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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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回想一下,這兩個人在公司見了面就會避開對方,雖然是阮真主動避開為多,偶爾還能在走廊上看到訓斥查誠的他,譚梓就和所有人一樣,認為他倆關系惡劣了。

等等。

查誠曾經和自己炫耀過搞上了公司中高層,還是個冷美人,外頭人模人樣,床上特別帶勁兒,把譚梓口水也饞出來了,還想讓他說是誰。

結果這龜孫死活不肯說名字,搞得譚梓小郁悶了一段時間。

難道說這個人是阮真?譚梓驚訝地撓了撓頭。那他的確是說錯話了,沒想到這兩人居然能夠勾搭在一起。

“那你要去嗎?你應該能去旁聽……”譚梓閉嘴了,他發覺自己又說錯了一句話。

“不去。年底太忙。我和他又沒有關系。”阮真走得越來越快了,脖子上的圍巾都被風帶得飄了起來。

“哦,哦……”譚梓說不了什麽了,他木訥地走入公司,心裏有點亂,思考著這兩人勾搭上的起因。他倆實在不配啊,怎麽就跑一塊兒去了?

而且從查誠的表現上來看,他應該是很享受這段關系的,還有保護阮真的傾向,分明就有從良的可能,怎麽就跑去強奸了,雖然很大程度上可能是冤假錯案。

唉算了,查誠那家夥,就喜歡來半強迫半引誘的,誰知道對方是不是喝酒喝多了沒力氣掙紮,搞不好他上了頭,自以為情趣,把人家強上了,也不是沒可能。

他這個人渣,的確應該去監獄裏改造一下,也算是造福社會了。

譚梓堅定了一下想法,又為阮真擔心起來。

“阮真,你千萬不要去看查誠啊,他是活該,是應得,和你絕對無關,這是他的果報,是他的惡習所致。你也是他惡習下受到影響的人之一,是受害者。”

還有一句“你沒害他入獄”譚梓知道自己是怎麽都不能說了。

幾日之後,華燈初上的濱海。

阮真走下了飛機,他感受到空氣中些微的暖意,知道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城市。

熱島效應,濱海比蒲庵暖和不止一點,也熱鬧不止一點。這裏就像是個發酵爐,龐大嚴酷,就像個機器人一樣大張著嘴巴,什麽都往裏面裝,有些變成了香噴噴的面包,有些就焦了糊了,甚至最後在爐底變成了黑炭。

阮真推了推金邊眼鏡,他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消息。

今天就暫時去酒店住一晚,明天去公司交接工作。接下來會很忙。

會非常忙,忙到沒時間和雙親團聚,也會忙到沒時間去公司以外的地方。說不定連睡眠時間都會減少。好了好了,不要想其他事情了,回來工作就是回來賣命,他的時間不屬於自己,屬於社會和公司。

這時候突然來了個電話。

他快速接了起來:“餵?我是阮真。”

“哦,阮真?明天早上十點,這個地址見,我按你說的都準備好了。”

“好。”阮真簡短地回答了他,隨後便切斷了電話。他望著手機上收到的地址,想起明天是周六,於是又快速確認了一遍明日的行程。

去公司,十點出來,下午回公司繼續處理工作,確認好接下來為自己服務的家政人員,並入住中介介紹的高層公寓,晚上和陳叔叔吃飯,匯報蒲庵的公司情況。

36.

當天是晴轉多雲。

剛出門的時候天氣很好,高樓間無半片雲彩,寒冷的空氣使穹頂中的顏色分外澄澈。阮真怕冷,一條藍灰格子圍巾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開車也戴一副裏襯羊羔絨的皮手套。

這皮手套是他媽給他的,上頭有名牌的紋路,特別貴婦,他拿到的時候就抱怨過,但扛不住品牌力量,特別暖和。

把車停在露天停車場裏,他步行到了法院門口。那裏等著個人,留海中分,土棕色麂皮大衣,脖子上一條深色圍巾,露出裏頭的襯衫馬甲,像是不怕冷似的。

他一見著阮真,立刻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想要摟抱他:“哎喲大忙人,可算是見著了!”

阮真推開他,客氣地打招呼說:“好久不見。我聽說你升職了,恭喜你。”

吳雍撓了撓頭皮:“升什麽職,不過是管轄範圍多了點。誒我說,你這是吹得打哪兒來的西北風,怎麽想到要旁聽的?想接受點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的思想教育?”

阮真搖搖頭,他本來就不打算和吳雍解釋裏面的來去,對方也不過是還他個人情,這背後的事情他不知道也沒啥關系,他不是個好奇的人。

吳雍年輕時候是個小片兒警,因為好奇被個當時的大騙子給騙了財還騙了色,現在據說還在追捕對方,十年過去了,他也不結婚不談對象,一有消息還像個小年輕似的往外頭跑。阮真覺得他要是能把這份熱情分一半到工作上,別說升職,現在估計早就不需要在一線瞎忙活了。

阮真和他進了場子,找了個角落坐下,中央三面圍坐,上頭是法官等人,書記員已經整理好了資料,所有人都有一絲緊張。

他倆沒等多久就開庭了。

阮真大老遠就看到穿著件小背心的查誠被押進來,他低著眼,誰也不看。

他不笑,額上的那道疤也沒補,斷了一截的眉毛讓他面色兇惡了幾分。下頭有人竊竊私語,不是什麽好話。

阮真沒怎麽聽庭審內容,他的註意力全放查誠身上了,他發覺這人頭發剃掉之後比以前更有攻擊性,面龐上肉消了一大半,下巴輪廓更明顯了,一下老了好幾歲。

他像好幾天沒睡,面色青灰,一言不發,公訴人說什麽他都沒反應。他像是認罪了。阮真心裏突然變得極亂,好像一把面線放到熱湯裏,過了五分鐘面餅糊成一團,可是為時已晚。

錯了,這一鍋不是面湯。這一鍋是巖漿。

阮真忽然感覺到,頭頂負壓千斤,有人正提著一整鍋明亮鮮艷的巖漿,往查誠的頭上倒去。

法官宣讀了手裏的文書。

被告人查誠違背婦女意志,使用暴力、脅迫手段強行與之發生性關系,其行為已構成強奸罪。被告人查誠歸案後如實供述犯罪事實,認罪態度較好;能夠主動賠償被害人經濟損失,取得了被害人諒解,對其依法可從輕處罰。

二審上訴被駁回,維持原判。

法院以強奸罪判處查誠有期徒刑三年零三個月,決定執行有期徒刑三年,並處罰金人民幣兩萬元。

旁聽的眾人中有人點頭,阮真覺得耳朵裏都有轟鳴,他的下巴開始發抖。他覺得冷。

他不是庭上的罪犯,可是他覺得冷。他知道是為什麽,可是羞恥心讓他痛苦萬分,他感受到了人生第二次的絕望。

第一次絕望是被查誠日過後,發覺自己喜歡上他的那時候。

現在是第二次,這次只比上次更痛心,他甚至覺得心快死掉了。

因為他不相信這個人會去強奸別人。他再怎麽饑渴,也是能隨手招來紅男綠女的,粉蝶環繞,怎麽可能會對人下手……

阮真發現自己已經開始為查誠辯護了,他知道這樣不對,就算是在心底裏也不應該為定了罪的犯人辯護,可他根本改變不了自己的看法。

他對查誠的心意多少減退了一點,可就這麽一點,在他看到查誠同時變成了碎裂的心聲。

這人……甚至都不做反駁。他還是查誠嗎?他還是那個對自己無比自信,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的查誠嗎?

他是誰?

他不是我喜歡過的人。

人群散了,吳雍拉他出門。

他倆上了阮真的車,等法院門口的人群散了去,車子裏的溫度也上來了,阮真才驅動車子,開出停車場。

“我們去吃米線吧,這附近有家雲南過橋米線。”吳雍故作輕松地打開地圖,輸了個地址開導航。

他知道阮真心亂,這時候得和他說點話,轉移註意力,不然他會亂想。吃飯聊天能讓他放松一些,吳雍真怕阮真的精神再緊繃下去,會如擰動過度的琴弦一般自我了斷。

而且,他也有點事,想和阮真說。

過橋米線的店裝潢得像西餐廳,二樓沒什麽人,空調溫度倒是打得很高。

吳雍點了吃的,推過水杯讓阮真喝熱水,他自己正斟酌下面要講的話,先來半杯潤潤喉。

“阮真,不管你是出於什麽原因關註這起案件,我勸你不要再想著插手了。畢竟我是你的老朋友,不想看你受傷。”他說道。

阮真果然發現他話裏有話。

“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他看上去很冷靜。

吳雍嘆了口氣。

“這裏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他攤開手,問阮真。

面前的人不為所動,目光在鏡片下仿佛是一頁剛剛打磨過的刀片:“這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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