘給拉去了她的素心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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