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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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繞進去。

像他這樣,遲早會被發現真身的某人幹死的。字面意義。查誠已經委婉地和他提過很多回了,他還是死不悔改,甚至還跑到病房裏洋洋得意……

無藥可救,這一點連一旁的老爺子也感覺到了,輕輕嘆了口氣。

兩個女生帶了水果,給查誠又做了新的果盤,兩個人都想餵查誠吃,誰知道被譚梓左一口右一個都搶走了,兩個小姑娘氣得鼓起嘴巴,委委屈屈地跑了出去。

老爺子看了手有點癢癢,想往面前這趾高氣昂的小夥子腦袋上呼,譚梓說了老半天查誠也不接口,也無趣地走了。

老爺子愈發對查誠好奇,他望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小年輕,心想他說不定能和自己當年比一比。大概是自己想的那方面吧,大概……

他還想和查誠說兩句話,但對方冷淡得很,甚至不和換藥的護士交流,老爺子也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接近傍晚的時候,終於又來了一個人。

是個年輕的小夥子,綁著個小小的辮子,手上拿著幾個食盒,一臉疲憊地進了屋子,先給了查誠一個巨大的擁抱,然後小聲說了很多道歉的話語,大概是最近太忙了,不能第一時間趕過來。

他湊過去想親一親查誠,查誠卻一偏頭躲開了。

“生氣了?”他問。像是在求饒的語氣。

老爺子哪裏見過這個,手裏拿著份報紙,耳朵豎得筆直,藏在報紙後頭的眼睛都瞪圓了。

這孩子到底招惹了多少人……不對,招惹了男人?

小牧眼見查誠不願意和自己交談,有些失落,他拉過橫板,擺上食盒,打開蓋子,對查誠說:“都是你喜歡吃的菜,糖醋裏脊,小排,青椒牛柳……”

他盛了一碗飯放到查誠面前,本想餵查誠吃的,可看查誠的表情,只好放著,自己坐在一邊,雙手放在膝蓋上,十分拘束地低頭,也不看手機。

過了一會兒,床上的人嘆了口氣。

查誠拿起碗筷,也不說話,大口大口吃起了面前的飯菜,沒過多久全吃光了。賴元牧露出欣慰的表情,他收掉了所有食盒:“你願意原諒我了?”

查誠還是不說話。他偏過頭,閉上了眼睛。像是準備睡了。賴元牧收拾完東西,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也不說話,就這麽安靜地坐著。

他就這麽安靜地坐著。

期間護士過來趕過一次人,沒過多久賴元牧又悄悄溜了回來。

他縮在躺椅上,查誠睡他也睡,晚上熄燈了,他也沒有回去。

大半夜的時候,查誠張開眼,他摸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

轉過頭來看到床邊的賴元牧,一時間作不了表情,只得這麽看著,他開了口。

“我對不起你。”他這麽說。

本以為賴元牧不會聽見,誰知小牧聽到這句話,瞬間轉過了頭,他小聲地回答:“你沒有錯啊。”

查誠給他嚇了一跳,說道:“你沒睡?一直沒睡著?”

“我睡著了,但是聽到你的聲音就醒了過來。哥,你不要道歉,是我不好……”

他溜下躺椅,往查誠的床上鉆,想和他一道兒躺著,跟一只想撒嬌的貓沒兩樣。查誠沒法把他推下去,只能往旁邊挪了挪,實際上還是有些抗拒,床不夠大,兩個大男人躺著顯得狹窄。

“哥,我這幾天太忙了,你原諒我好不好,別和我鬧脾氣了,等出了院你想吃什麽我就學,你想去哪兒玩我也陪你,別一聲不吭就跑了……”小牧的聲音裏帶有沒睡醒的鼻音,聽起來多了分軟糯,他是在撒嬌,分明是在撒嬌。

“你別這樣……我想和你說對不起,我不應該那麽草率地接受你的表白,也不應該和別人胡搞……我被打成這樣是活該,這樣就算是認了,畢竟我是個人渣……”

賴元牧撐起身子,他的面龐在走廊的微光中晦暗不明,可語氣中帶著倉皇和急促:“別!你別這麽說,你很好,你是對我最好的人,別人怎麽看我不管,你自己不能看低你,我不允許。”

“可是我真的是人渣啊,我一直都知道,”查誠苦笑了一聲,“我對你好,我也對其他人好過,可是只有你特別上心,你一直記著我,其實不用這樣的,肯定還會有比我對你更好的人出現。”

賴元牧用力搖頭,他抓著查誠的衣服,把他身軀中的力氣都使出來了,他不願意聽,他不接受。

“不,不會有這樣的人。我就是一個孤兒院裏長大的小混混,沒有你肯定不成人樣了,你是我的恩人,你是我的哥哥,你是我喜歡的人,我誰也不要,你和我在一起就好。”

查誠下意識擡起手,想要摸一摸他的頭發,可他忍住了。

他知道自己一直在享受他人對自己的依賴和崇拜,特別是賴元牧的。

沒錯,他就是貪戀仰視的目光,自己對別人來說是“特殊的”,“無法替代的”,一開始接近賴元牧就是為了滿足自我。

是他自己造的孽,是他自己作的死。

現在他無比後悔,因為他終於意識到“小牧”對他的愛有多沈重了。壓得他喘不過氣,壓得他動彈不得。

這與他來去自如的生活理念產生了強烈的互斥,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逃離,他成功了一次,如今他還想,卻是越發艱難了。

小牧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小牧了,他在社會的洗禮下,變成了另一個人,查誠不認識這樣的他,雖然他身上還有沒變的地方,那卻是可怕的,是他對查誠的仰賴。

“我們不能在一起”這句話,堵在了查誠嗓子口,憋得他一晚上沒有睡好。

不過也很正常,小牧和他擠在一張床上,他死死抱著查誠,換成其他人被圈在懷裏,也很難輕松入睡吧。

31.

昨晚不止查誠沒睡好,還有一個人,也輾轉難眠。

這個人是阮真。

昨天查誠給人發了一條短信,就是發給阮真的,不短,也不冗長,語氣很誠懇的一則道歉短信。

他攤牌了。

短信中說,之前阮真會對他著迷是因為藥物原因,所以那並不是阮真的本意,他完全不需要對自己的情感迷惑,也不需要回頭,因為這都是他自己用了藥,一不小心迷倒了阮真。

是他對不起阮真,是他的問題,阮真只是受害者,感情也是建立在藥物基礎上的,他不要求阮真原諒自己,因為他只是誤打誤撞得到了阮真,如今他覺得,自己做了錯事應該要好好和阮真交代,也能讓阮真早點往前走。

真是一番肺腑言,把他的人渣行徑描述成了懺悔,返璞歸真派頭十足,字裏行間滿是對自己的譴責,甚至還在勸告阮真忘記自己。

笑話。

阮真看了一眼,覺得他就是個笑話。

鬼相信那個什麽藥?分明是他想和自己斷絕關系編出來的謊言吧?

阮真在看完短信的半小時內,對查誠的不屑上升到了一個極致——他甚至都覺得自己喜歡這人是智障,怎麽還會用藥來搪塞自己。

他真的喜歡過嗎?

半個小時之後,阮真躺在床上,讀了一遍又一遍短信,腦子縈繞著一個趕也趕不走的想法。

“這個人因為覺得我值得更好的人,所以想讓我往前走”

於是這一晚上他沒有睡好。

因為,在他自己的印象裏,查誠是那種會扒著對自己有利的任何東西死纏爛打的人,絕對不會隨便放手,除非遇到什麽特殊情況了。

能有什麽特殊情況?受人威脅?被人毒打?腦子被打壞了?這可不得了,阮真竟然有些想知道背後的故事。

可是查誠又明明白白說了,“讓他往前走”,如果他現在就去打聽消息,豈不是顯得他……有點犯賤?

就這麽思來想去,阮真不信查誠的話,又非常在意查誠現在的處境,一直到三四點才沈入夢鄉。

這邊的查誠被小牧鞍前馬後照顧了兩天,他三番四次問小牧為什麽不去工作,小牧說自己請了幾天假想好好照顧他。

“真的不用。”查誠伸手想阻止要整理衣物的小牧,後者擡頭一笑,繼續做事。

“我說了,賴元牧,真的不用這樣。我不值得你這麽做。”病房裏只有他們兩個了,隔壁床的老爺子被推下去散步,不在屋子裏。

賴元牧抿了抿嘴角。

“哥,你這兩天是怎麽了。我對你好是無償的,我只是想對你好而已。”

查誠深深地,深深地嘆了口氣。

“小牧,我這幾天覺得自己被人打是遭了天譴。其實我過去也不斷地懷疑過自己,這麽做會不會有一天要償還,但是一直以來人生都順風順水,所以我就一直說,你這樣就好,這是你為人的長處。”

“你這樣的確很厲害。”賴元牧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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