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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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慕最終沒再找姚舜追根究底地問, 他承認自己是慫了, 那男醫生說的話讓他心裏尤其忐忑,剛好又接到潘立文打過來的求助電話, 便順勢說他馬上回去。夏慕說完都沒再找姚舜, 甚至還特意朝與姚舜相反的方向離開了。他之前一時情急, 結果剛走出醫院, 就突然想起餐盒還放在姚舜辦公桌上。

這樣姚舜只要回到辦公室, 豈不是就知道他去過了。

夏慕猶豫要不要返回去取餐盒,想了想還是作罷, 畢竟姚舜辦公室的人都見到他了, 即使能取回餐盒, 那些人也會直接告訴姚舜的,沒有必要做無用功。

夏慕回到咖啡館,心裏又糾結姚舜問起該怎麽說,他不想露出破綻,更不想讓姚舜知道他是慫了。結果夏慕等了許久, 都沒等到姚舜打過來的電話,他剛開始還忐忑緊張, 之後便是掩飾不住的失望憤怒, 姚舜到底是沒回辦公室, 還是看到餐盒卻沒想過要問他。夏慕不想被這些毫無意義的問題困擾,但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腦海的想法像失去韁繩的馬,奔騰馳騁根本不由他操控。

直到當晚快下班的時候, 夏慕手機才亮起姚舜打過來的來電顯示,夏慕當時心情完全平靜了,想著愛怎樣就怎樣吧,他不想跟姚舜折騰了,姚舜想過,他就跟著過,姚舜不想過,他就爽快地放姚舜走。夏慕這麽想著,便直接掐斷了姚舜的來電,將手機扔一邊繼續忙著上班。

姚舜的電話緊接著追過來,像夏慕不接,他就能永無止盡地撥下去一般。夏慕連掐斷了幾通,最終還是接了起來。

嗓音冷淡毫無起伏地“餵”了聲。

姚舜像皺著眉,語氣夾著幾分責備及緊張:“你怎麽不接電話?”

夏慕簡短道:“上班,忙。”

“連接通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怎麽?你還有職業歧視嗎?”夏慕道:“就準你沒時間接電話,不準我忙不能接電話?”

“我不是這意思……”姚舜無奈,說著停頓了好半晌,像沒找到該說些什麽,接著還是忍不住反問道:“你今天吃炸藥了?說話這麽嗆人。”

“嗯,是吃了炸藥。你有事說事吧,沒事我掛了。”

“……夏慕,你生氣了?”

“……”

“你今天來了醫院,為什麽沒找我?”

夏慕說著早就想好的解釋:“你不是忙嗎,我沒等到你,咖啡館又有事就先離開了。”

姚舜直截了當地拆穿道:“你在撒謊,你就是生氣了。”

夏慕還想否認,被姚舜不容反駁地打斷道:“別再找借口敷衍我,我能聽出來你的語氣。陳東說,你出去找過我,你是不是看到我了?”

夏慕覺得姚舜定然是有意刺激他的,他之前都平息下來的怒火頃刻又躥了起來,不管不顧地怒道:“是啊,我就是看到你了,我還看到你跟李輕薇有說有笑,特別的親密。怎麽,我看你們聊得很開心,就沒忍心打擾你們,這樣還不好?”

他話雖這麽說,但有腦子的都能判斷出,夏慕是真生氣了,這氣惱裏還摻雜著許多醋意,聞起來酸溜溜的。

姚舜沈默了幾秒,反問夏慕:“你吃醋了?”

“放屁,她算哪根蔥,我犯得著吃醋。”

“夏慕,你該跟我說清楚的。”姚舜認真道:“我下午一直有事,剛剛回辦公室才看到餐盒,所以趕緊給你打了電話。這不像是你啊,你要有事,不是該直言了當地說出來嗎。還有,我跟李輕薇只是師兄妹,今天剛好碰到說一些事情,沒有任何你想的其他的關系,你這樣的誤會讓我覺得很冤枉。”

“是,我有事是都會跟你說。”夏慕壓著怒火:“那你呢?你有事跟我說過嗎?你覺得冤枉,我豈不是更冤,我完全不知道你這段時間在想些什麽!”

“你可以問我,我不會騙你。”

“那好。你說,你最近放假都在忙什麽?我問了李吉盛,他說你壓根沒找他。”

姚舜陡然沈默。

夏慕接著又說:“你還經常背著我接一些電話,看見我就遠遠躲著,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就是懶得拆穿你而已。還有今天,你說是跟李輕薇說一些事情,那到底是說什麽事?你既然說跟她沒什麽關系,那說的事應該無關緊要吧,難道連這都不能跟我說?”

姚舜仍是沈默,想不到該怎樣對夏慕解釋這些事。

半晌只能說道:“對不起,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再等一段時間,我一定會把所有的事都跟你解釋清楚,絕對不隱瞞半點。”

夏慕攥著拳頭,猛然深吸口氣,他能感覺到姚舜的歉意跟真誠,但這些都不是他此刻想要的。

“隨便你。”夏慕冷淡說完,沒給姚舜繼續說話的機會,直接便掐斷了電話。

那次爭執之後,姚舜試著緩和過跟夏慕的關系,只是夏慕完全沒買賬,壓根不信姚舜說的遲早會解釋清楚的說辭。他覺得自己跟姚舜之間沒必要存在隱瞞這件事,因此不管姚舜有多正當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沒法說服夏慕,更何況姚舜現在壓根都沒跟他說過些什麽。

姚舜沒想過要惹夏慕生氣,更讓夏慕生出這麽大的誤會,他甚至想直接將所有事告訴夏慕,只是他跟朋友策劃了很久,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現在突然半途而廢會感覺很可惜,還會破壞原本設定好的驚喜感。想到這些,姚舜便還是按捺住了心情,提醒自己再等一等,離他策劃的那件事沒幾天了,到了那時候,夏慕定然能理解他做的所有事。

夏慕表面很煩姚舜,心底其實還是信他的,更等著姚舜說要給他的解釋,只是經過前面這些事,隨隨便便的解釋是沒法說服他的,要是到時候姚舜給的解釋不夠有說服力,他定然不能輕易便算了。既然姚舜說快了,他就姑且耐著性子等一等,是騾子是馬,該怎樣處置,都等聽完姚舜的解釋再判斷。

夏慕心裏壓著事,平常就總感覺心神不寧的,晚上躺在床上都懶得跟姚舜說話,自己玩著自己的手機。姚舜有心想逗夏慕開心,無奈夏慕壓根不願接招,他便有些無計可施了。

晚上沒事做,夏慕心裏正煩著,剛好有一位許久沒聯系的老同學找他聊天,夏慕便順勢跟他聊起了這件事情。

當然,夏慕之所以將傾述的對象選成他,全是因為這人現在定居很遙遠的外省,彼此隔著極其遙遠的距離,大概是不會有再見面的機會。這樣的條件是最合適的,既能紓解心裏的煩悶,又不必影響到現實,因為隔得遠,夏慕說的這些話更不會傳得人盡皆知。

這人叫羅洋,是夏慕的初中同學,畢業就隨爸媽去了外省,這些年一直都沒回來過。他是偶然翻到以前的相冊,突然想起夏慕就找他聊聊近況的。說起來,羅洋最近更是倒黴,前些時候,他剛買了新房準備結婚,跟女友都各見了家長,準備結婚事宜了,沒想到女友臨近重要關頭竟然劈腿了,而且劈腿的還是位啤酒肚加地中海的大叔,唯一的優勢就是有錢。

羅洋說起這事便滔滔不絕,朝夏慕倒盡了苦水,他大概跟夏慕是一樣的想法,琢磨著兩人離得遠,權當說說心事紓解下煩悶。夏慕聽著羅洋說的話,心裏頃刻更是感慨,想著人家戀愛那麽多年都能突然劈腿,這些事還真是沒法說定,畢竟是人心難測啊。

夏慕回道:我最近感覺也很懸,沒準就要步你的後塵了。

羅洋:怎麽回事?說來聽聽。

夏慕:我男朋友最近總是很晚回來,以前放假他都跟我一塊的,現在整天不知道忙什麽,而且經常接一些陌生來電,還會有意躲著我,不讓我聽見談話內容。我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感覺不對勁。

羅洋:不會吧?他都表現這麽明顯了你還看不出來?哪有情侶整天玩消失,還背著打電話的,你真該小心點了,要不偷偷查查?看他到底跟誰聊天,放假的時候又去哪了?

夏慕:不想查,弄得我好像落了下風。

羅洋:我不是故意嚇唬你。我前女友之前就這樣,手機從來不讓我碰的,跟我出去玩,還經常跟別的男人通話,說是工作需要,她還莫名奇妙多很多名牌衣服項鏈之類的,就她那點工資能買得起?我當時是傻,一直很信任她,沒往那方面想,要不是那次把她跟那男人捉奸在床,我恐怕到現在還被瞞在鼓裏。

夏慕:你這麽說,我心裏還真涼了一片。他除了沒買奢侈品,其他各項特征都跟你說的一模一樣。

羅洋:別的我還不好說,但是兄弟,這事你必須提前做好心理準備。我覺得,他外面有人的可能性很高。總之不管結果怎樣,你都別慌。先試探試探他,要真有人咱絕不能委曲求全,綠帽戴著誰他媽能舒坦。外面男人女人多的是,沒必要一棵樹上給吊死。

夏慕跟羅洋就這事聊了很久,姚舜關了燈,催著夏慕快些睡覺,夏慕便躲被窩裏偷偷聊,聊到大概兩點多才放手機。

羅洋說的話讓夏慕越聽越心寒,大晚上的腦子不清醒,就感覺姚舜明天便會甩了他另覓新歡,因此心情尤其的失落悲痛,說了些好多沮喪頹廢的話。原先是羅洋想找夏慕傾述,沒想到之後變成夏慕傾述,羅洋絞盡腦汁地安慰他。大概是終於找到同病相憐的夥伴,羅洋表現的極其有耐心,耐心地給夏慕分析,耐心地勸夏慕想開點,還說夏慕分手了要是想散散心,可以到他那裏玩一段時間。

淩晨聊天結束的時候,即使隔著屏幕,夏慕跟羅洋都能想象出對方一副慘遭拋棄的可憐兮兮的模樣。

堪稱頹喪至極。

次日一早,夏慕甚至都還收到了羅洋的慰問消息,說有什麽事記得跟他說,大家都不容易,他起碼還能幫著出謀劃策。

夏慕自然道好,跟羅洋便一直斷斷續續聊著,總之形勢始終沒好過,羅洋大概覺得自己是過來人,更一直安慰勸解著夏慕。

轉眼便到昊昊生日,夏慕心底的不安更是強烈,因為姚舜從始至終都沒提過昊昊生日的事。他心底像懸著一根尖銳的刺,這根刺聚集著這些天全部的負能量跟忍耐的憤怒,要是姚舜在昊昊生日那天都沒任何準備的話,夏慕就決定忍無可忍無須再忍,誰愛跟姚舜過誰就去過吧,總之他是不樂意再奉陪的了。

生日當天,夏慕格外緊張煩躁,甚至都忘了要給昊昊訂蛋糕。

一整天,姚舜一整天都沒聯系過他。夏慕心剎那徹底地涼透了——姚舜竟然連昊昊生日都忘記了。

夏慕覺得,他基本上能完全確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姚舜是鐵了心想跟他掰了。

夏慕想著這事,便拿出手機給羅洋發了條信息:我想跟他分手了。

羅洋那頭大概是有事,一直都沒回覆過來,夏慕等了會,接著心情沈重地收起手機。雖說做出了決定,整個人卻還是像霜打了的茄子般無精打采,提不起絲毫的精神氣來。

下了班,夏慕收到他爸發過來的信息,說昊昊他已經接走了。

夏慕剛準備去給昊昊買蛋糕,就被彭亮猛地追了上來,彭亮今晚剛好不必上班,見夏慕像是心情不好,便提議道:“夏哥,一塊喝酒去吧?”

夏慕確實沒心情,都不想搭理彭亮:“你去喝吧。今天昊昊生日,我要回家陪他。”

“昊昊生日?那我都沒準備禮物,這樣吧,夏哥我們先去喝酒,喝了酒我跟你一起給昊昊慶祝生日。”彭亮一臉殷切的表情,像是只要夏慕能跟他去喝酒,他就做什麽都願意。

夏慕頓時狐疑地打量著彭亮:“你很想我去喝酒?是不是有陰謀?”

彭亮不擅長演戲,唯恐會被夏慕識破,連苦著臉強裝鎮定道:“夏哥,我能有什麽陰謀。我真的完全是好意啊,你不是心情不好嗎?我們就去喝幾杯,再說現在還早,喝完回去給昊昊慶祝生日都來得及,你說是吧?”

夏慕被彭亮說的有些心動,想著他爸都說昊昊已經接回了家,那麽他晚一兩小時回去的確沒太大影響。更重要的是,他現在心情的確太消沈低落,負能量太重了,不想到時候傳染給昊昊,昊昊這方面是很敏銳的,所以還不如先收拾好心情,再心情愉悅地回家給昊昊慶祝生日。

夏慕這麽想著,就答應了彭亮到酒吧喝酒的提議。彭亮背著夏慕,表情明顯松了口氣,要是夏慕執意不願意去酒吧,他這任務還真是有些難辦了。

既然說好,彭亮便上了夏慕的車,夏慕問彭亮想去哪,彭亮想都沒想便說了【夜遇】。

夏慕開車徑直前往夜遇,彭亮坐在副駕駛,一直捧著手機聊天,更不斷切換著聊天界面,像是忙得不行一樣。夏慕覺得奇怪,便隨意側頭看了眼彭亮手機屏幕,沒想到彭亮竟極其敏銳,夏慕一看他便迅速收起手機,還像被夏慕嚇到般驚恐瞪大了眼,接著長籲口氣,感嘆道:“嚇我一跳。”

“你要有別的事就去忙吧。”夏慕不解道。

他見彭亮一直跟人聊著天,便料定彭亮應該是有事。

彭亮連擺手,還關起手機不玩了:“沒事沒事,我一點事沒有,現在你的事才是最大的。”

夏慕沒聽懂彭亮到底說些什麽,只覺得他今天很是反常,便多看了彭亮幾眼,只是沒找到彭亮究竟哪不對勁,還是收起視線作罷了。

很快,兩人便到了夜遇門口。夏慕找著地方停車,邊覺得很奇怪,夜遇平時客人非常多,今天怎麽看起來很蕭條冷清,裏面甚至熄著燈,看起來像歇業了一般。

夏慕總覺得今天像是處處都透著詭異,跟彭亮說道:“夜遇該不會沒營業吧?”

“不會吧。”彭亮看眼窗外:“夜遇生意那麽好,怎麽可能歇業,我們先進去看看吧,沒準是今天有其他的活動。”

“好吧。”夏慕想著都到這裏了,總不能現在又直接回去,總要進去看看情況,要是真歇業了,再走不遲。

這時候天基本都黑了,明亮的路燈盡皆亮起,一座座華美絢麗的建築很是漂亮。換成之前,夜遇現在早就亮起絢麗的燈光,而不像現在,除夜遇的招牌外,其他盡皆是熄著的,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夏慕跟著彭亮推門進去夜遇,開始覺得這大概是夜遇舉辦的特殊活動吧,畢竟要是真歇業了,不可能還讓顧客有進去的可能性。

夏慕腦海這麽想著,卻沒怎麽琢磨清楚。

他進了夜遇,借著窗外暗淡的光打量著夜遇今晚的布局,發現與之前的確是有很大差異的。夏慕莫名地打量著,見酒吧裏空蕩蕩地,別說顧客,就連服務員都沒有。夏慕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便想轉頭問問彭亮意見,沒想到他轉過頭,卻發現彭亮竟突然不見了。

夏慕喊了彭亮幾聲,沒聽見回應。酒吧裏實在太暗,夏慕拿出手機準備調出手電,結果還沒等按開按鈕,就見酒吧裏幾盞燈突然瞬間亮起。夏慕剛適應了黑暗,驟然看見燈光有些不適應,擡起手稍稍遮了遮眼,接著就被酒吧裏的精致隆重又匪夷所思的布置給驚楞住了。

酒吧裏裝飾得很隆重漂亮,掛著各色的氣球及鮮花,還有閃爍著的彩燈。夏慕一臉懵,本能反應是進錯地方了,只是沒等他多想,前面不遠的地方,就突然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夏慕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不久前,他意志還很堅定地要跟對方分手,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姚舜出場的地方剛好是酒吧燈光最聚集之處,他雙手捧著鮮花,朝著夏慕走過來的時候,酒吧開始放低低的美妙好聽的音樂。姚舜一身西裝,筆挺熨燙服帖,雙眼定定地註視著夏慕,唇角噙著淺淺的動人的笑容,帥得讓夏慕心怦然一跳,剎那間很是驚愕慌張以及手足無措。

夏慕看到此情此景,再傻都能猜到姚舜的意圖,只是他完全沒想到姚舜能安排這樣一場,畢竟幾分鐘前,他還覺得姚舜定然是變了心,不想跟他過了,因此想要跟姚舜分手。這一切陡然轉變得太快,夏慕傻傻地,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姚舜很快走到了夏慕面前,在夏慕楞神的時候,將手裏捧著的花遞給他。

之前響起的音樂戛然而止,酒吧裏恢覆成一片靜謐,卻又湧動著溫馨美好的氣息。

夏慕捧著花,還有心情琢磨這花真漂亮,感覺還很新鮮,應該是剛買沒多久的吧。

“夏慕。”姚舜望著夏慕,很認真地說:“我說過會跟你解釋的,之前讓你誤會的,惹你不快的,我都很抱歉,我只是想給你次驚喜,要是提前揭曉了,這份驚喜就沒有了是吧?”

夏慕沒說話,他之前想,要是姚舜不能給份合理的解釋,他就跟姚舜沒完。不過姚舜現在給的解釋顯然再合理不過了。

姚舜頓了頓,接著說道:“能跟你重逢,是我遇見最幸運的事。夏慕,能遇見你能遇見昊昊真好,每次只要你在,我就能感覺到家的溫馨,我很少說肉麻的情話,但是你必須清楚,我這裏,”姚舜指著心臟的位置:“從始至終都是因你而跳動的,我遠遠比你想的還要更愛你。我愛你,愛昊昊,大概是我太貪心了,我完全不能滿足現在的關系,我想跟你組成家庭,想永遠跟你一起生活,想牽著你走一輩子。”

姚舜一次性說了很多,夏慕認真聽著,表情亦很專註動容。

到關鍵時刻,姚舜稍稍頓了頓,接著鄭重地拿出戒指盒,將其揭開面朝著夏慕單膝下跪真誠認真道:“夏慕,我愛你,我們結婚吧。”

姚舜說完話,酒吧裏便頃刻恢覆一片靜謐。姚舜手舉著戒指,仰起頭認真地等待著夏慕的答覆,他很緊張,急迫的情緒近乎攀升到巔峰。姚舜沒有把握夏慕定然能接受他的求婚,他心跳速度很快,緊張到指尖都有些微微發顫。姚舜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見夏慕仍然維持著原狀沒有任何反應,更是焦迫不安起來。

夏慕沒反應當然不是想拒絕姚舜,只是突然想起之前他的諸多反應,覺得很是丟臉。就想著既然姚舜讓他丟臉了,他更不能輕易放過姚舜,必須讓姚舜體驗下備受煎熬的感覺,看姚舜以後還敢弄出這樣的事來。

姚舜的那些話,夏慕說不感動是假的,他之前一直猶豫姚舜還愛不愛他,現在姚舜直截了當地說了,夏慕自然是欣喜感動的。他就是想磨一磨姚舜,讓姚舜緊張緊張,順便能出出氣。

夏慕艱難地板著臉不說話地安靜了半分鐘,姚舜手都舉軟了,剛想著要不要再說點話,就見夏慕突然展露笑顏,一昂下巴像是恩賜般地說道:“嗯,準了。”

姚舜聞言腦海繃著的弦剎那松懈,激動欣喜地猛地一把抱緊夏慕,側頭親吻著夏慕側臉,絲毫沒掩飾全身的激動亢奮。

更讓夏慕沒想到的是,他爸說接回了家的昊昊竟也出現了,見兩位爸爸緊緊抱著,連開心地邁著小短腿一路狂奔過來。

“嘭!”“嘭!”“嘭!”

“……”

酒吧二樓,突然響起劇烈的禮花筒的聲響,無數彩色的禮花紛紛揚揚灑落下來。酒吧燈全亮了,夏慕驚訝擡起頭,看見二樓站了不少他跟姚舜的朋友,突然消失的彭亮赫然在列。禮花過後便是眾人的掌聲,紛紛用手作喇叭狀笑著大聲說恭喜夏慕跟姚舜的話。

夏慕摟著昊昊,視線環顧了二樓,看見了楊彥辭跟周礪,看見了跟他們隔著很遠的姚若靜,還看見了李輕薇。

看到李輕薇的時候夏慕有些詫異,腦海陡然想起那天姚舜跟李輕薇的對話,好像是說過要去哪的話,難道說,姚舜那天跟李輕薇聊的就是這件事?他之所以會那麽開心,全是因為提到了求婚?

夏慕心激動地怦怦直跳,既因誤會姚舜而愧疚,又懊惱還是該問清楚姚舜,不該突然離開的。不過當時就算問姚舜,他應該也不會說吧。

夏慕認真檢討了一番,覺得還是他的問題,他應該完全相信姚舜的,怎麽能懷疑姚舜會做出那些事情。

求完婚,戴完戒指,夏慕跟姚舜之前隔著的那層冰便不破自融,彼此臉上都是欣喜激動的笑,想收斂都沒辦法收斂住。夏慕剛準備問姚舜些問題,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他原本想直接掛斷的,只是拿出來一看,發現給他打電話的竟是羅洋,夏慕想了想,還是接通了羅洋打過來的電話。

夏慕想著跟羅洋說過的話,還挺尷尬的,連避去一旁。他剛接通,手機那頭就跟著響起羅洋關心詢問的聲音:“餵,夏慕,你怎麽沒回我信息。你沒事吧?真要分手?”

夏慕聽到羅洋這番話感覺更是尷尬了,轉過頭看看隆重精致的求婚現場以及手上戴著的戒指,突然竟有些愧對羅洋的感覺,沒想到剛結成不久的被劈腿聯盟,竟然會以這樣的結局破滅。

夏慕有些難以啟齒,半晌撓撓頭,很不好意思地低聲說道:“嗯,沒事……不分了。他今晚跟我求婚了。”

“我接受了。”

“原來他之前那些詭異反常,全都是因為要悄悄準備跟我求婚的事。”

“想給我驚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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